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準備好將命還給我了嗎,音兒?」
低低的話語到了最後那個親昵的稱呼時,變得幾近沙啞,帶著濃濃的似悲似怒又似陰狠的情緒,明明那般低沉,卻如野獸狂吼般抵達進了嫵清音的耳蝸,讓她靈台之上剎那間被炸毀的只剩下驚詫。
他方才叫她……音兒?
他說,把命還給他……
呼吸因為這驚詫而急速沉重了起來,可是努力呼進月復腔的空氣卻在經過被扼住的那段喉管時遇到了阻塞,齊齊被堵在了那里,而胸腔內的空氣已經殘余的不多,于是所有的感覺便變得開始遲鈍起來。
可這片遲鈍中,她又能清晰地感覺到,有濕滑的大舌,正沿著自己被捏住的喉管,一點點地舌忝.舐了下來。衣襟散開的顫栗空氣中,那冰涼的面具正摩擦出興奮。
「音兒,這樣的感覺好受嗎?」有魔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低低的喘息,「你可知那種被人掐住脖子眼睜睜看著自己死去的感覺?你連掙扎的力量都已經消失,只能像一塊砧板上的肉一般任由對方宰割……」
「皇後娘娘這麼金貴,你一定不知道那感覺有多痛是不是?被最愛的人背棄,你知道那是怎樣的一種天崩地裂嗎?」
「不,你一定不會知道,你怎麼會……有機會知道?嗯?」
魔鬼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地沖進了耳蝸中,那意識便變得愈來愈薄,最愛的人,最愛的人是誰?是那曾經將她親手嫁給別人只為得到這天下的他,還是那曾經將她溫柔攬于懷中只為博得她一笑的他?
有淚倏然滑落,帶著滾燙,滑向了那喉管處的修長手指,嫵清音用最後的一絲意識,抬手撫向那冰涼的銀面,那個陌生了三年又纏繞了三年的名字,就在這滅頂之際,月兌口而出︰「若……白……」
「咚!」
肉.體與地面劇烈撞擊的聲音震開了這一方的寂靜,清涼的月色中,有衣襟散落的女子重重倒在地上早已沒了意識,而那個方才還一臉怒意攫住她恨不得殺死她的男子,那單手依舊仍停留在半空中,只是那修長的手指,從女子撫上他面頰哽咽出那兩個字的時候,便開始重重的顫抖。
「主子……」一直站在後面的黑衣人見白衣銀面始終沒有動作,只是弓著背似經歷了巨大悲傷似的僵硬在那里,終是忍不住,上前提醒了一聲。
只這一聲,白衣銀面便似剛從夢中醒來一般恢復了常態,森漠的陰涼霎時布滿了周身,他黑眸掃了一眼地上的嫵清音,線條剛硬的下顎在微風中劃出一道無情的冷弧說道︰「弄醒!」
「剛才的事……」
「你認為她會去告訴君若灕?」嘴角浮上一縷諷刺,白衣銀面篤定道︰「放心,我賭她不會!還有,江州那邊的事,我會親自處理!」
那黑衣人听後一驚,連忙抬頭道︰「主子,過幾天您不是要陪王妃一塊過來嗎?這些事情屬下們處理就可以了!」
「沒什麼不好交代的,我自會小心!」白衣銀面在黑衣人說到「王妃」二字的時候薄唇浮起了溫暖的弧度,可那溫暖卻在看到地上昏迷的嫵清音時化作冰涼。他抬頭看了看夜色,指著嫵清音道︰「弄醒她吧,我先回去!」
「是!」黑衣人恭敬應聲,在白衣銀面走了之後,估模著時間點了嫵清音身上幾個穴位,不過須臾,那被掐暈的人便悠悠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