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作證 第十三章 電閃雷鳴

作者 ︰ aa19520626

葉芸茵時刻注意著市委書記辦公室的動靜。

今天小黃不在家,兩個秘書的工作便由她一人承擔了。她非常喜歡多做點工作,尤其是對新來不久的市委書記。她站起身,又去觀察了一下,看看鐘書記的辦公室里是不是又來了新的客人。坐下後,她在心里責備自己,到書記辦公室去的人都要經過這扇房門,有必要經常去觀察嗎?想到這里,她的臉紅了起來。今天自己一次次地走動,一次次地坐下,只能說明一個在心里問過無數次的問題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自己愛上了他。她感到臉上滾熱發燙,下意識地掏出小鏡子照了照,俏美的面容已如涂滿了紅色胭脂的戲劇般的臉譜,一點一抹都顯得那麼的精致、嬌艷,一顰一笑都是那麼的動人、柔媚。她知道,青嶺縣的女副縣長李若蘭同市委書記感情甚篤,那是一個強勁的競爭對手。但是,就是因為世界上存在這個「但是」,她必須盡力一搏。他太優秀了,不是因為他的職務,他的地位,而是他的才華,他的愛好,他和她在某些方面的強烈的共鳴。

王佑民和孫大雷的腳步聲驚醒了她的遐想。望著兩人遠去的身影,葉芸茵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形象。她端起茶杯喝了口稍帶熱氣的溫茶,接著用右手壓了壓起伏不停的胸脯,以平息自己內心的激動。等她感到自己已經恢復到了一個知識女性應有的正常形態時,便抬起腳步向書記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里雖然只有鐘曉君一人在邊閱文件邊抽煙,尼古丁的味道與濃密的煙霧並沒有散去,仍舊彌漫在空中。葉芸茵笑了一下,輕移蓮步,緩緩地打開窗戶。窗外黑雲滾動,大風呼嘯,一場大雨將至。她將剛打開的窗戶關上一扇,只留另一扇開著,讓大風沖散室內混濁的空氣。她用眼角瞄了市委書記一眼,他正坐在那里聚精會神地圈閱文件,旁若無人,左手手指夾著香煙,平放在辦公桌上,手上香煙的煙灰已有一寸來長,正在軟綿綿地要往下落。她迅速地拿起旁邊的煙灰缸,不動聲色地塞到那支香煙下面,剛放好,煙灰恰到好處地跌落在缸中。

年輕的女秘書心里涌上一絲絲甜蜜的感覺。

接著,葉芸茵拿著抹布,將玻璃茶幾擦得通亮。後又將辦公桌的空余部位輕輕擦拭一遍,她覺得鐘曉君仿佛神游在另一個世界,她不願驚動他。她拿來拖把,小心翼翼地將地板拖干淨後,躡手躡腳地退了出來。

葉芸茵走進自己的辦公室,一種滿足的感覺充溢在心中。她坐到辦公桌旁邊,回味著剛才的情景,幸福的紅雲重又綻放在她臉上。外面響起「咚咚」的腳步聲,她連忙打開電腦,準備起草一份文件,借以掩飾她那不平靜的心情。腳步聲漸漸地消失了。「小黃,」她听到了鐘曉君的叫喊,「拿一根日光燈管過來!」

葉芸茵動作敏捷地在木櫃里拿出一根備用的日光燈管,跑了過去。「小黃,」鐘曉君听見腳步聲進了屋子,也不抬頭,「燈管壞了。」

「鐘書記,小黃不在家。」葉芸茵委屈地說,眼淚差點掉了下來。「是嗎?哦,對不起,我忘了。」市委書記的臉上充滿歉意。這種女孩子的感情過于脆弱,你看,眼淚都要掉了。他在心里說,這就是代溝啊。

象更換日光燈管一類的工作,都是小黃來做。今天小黃不在,鐘曉君心想這事就算了。可是外面烏雲密布,光線實在不好。正發楞間,葉芸茵搬著一把椅子,欲放到辦公桌上增加高度,讓她自己嬌小的身子爬上木椅,去換那根無用的燈管。市委書記窘迫的臉上霎時間紅了起來,一個堂堂的男子漢在此,卻要一位弱女子勞神費力,成何體統?他伸手攔住女秘書的動作,雙手搭在辦公桌上,躍上桌子,站穩他那偉岸的身軀,伸出右手抓住那根舊燈管。這一瞬間,市委書記宛如一座高大雄健的雕象。

隨著一聲輕喚,舊燈管已伸到葉芸茵的面前。「拿去。」听到這兩個字,她才連忙接住,順手將備用燈管送到鐘曉君手里。鐘曉君移動腳步,身軀稍彎,接住燈管。就在這一剎那,葉芸茵發現,由于天熱,鐘曉君穿著西裝短褲,從那顯得有些肥大的褲管里面往上瞧去,可以望見一條蘭色的精致內褲。

葉芸茵只覺得面紅耳赤起來,突出的胸脯劇烈地起伏著,心髒在里面「砰砰」作響,呼吸也急促了。她不想去看那散發著誘惑力的小內褲,又禁不住不得不看,她想象著那里面的神秘世界,竟然忘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當鐘曉君充滿男性活力的身體跳下辦公桌,站立在她面前時,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不顧一切地撲倒在他懷里。

