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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章龍城公安局長人選之爭(二)
「吳***記『性』真好。」馮遠征想起和吳越的初遇,不由臉上出現了一絲尷尬。
我家老馮他到底調整了啥工作?怎麼沒听起過。明芳燕正想著剛才馮遠征的話,猛然吳越就到了面前,「老馮,這位就是明大嫂吧。」
「不敢當,不敢當——」明芳燕慌忙搖手。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吳越笑著把手里拎的熟食放進明芳燕車籃里,「明大嫂,今晚上我去你家蹭飯,要辛苦你嘍。」
看到一旁馮遠征一臉謙恭的笑,明芳燕心里生出了些許快意,她並非喜歡權力場的那一套,可龍潭新村這個環境,就是龍城官場的縮影。自己丈夫不得志的身影,旁人無所謂的眼神,漸漸也刺痛了她。
官場的等級無所不在,新村里,住房也根據等級分成了三六九等,戶型、中套、大套、獨棟,無一不是根據級別劃分的。
她家是中套,馮遠征家是獨棟,她家老馮騎自行車上下班,馮遠征卻有專車接送。所以盡管沾親帶故,住在對門,馮遠征也從未主動上她家去過。
難怪今天馮遠征這麼客氣呀,還和她嘮起了家常。原來都是因為吳***到來的緣故。她並不怨馮遠征世故,以前她家老馮哪里有值得他市委秘書長馮遠征重視的地方?
這麼想的話,明芳燕倒緊張起來,對吳越笑了笑,「吳***,你這話的,你來無非添一副碗筷,有啥辛苦的。」又沖著正幫著超市送貨員把一箱酒搬進後備箱的馮玉軒埋怨,「我家老馮也真是的,吳***到家來吃晚飯,也不早點一聲。」看了看車籃,抱歉的搖搖頭,「這不,一點準備也沒有。」
「明大嫂,要準備啥呢,填飽肚子就行。」
「吳***不允許,我能通知你嗎?」馮玉軒走過來和馮遠征打了個招呼,對明芳燕揮揮手,「老明,先回家吧。」
「噯,吳***,我先走了。」明芳燕笑著應了一聲,又和吳越告了別,騎上自行車向自家而去。看那蹬車的勁,跟年輕似的。
「兩位秘書長都姓馮,還真是巧。」吳越『模』出一包煙,自己拿出一根,然後把煙盒遞給馮遠征。
馮遠征一手接煙,另一只手「喀嚓」打著了火給吳越點煙,一面接話道,「吳***,我和玉軒老弟還在同一個族譜上呢。要真論起來,我得叫他一聲叔。」
「客氣了,客氣了。吳***,我和馮秘書長住對門的。不過他工作我忙,平時也難得見上面。」馮玉軒面上也是笑,心里卻冷哼,活見鬼了,從不拿正眼瞧他的人,居然還記得族譜啊。
馮遠征明白馮玉軒心里對他很感冒,剛才這話擺明了就是告訴吳***他倆其實並無往來。一時頗為無趣,礙于吳越在場,又不能率先告辭,只得呵呵笑。
「以後可以多聯系嘛。」吳越看了馮遠征一眼,抬起手腕瞄了一眼,向奧迪車走去,「今天我是客人,就不請你吃飯了。有空的話,等會過來喝茶。」
