開鎖需要鑰匙,沒鑰匙也得有鐵絲。正當為找不到合適的鐵絲發愁之際,馬三怕得意地哈哈一笑,道︰「五狗子你要鐵絲是吧,咱有!」
只見馬三炮在眾目睽睽之下,彎下腰,在鞋幫子上模索。三炮的鞋是很常見了布鞋,因為穿的時間長了,蒙在外面的一層布已經被磨爛,齜牙咧嘴向外張著。馬三炮就在就在那張開的口里里面來回模索,模了半天才嬉皮笑臉地直起腰來。
馬三炮打開手掌,一個醫用的針頭赫然出現在他的手里。
五狗子見了針頭,如獲至寶,拿在手里驚奇地問馬三炮︰「哪里來的。」
馬三炮嘻嘻哈哈道︰「你這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就在昨天它還扎到你的肉里,從你身上抽了一管血,今天你就忘記了?
五狗子奇怪道︰「我昨天看到醫生那東西都放到盒子里了呀,你暈倒的時候他還把針管放到盒子來,還搶救你來著。
余兵輝也問道︰「那你暈倒是假的?
馬三炮模模腦袋,到現在為止,他的腦袋還在隱隱作痛,雖然吃了幾個棗,但遠水解不了近渴,身體還遠遠沒有恢復。
馬三炮看看余兵輝,道︰「好像不是假的,我的腦袋現在還疼得厲害。」
原來就在馬三炮大喊得時候,他裝作很疼得樣子,一把拽住針管。醫生處于本能,往出搶針管,那個時候馬三炮已經把針頭拿在手里。馬三炮劇烈地掙扎,利用動作上的大幅度擺動,已經把針頭藏在了鞋里面。
那個時候所有的人都在注視馬三炮痛苦的表情,全然沒有看到他搞的小動作,這樣馬三炮就瞞天過海地把針頭藏了下來。
五狗子從小就對機械感興趣,並且動手能力很強,一般的幾個小齒輪,小鏈條,他看一眼就會了。
很多的人懷揣夢想,卻僅僅是在腦子里想想,從來不會想著把夢想變為現實,以至于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夢想還只是夢想,現實還只是現實。
和這些人比起來,五狗子就是一個更注重現實的人。他喜歡機械就天天往有機械的地方跑,他喜歡給鎖子配鑰匙,就天天曠了課,坐在學校門口鼓搗。
很長一段時間里,馬三炮都覺得五狗子鼓搗鎖子是在消磨時間,和那些老頭遛狗時一個德行,但是在今天看來,五狗子還是學了些真本事的。
碩大的「將軍不下馬」在五狗子的手里轉了幾圈,就「砰」地一聲打開了。
鎖子打開的聲音就像是一聲勝利的號角,在整個驢圈里吹響,一直縮在一角的馬麗麗居然高興地跳了起來。
「哇,開了。」
就在五狗子打開大鎖的那一刻,馬三炮才有心思看一眼外面。外面僅存的一縷陽光也慢慢消退,白家莊的白天來的快,黑夜夜來的快,只要太陽下了山,黑夜差不多就要來臨了。
沒過多久,外面就變得一片漆黑,就像漆黑的墨汁漂浮在空中。而就在同時,整個安靜的村子又躁動起來。
這樣的躁動只能說明一件事,村里又有重要的事情要決定了。這樣的決定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就是瞎子沒有說服村長,如果是那樣的話,馬上就會有人來帶馬三炮他們幾個走,繼續抽血。第二種情況,那就是瞎子說服了村長。雖然馬三炮答應了瞎子要坐他的徒弟,但是瞎子不是個省油的燈,而且精于算計,鬼知道他又會想出什麼害人的招來。
而且,瞎子只說了要招馬三炮為徒弟,並沒有說要如何處置五狗子和馬麗麗。馬三炮不可能一個人去享福,也不可能一個人去受罪,在他的心里,他們四個是連在一起的,只有把四個人全部安全帶回到村子里,這才算馬三炮真正地回到了馬家莊。