一時間,市委書記大驚失色。他推開女秘書氣喘吁吁的嬌軀,兩只深邃的眼楮審視著她,當他確認年輕的葉芸茵並非急癥襲擾時,莊重地坐在椅子上,義正辭嚴地說︰「小葉,你再這樣,我將你調出市委機關。」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些過分,于是又輕輕地補了一句,「去吧。」

葉芸茵這時如夢方醒,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她猛地轉過身子,一溜煙地跑出了書記辦公室。

她跑進自己的辦公室,緊咬雙唇,關上房門,擦了一把眼淚,將凌亂的頭發整理一下,擰開水龍頭打一盆水,洗滌著臉上的淚痕。然後,她盡量裝出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模樣,坐在電腦旁邊,輕點鼠標,瀏覽著新聞。

其實,葉芸茵眼楮望著電腦屏幕,心中卻象打開了個五味瓶,酸甜苦辣攪合在一起,有如翻江倒海。就在她強制自己冷靜下來時,一個標題出現在她眼前,她用鼠標單擊一下,電腦的液晶顯示屏上就出現了一個博客的文章----《市委書記和情人的故事》,署名︰看不慣。

她仔細地讀著博客。文章里說在抗洪搶險的關鍵時刻,有個市委書記卻和情人在茶樓里悠哉游哉地品茶,然後去情人的屋子里,不知道干了些什麼。作者運用比喻、夸張、排比等手法,大發感慨,儼然一副憂國忘家,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葉芸茵的心提了起來。她也听說了這個故事,而且說得更加露骨,當時她未置可否。現在網上傳了出去,後果不堪設想。他看了看此文的點擊率,兩天之內竟有三萬多。她搜索一次,發現許多網站都在轉發這篇文章,灌水者也難計其數。

怎麼辦?她想去告訴市委書記,但她剛才受到的打擊太大了,也不好意思再進他那間辦公室。就這樣讓他蒙在鼓里嗎?那樣,也太殘忍了。作為下級,她有責任協助領導搞好工作。對,將這件事情當成一項工作去向他匯報,名正而且言順。想到這里,葉芸茵驀地站了起來。

鐘曉君見葉芸茵突然間又出現在他的面前,不覺一怔,但馬上鎮靜下來,嚴霜似的臉上射出兩道利劍︰「什麼事?」

「鐘書記,」葉芸茵不管市委書記的臉色,用同樣冷淡的語氣說,「請你打開電腦,搜索一篇叫做《市委書記和情人的故事》的文章。」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鐘曉君心中一驚,聯想到「我們某些領導同志卻在他不應該在的地方」,連忙打開電腦,進行搜索。

葉芸茵說的不錯,署名看不慣的文章----《市委書記和情人的故事》在搜索目錄中佔據了好幾頁的版面。鐘曉君詳細地審視著這篇文章,心里由吃驚、懊惱、悔恨直到憤怒。

市委書記查看了一下點擊率和灌水記錄,那些灌水帖子里攻擊、嘲笑、漫罵的語言比比皆是,點擊率也扶搖直上。不要多久,此文定將會列為什麼排行榜之首,傳遍全國乃至全世界。說不定在什麼時候,某位網友義憤填膺地提議進行「人肉搜索」,他鐘曉君的名字會突然冒了出來,同這篇奇文一起,博得個家喻戶曉,臭名遠揚的下場。

這也是信息時代的一個優越性吧。

鐘曉君佩服這位署名看不慣的作者或是這幫人的功力,吃人不吐骨頭,卻讓你無可奈何,而至俯首貼耳。他曾為互聯網開闢了一個嶄新的時代而歡欣鼓舞,但做夢也沒有想到有人居然會利用它對自己大動干戈。這真是一把讓人哭笑不得的雙刃劍。他應該保護自己,不能坐以待斃。可是,他應該怎樣保護自己,怎樣進行反擊呢?市委書記感到束手無策。

他關掉電腦,走了出來,茫然地望著大樓內的一切。電梯的門打開,里面走出兩個陌生男人。鐘曉君心中一動,走進電梯,來到辦公大樓的最高一層,然後登上平頂。

平頂上面寬大無比,沒有一人。天上的烏雲在狂風的驅使下奔涌翻滾,伴隨著一陣陣的電閃雷鳴,直向鐘曉君的頭上壓了下來,接著,瓢潑的大雨傾盆而至,肆無忌憚地撲打在他的頭上、臉上和整個身上。他不知道葉芸茵已經趕了上來,躲在樓梯間通往平頂的大門一側,淚眼婆娑地望著他任憑風雨吹打的身軀。他只知道自己身體內的所有血液都在沸騰,在迅跑,在翻江倒海,直到要熔化他的每一根血管,每一寸肌膚,每一點知覺,吞噬他的整個**和靈魂。就在葉芸茵頂著暴虐的風雨,在他後面猛跑過來時,他使盡自己渾身的力量,張開雙臂,發出一聲仰天長嘯︰「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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