「噯,那我在家等玉軒老弟的電話。」馮遠程搶前幾步,幫著打開車門,等吳越上了車坐定,又匆忙跑進大門,指揮進出的車輛讓道靠邊,直到遠遠看著六號車順暢的通過區最擁擠的主干道,這才夾了包往自家走去。
「遠征,你在家吃飯?不是有應酬嘛。」看到馮遠征走進家門,坐在沙發上的妻子朱倩怪道。
馮遠征把包往邊上一扔,敞開外套,坐在朱倩對面的沙發上,「本來有個應酬的,我呢,也是順道回家取一樣東西。現在改主意了,不去了,就在家待著。」
「干嘛不去,家里又沒準備,我也是中午的剩飯熱一熱的。」官場的應酬不去總是有原因的,朱倩莫名的擔心起來。
「隨便下個面條吧。吳***在對面吃晚飯,他叫我等會過去喝個茶,你,我去不去呢。」馮遠征指了指對門三樓馮玉軒的家。
「吳***去老明家吃晚飯?」朱倩不由羨慕起來,走到馮遠征身邊推了推,「你呀,還不如老明家老馮活絡,才幾天呀,就能把***往家里領。」
「他是吳***用的人,吳***上他家坐坐也正常。」這次馮玉軒分管工作調整後與吳***的分管範疇簡直是無縫餃接,誰都能看得出吳***是準備全方位的用馮玉軒了,可上家里吃晚飯,這種親密關系是如何建立的,馮遠征也百思不解。
馮遠征的手不知不覺往茶幾上的煙盒伸去,卻被朱倩眼明手快的打落,「過多吃了,家里不許抽煙。」
「抽一支吧,就抽一支?」馮遠征看了看妻子的臉。
丈夫總是有煩心事才抽煙的,朱倩心軟了,「好吧,就一支啊。」望著對面馮玉軒家廚房抽煙油機排除的股股熱氣,聲道,「你也是柏市長用的人,咋沒見柏市長上過咱家的門?」
柏市長非吳***,雖他是信任自己的,可終究覺得彼此還是間隔了很遠的距離。不管何時何地,柏市長是領導,自己是下屬,這道鴻溝從未曾逾越過。
馮遠征淡淡一笑,無言以對。
「遠征,你和吳***喝茶,這合適嗎,萬一傳進柏市長耳朵里?」
「吳***請我喝茶,我可以拒絕嗎?」
女人天生是敏感的,朱倩緊張起來,「遠征,是不是柏市長弟弟的事牽扯上了——」後半句,她沒敢出來,可丈夫肯定明白。
「瞎什麼呢!」馮遠征板起了臉,「你們女人就愛『亂』嚼舌頭,這話是猜猜的嗎。」又好氣又好笑道,「你以為我去陪吳***喝茶,有其它意圖?簡單的事往復雜里想。你們呀,宮斗劇看多了吧。」
「我不是為你擔心嗎。」朱倩轉過身,「你要不是我丈夫,我才懶得『操』心呢。」
「我知道。不過這種事不要去听、去傳,尤其是你,要想想你老公我還是市『政府』秘書長。」馮遠征拍拍妻子的腰,以示安慰,「去煮一碗面條吧。」
柏中靜的事妻子不提起,他也不願去想,實際上他也擔心,會不會涉及柏市長。據鄒峰***托人去打听了,案件還在調查中,結論尚未台。
目前看,柏市長還是市長,那就明他和弟弟的案件並未有關聯,但是誰又的準以後呢。而且從長遠看,柏中靜的案件對柏市長總是有影響的。
當下屬的,得到領導的賞識不是容易的事,前途幾乎就在領導手里捏著,提拔不提拔,不過是個時間早晚問題,可萬一領導倒台了,那就辛辛苦苦五六年,一下回到解放前,做無用功還差,哪個領導會用他這個倒台之人用過的人?
