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蘿一愣,看到了碧荷手中捧的東西。
碧荷笑道︰「夫人命我將這些送來,又說那些衣裳會催著趕緊做出來,希望你別嫌棄收下。」悌
「綠蘿不敢,謝三夫人厚意。」綠蘿說著要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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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別跪了。」碧荷趕緊扶住她,交了東西就走了。
綠蘿能明顯的感覺到被一雙眼楮盯著,心里緊張不已,就在以為會發生什麼的時候,卻見邱婉蓉進屋去了。雖是逃過一劫,她卻有種已臨深淵的膽寒。諛
午後,綠蘿正要小歇,卻見翠微過來︰「夫人找你。」
簡單的一句話,綠蘿即刻變了臉色。
翠微不敢說太多,只低聲提醒︰「你小心些。」
綠蘿逃月兌不了,只能硬著頭皮一步一步走進上房。丫鬟打起竹簾,屋內靜悄悄的,邱婉蓉就躺在橫榻上,一個小丫頭在旁邊搖扇子。
「給我捶捶腿。」邱婉蓉下了指示。
綠蘿唯有听令的份兒。跪在榻邊,謹慎小心的服侍。
「用點力!沒吃飯嗎?」邱婉蓉喝斥。
綠蘿只得用力。
哪只邱婉蓉抬腳將她踹倒,豎眉瞪眼︰「你想捶死我嗎?賤人!笨手笨腳,這一點小事都做不好!」諛
綠蘿哪敢辯駁,忍著滿眼委屈望著她,知道她是存心刁難。
「看什麼看?我冤枉你了嗎?你不服是不是?」邱婉蓉火大,直接取下頭上的簪子就往她臉上劃,只想將那張臉劃爛,以解她心頭之恨。
「啊!」綠蘿嚇得尖叫,本能躲閃,卻仍是感到臉上一陣刺痛。原本白淨的臉上,隨著簪子劃過,出現了一條兩寸來長的血痕。
「夫人!」翠微連忙跑來勸阻。
「滾開!」邱婉蓉推開翠微,又要動手。
翠微趕緊抱住她的手,勸道︰「夫人千萬息怒,要生氣就打她,若是弄花了她的臉,被侯爺看見的話……」
「閉嘴!」邱婉蓉氣的甩了簪子,罵道︰「小賤人!還不滾出去!看到你就惡心!」
綠蘿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翠微心里擔憂,趕緊出去叮囑院中的一干丫鬟婆子,都不準透出風去。又到綠蘿房中勸慰一番,命丫頭趕緊取上好的上藥為她治傷。
返回上房,翠微不禁低聲道︰「夫人,恕翠微多嘴,夫人今天實在不該這麼動氣。且不說別的,對門的三夫人正惱怒昨晚的事,一心想著報復,若得知了綠蘿的事,肯定會捅到侯爺跟前。侯爺的脾氣,夫人是知道的。」
火氣一退,邱婉蓉也的確是擔心了,便吩咐道︰「不準綠蘿出去,也別人見,有人問,就說她病了,要靜養。」
這事或許可以瞞別人,卻瞞不了姚淑媛,早早就布好了眼線,專程等著初陽院出事。一得消息,她立刻前往沁梅院,因為侯爺正好在那兒歇中覺。
房內,紫翎剛剛睡著,忽然被外面的聲音弄醒。剛要起身去看,後背攀上一只胳膊,將她牢牢抱在懷中。
「做什麼去?」衛肆含著幾分睡意,透著幾分不悅。
「好像有人來了。」她似乎听到姚淑媛的聲音,心下疑惑對方這個時間過來。
衛肆眉頭一蹙,口氣不好︰「讓她回去!」
紫翎再听听,外頭沒了動靜,以為姚淑媛走了,便沒再動身,繼續睡。不知何時,依稀覺察到身側動靜,睜眼看時,原來是衛肆醒了。
她跟著起身梳洗。
「夫人,三夫人還等著呢。」相思驀地說道。
「之前三夫人來過了?」她順口問。
「三夫人一直沒走,坐了小半個時辰了。」相思也覺得古怪︰「她似乎很著急,得知侯爺在這兒,沒敢驚動,卻又不走,定要等著。」
「什麼事兒?」衛肆正坐著吃茶,將她們的話听了七七八八。
「三夫人好像有急事。」紫翎一面猜思著,一面命將人請進來。
姚淑媛進來後,一臉的擔憂著急,張口就說︰「有件事不知該不該跟夫人說,若不說,又擔心會鬧出更大的事。」
「什麼事?」紫翎注意到她的余光朝珠簾里面瞟,顯然清楚衛肆在里面。她不禁了然,這些人對衛肆行蹤向來關注,怎麼可能不知道他中午在這兒呢,由此看來,姚淑媛是故意選這個時間來,故意等在外面。
究竟要說什麼?