這些是馬三炮早就考慮過的,也許早在答應瞎子之前就已經想好,而他最後的決定也早已想好了,那就是趁著瞎子放松警惕的時候,溜之大吉。
瞎子並不會直接看守他們,但是瞎子卻有抽血的大權,如果馬三炮不答應瞎子,那個狠心的老家伙指不定又會干出什麼事來。馬三炮可不想等見了棺材的時候才想起掉淚,他更不想他的朋友們因為他而再被抽血。
馬三炮帶著大家從打開的鐵門里出來,五狗子前去探路,馬三炮帶著馬麗麗和余兵輝在後面。
那鐵門也就是一個鐵條焊起來的框框,但是在里面听到的和在外面听到的卻差了很多,在驢圈里面的時候,听到村子里只是一些輕微的躁動,像是又很多人來回走動,又像是小孩在啼哭,但是到了外面之後,那些聲音自然地方大了好幾倍。
那聲音里有喊聲,有叫聲,馬三炮甚至還听出了敲鼓的聲音。听那動靜,就像是在外面有一個大型的集會。
余兵輝對馬三炮道︰「三炮,外面這麼多人,咱們一旦出去就會被抓。而且听那動靜,他們正在集合。他們要干的事肯定會和咱們有關,過不了多長時間,他們一定會來找咱們。」
就在這時候,五狗子氣喘噓噓地跑回來了,道︰「不好了,我看到全村的人都在往大槐樹那里去。而起我看到有幾個人正朝咱們這座院子走來。」
馬三炮問五狗子︰「那你看到咱們這座院子的主人家在座什麼,你是怎麼跑看到外面的。」
听到馬三炮這麼問,五狗子嘿嘿一笑,伸了個懶腰,道︰「這家主人干的事你從來都沒見過。」
馬三炮不屑地道︰「能干啥事,還我從來都沒見過,我看是你不好意思說吧。」
五狗子嘻嘻道︰「在打老婆!」
五狗子的話確實讓馬三炮愣了一下,他想什麼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事情。馬三炮十分感慨,心里想道︰「也許那瞎子說得沒錯,也許那高牆後面的叫花子說得也沒錯。這個世上最糾纏不清的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事了。不分地域,不分國界,不分時代。」
從驢圈的外面看,這家的男主人是一個愛驢之人,給驢用得各種農具都經過了細心的打理,那驢的食具也都洗得干干淨淨,也許正因為如此敬驢愛驢,才會有和驢一樣的脾氣,會去打老婆吧。
在驢圈的外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種農具,還有驢車。看這這個驢車,馬三炮來了點子。
馬三炮讓五狗子和余兵輝合力,吧驢車立起來,這樣順著驢車攀爬,就可以上了房頂。
在馬家莊天天爬牆,哪知到了白家莊,也是如此,幾個人七手八腳把馬麗麗拉上去,馬三炮問馬麗麗,那袋棗哪里去了。
馬麗麗說棗還在下面,因為想著要爬牆,就沒把東西帶上。
馬三炮說那是醫生的一片心意,一定要帶上,而且把那東西留下也不好,對醫生不利,再說了,他們幾個還是需要補補身子的,多吃點沒什麼壞處。
就上爬上牆頭的時候,馬三炮突然想起村衛生所的針頭都是循環利用的,那針頭丟一個就少一個。在那個年代,什麼東西都是分配供給,什麼東西都是能數上數來的。對于醫生那麼小心翼翼的一個人,如果針頭丟了,他一定能感覺出來,但是他沒有聲張。沒有聲張就是對馬三炮最大的幫助。
既然別人幫了三炮,馬三炮也不能牽連人家,必須得把那袋子拿走。
人做事需要天時,需要地利,更需要人和。人和是什麼?就是又貴人!貴人是什麼?就是又人幫忙。
五狗子身子輕巧,跳下去把袋子拎上來,就在五狗子要爬牆的時候,就听到了有人推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