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韓振對于西方式的宴會派對都十分困惑。一大群人就那麼端著個酒杯干站著,吃,吃不飽,喝,喝不好,一挺就是幾個小時,無論認識不認識,一個個面對面掛著笑容相互恭維客套,韓振看著都嫌累。
挨個自我介紹,挨個握手,挨個給人家笑,跟在將軍身後,韓振感覺自己像個賣笑的,而且還是超級廉價的。身上的燕尾服倒是很合適,韓振高挑勻稱的身材被襯托地近乎完美,剛長出來的硬茬頭發讓韓振本顯斯文的一張臉憑空多了幾分凶悍,幾個記不住名字的貴婦人握手時勾著韓振的指頭簡直就不想撒開。可穿著燕尾服,韓振感覺自己跟個木乃伊似的渾身被束縛著,腿腳不利索,走路抬腿都得想想先邁哪只腳,尤其得極力控制動作的幅度,以免身上價值千金的燕尾服喀嚓了。萬一再來個走光露點,那樣丟人就丟大發了,直接丟到了哥倫比亞。
女乃女乃的,看來自己天生不是當紳士的料!等到將軍介紹完,韓振逃也似的找個角落鑽了進去。扯開領結,韓振拼命揉搓幾乎已經僵硬的面部肌肉。
「坎貝爾,你听我說……」
韓振**剛坐穩,就听見旁邊有人過來。側頭一看,一個漂亮的小姐怒氣沖沖往這邊走來,一個公子哥打扮的年輕男子滿臉陪笑跟在後面,亦步亦趨。
哈,小兩口鬧別扭的!韓振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口。想想剛才見到的諸位貴婦人眼中毫不掩飾快要噴涌出來的欲火,韓振不能不懷疑是不是這位女乃油小生偷腥被當場捉住了。
「我再說最後一遍!」漂亮的小妞猛地停下腳步,嘴角一挑,「和我保持五米以上的距離,否則小心我割了你命根子,砍了你手腳,把那該死的玫瑰塞進你的**!!(滾!)」她嘴角吊起冷笑的樣子讓韓振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時,韓振才看見那個女乃油小生的手里還拿著一束玫瑰。請注意!那不是一束紅玫瑰,而是黃玫瑰——黃金打制的玫瑰!在宴會廳明亮的燈光下,隨著女乃油小生手指無意識地轉動,發出刺眼的金光!
難道哥倫比亞黃金真的這麼多?隨手在地上刨兩下都能刨出來?怎麼到處都是!但韓振此時顧不得想這個問題。粗略目測一下,此時那位剛喝了硝酸甘油(易燃易爆,液體炸彈的主要原料)的坎貝爾距離自己的位置大約在4.3米,已經接近危險範圍!韓振下意識地縮了縮兩腿,**自己的命根子往旁邊挪了挪,躲到沙發的盡頭。
女乃油小生的臉頓時沒了血色,成了名副其實的女乃油色,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G—E—T—O—U—T!」
坎貝爾小姐氣呼呼一**坐在沙發上,端起面前的酒杯,看也不看,一仰脖子,酒杯里金黃色的液體一股腦進了喉嚨,沒有任何拖泥帶水酒杯就干了。
那可是威士忌啊!光看著她喝,韓振就感覺自己喉嚨開始燒了起來。連冰都不加,純飲!要是她是個男的,自己倒能交個酒友,那絕對是純爺們!
「怎麼?誰規定女人不能喝酒?!」
韓振差點從沙發上掉下來,這小妞是巫婆,會讀心術?她怎麼知道我想什麼?!
「當然不是!」韓振穩穩**,坐踏實了,轉頭朝她笑笑。這會兒,韓振才看清她的模樣。
漂亮!非常漂亮!這是韓振的第一反應。如果非要形容的話,那麼這個叫坎貝爾的女人的臉蛋應該稱為精致!搜腸刮肚,韓振也僅能找出這麼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她。不過,說女人也點抬舉她,看她相貌,不過二十歲左右,而且是靠左不靠右那種,最多算個女孩子。
「那你看什麼看?」
「嗯,我在看那位先生手里的玫瑰花很特別。」韓振不動聲色地應了一句,放下杯子趕緊起身。自殺式炸彈本來就不對,傷及無辜就更不對了,這是他們小兩口的家務事,韓振可不願意當一條被殃及的,而且還吃力不討好的池中魚。
「站住!」
韓振剛放下酒杯,就听到耳邊一聲斷喝。沒理她,韓振自顧自地起身。但耳邊隨即傳來的聲音讓韓振停了下來。
「陪我坐一會兒,求你了!我討厭那個家伙!」
那個輕柔之極的聲音分明是在哀求。韓振一時間以為自己的耳朵出現了錯覺。詫異地回頭看看坎貝爾,又環顧身周,方圓十米之內除了她沒有別的女的。疑問的目光投過去,坎貝爾側身支著腦袋不動聲色地向韓振點點頭,然後眼巴巴地注視著韓振,嘴唇微微翕張了一下。!(求你了!)