馮遠征閉上眼,慢慢吸著煙,腦子里全是第一次和吳越見面的情形,漸漸他作出了一個大膽的評定,柏中靜事發也許就是吳***出手所致。
馮遠征驚得乍起,柏中靜被帶走當時的情景在龍城有無數個版本,他所知的自然最『逼』近事實。來者全然不顧柏市長的臉面,手銬也險些用上。
「柏局長,看著天氣要打雷下雨嘍,池里魚多也不一定能釣到的,目標不要定太高啊。」那天在釣場吳***最後對柏中靜的話,再次在他腦海響起。
這就是警告呀,龍城官場劇震或許真是吳***一手導演的,這等呼風喚雨的手段,足可讓他敬畏。
會不會柏市長就是吳***下一個目標?馮遠征額頭開始有冷汗滲出,他焦躁的站起身,胡『亂』的轉著圈。
「遠征,出這麼多汗?是不是病了?」朱倩端了面條從廚房出來,關切的看著丈夫。
「出汗了嗎。」馮遠征『模』了『模』額頭,掩飾道,「哦,我這人不耐熱。」
「吃吧,我看你今天回家起就神神叨叨的。」朱倩放下面碗,從桌上的紙巾盒里抽出幾張紙巾幫丈夫擦了擦汗,「別想那麼多,柏市長、吳***都是你的領導,你只要認真做事就行了。我剛才也想了想,吳***請你過去喝茶也是好事,領導眼里沒你,能讓你在他面前坐著?吳***又不是你下級,要是討厭你,還用虛情假意的給你好臉『色』?」
對,馮遠征豁然開朗︰他只要認真完成柏市長交付的工作,就對得起柏市長的賞識。至于柏中靜是不是吳***出手打擊的,吳***是否會和柏市長起沖突,那是他管不了的事,他何必自尋煩惱?再也不影響他和吳***工作之余的接觸。
馮遠征幾口扒拉光面條,對妻子,「味道不錯,再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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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城美麗都酒店處于城中公園一隅,環境自然幽靜雅致,規模雖不大,檔次卻很高,在里面消費超過了龍城的幾家五星級酒店。
美麗都酒店面對公園湖心亭有幾間包廂,食客可以透過落地玻璃窗欣賞梅山湖的風光,尤其夜景時,燈影波光不亞于秦淮夜『色』。
一般食客進了這幾間包廂,只恨窗簾礙眼,可今天這三位一坐進去,就吩咐服務員放下窗簾,把落地窗遮蔽的嚴嚴實實。
吃菜喝酒次要,甚至送出去一副價值六十幾萬畫和十幾萬的翡翠也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要把想的委婉的出來,而听的人卻又能明明白白,還得給予一定的回應。
這頓飯是城中區政法委***、***局長任長春請的,不過他只在包廂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鐘,敬了市委秘書長陳辰一杯酒,又恭恭敬敬送上一幅畫就起身告辭了。
他一走,包廂里只留下余永金和陳辰兩人。
實話,陳辰沒想到余永金居然也會送東西給他,他是喜歡字畫玉石的,不過一般人的東西他絕不會拿。
余永金向鄒***靠攏的勢態他清楚,他也歡迎,畢竟常委會多一票,更能維護鄒***的權威,而他工作的重心之一就是維護鄒***的權威。
「陳秘書長,任還是很懂事的。」看到陳辰對畫和翡翠很滿意,余永金也有底氣提要求,「***系統最近頻繁出事,我看盧局長也沒啥心思打理。每個得力放心的人去抓一抓,我這個政法委***當得不踏實呀。」
余永金既然決意投奔他這個圈子,又識趣的投他所好,他當然得照顧一下余永金的面子。任長春還不錯,沒啥心機,用用無妨。
陳辰點點頭,似乎很認同余永金的法,「余***,任是個人才,你眼力不賴。我早听,他是你著力培養的。」
「哪里,哪里。人盡其才嘛。」
「余***,咱們兩人酒也喝到位了。」陳辰指著酒桌上兩個空酒瓶,難得話豪爽了一會,「不瞞你,對于市***局局長人選,鄒***心目中有幾個。這樣吧,我找機會跟鄒***匯報匯報,你看?」他是留了一手的,鄒***有沒有***局長的人選他大致清楚,目前沒提及過,就明還沒有人進入鄒***法眼。只是話不能滿,不成就尷尬了。
