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聚到了一起,我們一同吃了頓飯。不知不覺天就黑了,我們閑聊著,打發晚上的寂靜時光。
逸興突然開口了︰「紫篁,你今天破敵時吹的曲子是哪一首?」我愣住了,不敢看他,也沒來得及答話。「對啊,我也覺得奇怪了。」麗君接道,「上次捉蛇妖時你也吹了一曲,這次是魔將,你也吹了一支曲子,怎麼玉簫有這麼大的功用?」文彥說︰「玉簫是寶玉所制,吸天地之靈氣,可以通人心魂。天地間萬物,只要有心有情,就會被它吸引,有時候是傷害,有時候是慰藉。可是,曲子我過去倒沒听過。」「它的名字叫《生死途》。」我看了大家一眼,說︰「我熟記了《簫聲咽》,那是每一個玉簫傳人首先要學會的。里面的每一首簫曲都有一個故事,悲悲喜喜。」于是我講起了這個悲傷的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棵桃樹。她生長于溫暖的南方。後來,她被伐掉了,成為夸父手中的手杖。夸父的靈氣讓她具有了靈性,有了思想和情感。追日的夸父沒有追到太陽,死在了路上。她落地生根,幻化為一片桃花林。于是,她開始了千年修行,終于成精。千年修行,千年等待,只為了找到夸父的轉世。
「夸父的死帶來了她的生,而他們生死殊途。她等不到夸父,于是她在佛前求了五百年,只求佛能給他們一個重逢的機會。佛將它化作一棵花滿花的桃樹,長在夸父的轉世必經的路上。一天,一個叫崔護的公子經過桃樹,又匆匆趕路。他沒有多作停留,只是看了看桃樹。他的眼里沒有一絲熟悉的感覺,他就是曾經的夸父,他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她哭了,哭得落紅滿地。
「于是她變作人形,在途中設一小屋。崔護進去討水,見到她,只覺得面熟,卻認不出她。那一瞬,她的五百年就灰飛煙滅了,她也失去了所有的修行,元神俱滅。
「第二年,崔護重過此地,不見當年的她,心生遺憾。悲愴的他題詩一首︰‘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這是第二次生死殊途,也是他們永遠陌路。」
听完了故事,所有的人都沉默了,好久好久,沒有一個人說話。我用眼偷偷看逸興,他皺著眉,臉上有一絲淡淡的悲傷,似乎在回憶。他並不說話,可是,我感覺他的回憶與我無關。他不再像過去和我在一起時一樣了,他不再是那個始終帶著微笑的他了,他不再是那個把我放在心里的他了。可是,他還是他啊!是什麼變化了?什麼改變了我們的現狀?
殊殊也低著頭,似乎在想心事。她又在想什麼呢?面對我,她又有怎樣的想法?我雖然剛遇上她,可是從心底已經對她產生了一種好感。她始終是和善的,說話那麼輕柔。也許,她在逸興心中才是最美好的吧。我心里一冷,又隱隱痛起來。
麗君、天籟、文彥也各有心事,都不說話。「我不知道玉簫究竟有多大的功用,可是,我寧願相信是簫曲中的悲傷情緒感染了魔將!」我補充了一句,這才打破了寧靜。
「對了紫篁,說出來你也許不信,我們在天界的時候又踫到了一個玉簫傳人,她的名字叫素心。」逸興笑著對我說,似乎要努氣把話題引開。于是我點點頭,配合地說︰「我听天籟和文彥提到過。玉簫有二十四支,玉簫傳人也不少啊,真遺憾,我從沒有見過其她玉簫傳人。」天籟好奇地問︰「紫篁,你是怎麼成為玉簫傳人的?是像我們使者一樣世襲的嗎?」。我淺笑,只看了逸興一眼,搖搖頭︰「不是的,我成為玉簫傳人只是偶然。」逸興也望過來,我從沒向他提過玉簫傳人的事,他知道一些,但是也沒問過我這個問題。我又說︰「而且,玉簫傳人都背負著使命,幾乎都不得善終。」他們都愣了一愣。逸興有些發呆,一會兒又恢復了那種帶著淡淡悲傷的表情。
殊殊嘆氣道︰「也不知道天界怎麼樣了。雖然我一點也不擔心梵音和明哲的武功和法力,可是,總覺得不安。真不知道這一劫會怎樣過去。」文彥安慰道︰「至尊既然遣我們離開,一定有他的理由。我相信他們,相信我們最終能回去的。」殊殊和文彥同時拿出了對他們意義重大的那顆石頭,攤開手,放在手掌上。于是,我們都把手放上去,雖然沒有足夠的力量可以化解所有的劫難,可是,至少我們的手放在一起可以溫暖彼此。
麗君說︰「以後我們更要同舟共濟了!好了,好不容易重逢,什麼煩心事都不要想了!大家多多少少都受了傷,還是早些休息吧。」我們都點頭稱是。天籟打了個呵欠,便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