從她的口型上,韓振確定了剛才的話的確是她說的。伸手一提褲管,韓振裝作起身調整纏身的褲子,然後又坐了回去。
「我叫坎貝爾,很高興認識你!」小妞坐到韓振跟前,伸出手自我介紹道。同時,她又悄悄瞥了一眼旁邊那個木頭似的進退兩難的女乃油小生。
「逃兵!」韓振禮貌性地握了握手。縴縴柔荑,柔若無骨,細膩似玉——手上傳來的觸感讓韓振猛然間異常難得地雅興大發,詞如泉涌。
但坎貝爾沒有放開韓振的手,反而順勢一勾,跨住韓振的胳膊,貼在了韓振身上,輕聲在韓振耳邊說道,「拜托!麻煩你把他趕走!」
韓振還是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地迎著一個異性的眼楮看。那雙水汪汪的大眼楮會說話一般對著韓振眨,她眼神中巴巴的期望讓韓振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那位先生,請問你還有其他事嗎?」韓振深吸口氣,抬起頭面無表情地望著那位女乃油小生,「如果沒有的話,請不要妨礙我們!謝謝!」
「你!坎貝爾……」女乃油小生的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好!好!咱們走著瞧!別以為靠上將軍,你就能囂張!」
本來韓振對這個可憐的家伙還多少有點同情心,可他最後一句話讓韓振的同情頓時化為了鄙視。要是真有種,就留下單干,起碼也算是個男人。只敢留下句場面話,這種色厲內荏的軟蛋,也難怪坎貝爾那麼討厭他。
「好了,他走了。」韓振看著女乃油小生消失在宴會廳門口,抽出了自己的胳膊。
「謝謝!」坎貝爾離開了韓振的身體。
「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想出去走走。」韓振喝干自己杯子里的酒,放回杯子說道。
坎貝爾的酒量看來十分有限,此時一張精致無比的臉龐透著不自然的潮紅,眼珠子已經沒了方才的靈動,但她還是又端起了杯酒,「我想喝酒,陪我喝,好嗎?」
「我不能再喝了,習慣問題!不好意思。」韓振指指桌子上的空杯子。酒精會麻痹人的神經,造成警覺性和反應遲緩,因此韓振很清楚在什麼環境下自己該喝多少酒。
「那我自己喝!」說著,又是一杯下肚。
「今天是我母親的忌日,可是……我父親已經不記得了……」坎貝爾無意識地晃動著腦袋,搖搖欲墜。
「我討厭我的父親……他是個混蛋……她害死了我母親,還把我的名字改了,不承認我是他女兒……他是個混蛋……我要殺了他……殺了他!」
從坎貝爾半醉半醒的自言自語里,韓振明白了。這個可憐的小妞很可能是哪家達官貴人巨賈大亨的私生女,偏偏今天又是她母親的忌日,那個女乃油小生好死不死出門沒求卦簽看時運,找上了坎貝爾小姐求婚,結果心里一肚子火沒處發的坎貝爾恰好找了個出氣筒。心里難受,自然就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母親的忌日……我好難過……好難過……我想哭……哭……」
想哭就哭!韓振不知道怎麼安慰人,但他知道有些情緒發泄出來,要比憋在心里好受多了。可韓振還沒張口,坎貝爾身子一歪,倒在了韓振身上。架著胳膊,韓振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怎樣在不驚動十米之外敵人的情況下干掉哨兵,怎樣出刀能在一秒鐘內讓敵人不發出任何聲音解決敵人,怎樣在八百米外狙擊打中敵人的腦袋,這些殺人放火普通人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韓振閉著眼楮都能做到,但沒人教過他一個漂亮的小妞醉倒在自己懷里時該怎麼辦。
「你們兩個過來,帶你們小姐回去吧!」想了想,韓振沒轍,只好對著沙發左邊那個大花瓶後面一邊喝酒一邊閑聊的兩個中年男子叫道。
韓振早就發現了他們,從他們兩個的行跡和不經意飄過來的眼神上,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是坎貝爾的保鏢。
兩人對視一眼,臉色微變,但沒說話,走過來扶起坎貝爾,架著她從花瓶旁的側門悄悄走了出去。轉身時,那個體型稍稍有些發福的保鏢深深看了韓振一眼。
「看我干嘛?又不是我讓她喝的。你們早干嘛去了?」韓振回瞪了一眼,不客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