里間的衛肆同樣好奇。
姚淑媛遲疑了半晌,將人的胃口吊足了,這才說道︰「是綠蘿。那會兒我听說二夫人不知為什麼生氣,拿簪子將綠蘿的臉劃了一條血口子,我嚇了一跳。」
紫翎也吃了一驚,打罵責罵或許常情,但臉對人很重要,特別是女人,即便在皇宮里的宮女,犯了再大的錯也是不許打臉的。
「早在綠蘿被侯爺收房前就有傳言,說二夫人常打罵她,我沒在意,以為她做事不穩重,總犯錯。後來,侯爺收了她,便總听底下小丫頭們議論她挨打,我又常見她胳膊或者手上帶傷。我想著犯錯當罰,可這回嚴
重了,再怎麼樣也不能傷了臉啊,這讓綠蘿往後怎麼見人呢?」
「真有這事?」嘩啦一響,衛肆冷著眼從珠簾里出來。
「侯爺!」姚淑媛連忙下拜,眼底閃過得意,而後說道︰「不敢欺瞞侯爺,我是擔心再這樣下去綠蘿身體受不了,也擔心流言蜚語,所以來回侯夫人,希望能提醒一下二夫人。長此以往,對二夫人的聲譽也有影響啊。」
「她的聲譽?」衛肆冷哼︰「把二夫人叫來!再把綠蘿一道帶來!」
一見他發話,紫翎就不做聲了,既然她們要斗,她看著就是了。
衛肆看到她一臉平靜,忽然笑道︰「我是不是有點兒越俎代庖啊?」
包括姚淑媛在內,皆因這話一愣。
紫翎听出來了,淡淡笑道︰「不敢,侯府里侯爺最大,我們都是代侯爺行事,為侯爺分憂。侯爺若親自處理,我們跟著見識學習,哪里會有越俎代庖一說呢?」
「翎兒這番話說的真是好,也讓我學習了。」衛肆听的大笑,知道她是在拿昨晚的話打趣。
姚淑媛在一旁看著,嫉妒之下更多的是擔憂。她原是想領侯爺生氣,這樣才會重處邱婉蓉,哪知侯爺的情緒說變就變,轉瞬便與侯夫人如此玩笑。
「二夫人來了。」小丫鬟稟報。
「婉容(綠蘿)給侯爺、侯夫人請安。」邱婉蓉來時已經知道被人告密,現在又被侯爺的眼楮盯著,心情豈是「忐忑」兩個字足以形容的。
「知道為什麼叫你來嗎?」衛肆問她。
「……婉容不知。」
「不知?」衛肆盯著始終低垂著腦袋的綠蘿,喝令︰「把頭抬起來,讓我看看你的臉!」
綠蘿把頭一抬,已是滿臉眼淚,只見她的左臉上一條向下的紅傷痕十分顯眼嚇人。雖然簪子劃的不深,到底是在臉上,皮膚微微紅腫。
紫翎再度吃驚,想到這張臉上將留下一道丑陋的疤痕,無疑是徹底將綠蘿毀了。然而……或許早在那晚***給衛肆,綠蘿的命運就已定型。
「 !」衛肆將茶杯重重一磕,瞪著邱婉蓉︰「虧你還是二夫人,高貴的官家小姐,豈會如此不懂規矩!即便再有氣,哪能動手打人?還打在臉上。知道的,說你教導她,不知道的,以為你嫉妒心狠!」
邱婉蓉顫著跪倒︰「侯爺,我不是故意的,只因她打壞了我最愛的玉碗,一時太生氣,沒注意就劃到了她的臉。我真不是故意的,求侯爺寬恕。」
「你拿這話騙誰?」衛肆哪里會信︰「我不管你為什麼責罰打罵,凡事都要有度,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你總是如此為人處事,叫我怎麼看待你?」
邱婉蓉清楚這話是什麼意思,一下哭起來︰「婉容錯了,婉容知錯了,求侯爺寬恕一回,再也不敢了。」
「把夫人攙起來。」衛肆的口氣卻又突然轉柔。
翠微連忙扶起邱婉蓉。
原本滿心得意,準備看好戲的姚淑媛一怔,十分不解又不甘的望向衛肆。難道就這麼算了?
紫翎也心存疑惑,一轉頭就對上衛肆望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