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銀面微笑著跨過王總管的尸體,像是跨過一只螞蟻般若無其事地輕輕道︰「我好像曾經說過,我不想在這個地方,听見有人叫出我的真正身份,哪怕,只有一個字,是麼?」
「啪——!」
瓷器的碎裂聲在這冷宮幾近于寂靜無聲的角落里陡然炸響,黑衣人一驚,飛起身形就要朝那角落里奔去,卻在剛起身時被白衣銀面抬手止住。
轉身,岑笑,銀質面具在幽冥光線中劃過詭異浮光的同時,白衣銀面低低道︰「我最尊敬的熙元朝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怎麼,躲在暗處看戲……很有意思嗎?」
暗沉的聲音猶如地獄里的魔,嫵清音踏過散落在腳邊的花盆碎片,鼻腔似乎還沉浮著似有似無的血腥氣息,她深吸了一口氣,傾城容顏化為平靜的同時,人也跟著走出了暗處︰「你是誰?」
「好!不愧是中川史上最殘暴狠毒的皇後!」嫵清音絲毫不懼的冷靜讓白衣銀面忍不住拍手叫好,可那微勾的雙唇上卻散發著濃濃的冰冷寒意,他一步步慢慢地踱向嫵清音道︰「若是尋常女子,見到這樣的一幕恐怕早已嚇暈過去了,可我怎麼忘了,您可是為了幾朵花就杖殺了無數花匠的皇後娘娘啊,我還真是小看您了!」
「哦對了,三年前您還為了自己的奸夫毫不留情地將自己的丈夫毒死了,是嗎?」
「我沒有!」驟然提高的音調炸響在這冷宮一隅,嫵清音在听到聲音之後才意識到那是自己的辯駁,甚至為了這辯駁,她方才還平穩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可就是這聲辯駁,讓白衣銀面腳步一頓,下一刻,那墨玉般的雙眸便掀起了狂風巨浪︰「沒有?難道你當初嫁給君若白一點目的都沒有?你沒有幫助君若灕得到這片江山你沒有給君若白服下那杯毒酒你沒有在他尸骨未寒之時就轉身嫁給了君若灕?」
那質問聲一聲比一聲狠戾,每一句砸到嫵清音耳蝸時她便忍不住退後一步,直到退到牆角處,再也無路可退。
汗濕的後背緊貼著潮冷的牆壁,于是便有刺骨的涼意慢慢從腳底處衍升了上來,嫵清音雙臂緊緊圈住自己以求得到一點溫暖,卻最終發現一切都是徒勞,她已越來越冷。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
是,他說的每一句都是事實,所以才會讓她如此寒冷,可是這個人,這個突然出現在她世界的神秘人物,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
「我怎麼會知道,並不重要!」長指抬起,白衣銀面細細輕撫著嫵清音喉管處兩旁嬌膩的軟骨,神態親昵地吐著魔鬼般的低音道︰「重要的是,欠人的,終歸要還,尤其是命!這種以命換命的交易我最喜歡了,雖然遲了三年,但到底不晚,是麼,音兒?」
漸漸困難的呼吸中,那脖間手指的冰涼觸感便變得十分清晰起來。像是陰冷的毒蛇,吐著火紅的腥冷蛇信將她死死纏繞了起來,她很想掙扎,卻被那手指制住一點都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