「鄒***面前也只有陳秘書長能上話。」余永金抬了陳辰一句,又嘆了口氣,「我這政法委***難當啊。」
畢竟剛收了那麼貴重的禮,陳辰關心道,「余***,有啥煩心事?」
「金陽市、女山湖區連著出事,可我這個政法委***卻是局外人。」著,余永金看了陳辰一眼。
「余***,那兩件事我也听了。吳***年輕嘛,工作難免有不到之處。」既是一個圈子的人了,加上一瓶酒下了肚,陳辰毫不顧忌的開了口。
陳辰的態度無疑代表了鄒***難道鄒***也對吳越有看法?余永金心頭暗喜,「是呀,吳***也太不顧及官場規矩了,換了江***,我無話可,他分管政法。可吳***一上任就對著政法系統接連開刀,事先事後招呼也沒一個,我不理解。」
「激進,激進嘛。呵呵。」陳辰已經後悔他剛才的孟浪,指了指酒瓶,「今天喝的很痛快,再來一瓶?」
陳辰不願深入下去,余永金也就不再提起,索『性』一心一意拼起酒來。反正他要的答案都有了,官場之人話講到這樣的地步已經足夠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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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潭新村馮玉軒家,吳越和馮玉軒極隨意的聊著,他酒量驚人,不知不覺兩瓶酒下了肚。
吳***這般喝,馮玉軒也不能藏著掖著,可惜他酒量遠不如吳越,還沒到一斤,就明顯上頭了。
吳越的態度很隨和,馮玉軒心情也很放松,加之酒精刺激,話也更為放得開。
「吳***,我認為盧松岩局長整頓***部門有些不踏實。他呢,有個兒子在金牛區***分局,他不想得罪人影響兒子的前程。」
「老馮分析的不錯,盧局的顧慮我也理解。這次整頓不是得罪個別人的問題,恐怕要作好得罪一大批的心理準備。」吳越沉『吟』不語,手里捏著一支煙,也不急著點,想了好一會,又搖搖頭,「從市局的幾位副局長中間來選拔,不妥,誰上誰也還是又這個顧慮。從其他系統選拔,又不熟悉政法工作。」
吳***準備『插』手市***局局長人選的事了?馮玉軒沒有作聲,不敢打擾吳越的思緒。
「但是***工作確實要抓好,龍城這麼大一個城市,沒有一支過硬的***隊伍怎麼行?七百多萬龍城群眾啊。」吳越慢慢點上煙,對著馮玉軒笑了笑,「老馮,我只能胡『亂』點將了。」
點將自然不是指他,可吳***在龍城還熟悉誰?馮玉軒心里好不怪。
吳越也不在意馮玉軒的神『色』,『模』出手機,「劉***嗎……是我啊,呵呵……打你電話不為別的,就是要賠償你遲到的正處級嘛。」
電話那頭的劉林愣了一下,不過听聲音吳***又不是完全開玩笑,他剛上了平亭市委常委、政法***,副處級位置坐上不過幾個月,哪里來正處級?
「吳***,按理,你是該賠償啊。」劉林索『性』就當吳越在開玩笑,話呢也沒錯,如果他留在監獄系統應該早就當上了監獄正職,豈不是正處?不過此正處非彼正處,無論從哪個方面講,監獄正職是遠不如他現在這個副處級位置的。
「吃也不遲嘛,劉***,你要作好來龍城工作的準備呀。」吳越絲毫沒因為馮玉軒在場而掩飾,「我這幾天去省里跑一趟,幫你辦理一下。具體咋樣,明天我給你電話吧。」
吳***準備從平亭調人過來當龍城***局長,這怎麼可能?馮玉軒不太相信,跨地區調人而且要任重要部門的正職,談何容易?
「老馮,劉***是我的老同事,當年也是我的上級。由于我的原因,他在級別受到了損失。他從監獄調地方,從副處降為了正科。呵呵,賠償笑而已,劉***工作很有能力,他是政治處主任出身,歷任平亭***局政委、局長、平亭市政法***,很適合來龍城整頓整頓***系統的歪風邪氣。他來,我就放心了。」
馮玉軒點點頭,又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