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莫羲錚再回來時,卻看不到杜蘅的身影,不光她不在,連著桌上的兩只碗也消失不見了。
莫羲錚直視空空的桌面,冷笑一聲。指節輕擊著桌面,發出空洞的聲音。
帳逢中的火盆,慢慢熄冷,黯淡的赤紅色,照在坐在一旁的男人身上,給他原本魅惑的神情,平添了幾分詭異。杜蘅沒料到莫羲錚也在帳里,她稍稍的一驚,隨即把手上的空碗放到桌上。
「多謝小王爺賜飯,若是沒事的話,奴婢就先下去了。」她垂目站在一旁,帳中有種特別壓抑的氣氛,讓她極不舒服,很想出去呼吸兩口清洌的空氣。
「誰說沒事了?本王還有許多事情要問你,你來。」莫羲錚向她招了招手,掌心中的傷口,雖未處理,但也已經干涸凝結。
「王爺有什麼事情,這樣問就好了。」杜蘅心中忐忑,莫羲錚眼中有一些很危險的東西,讓她極是不安。她直覺想要離他遠一些,越遠越好。
可莫羲錚卻不想就這麼放開她,他迎著她走近,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座沉默的山,杜蘅有些窒息,只因為他離她太近,近得空氣里都是屬于他的味道,危險的,讓人眩暈的味道。
莫羲錚握住她的手,用他那只受了傷的手。
凝固的血液,使掌中的傷痕變得脆硬,它滑過覆蓋在杜蘅的手背上,那種陌生的觸覺,讓她的身軀不為人察覺的一震,卻沒有逃開。
「九公主,我知道,我們烏孫人在你們南人眼里,是最卑賤的。」他一開口,杜蘅心中一沉。他在,生氣嘛?無法掩飾的怒意,從這幾個字里帶出來。只是,她不明白,他為了什麼而憤怒。
她安靜地看著他,感覺著他的手掌在慢慢收攏。他的手勁極大,她的指尖剛剛被石塊磨出了血泡,如今被他壓迫在掌中,他的傷口重新崩開,十指連心,她疼,他也疼。
「莫王爺,杜蘅不知你所言何意,不錯,在我看來烏孫人野蠻粗魯,不通詩詞,也不懂音律,但我從沒覺得烏孫人卑賤,也請小王爺不要輕賤了自己。」
指尖傳來的痛楚,使她的眸上升起一片水霧,她淡淡的說著,聲音有些顫抖,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他沒由來的憤怒。
莫羲錚冷笑,對她的話,嗤之以鼻。「若不是嫌我們人髒,九公主你又何必把辛苦辛苦做好的食物倒掉?若是你不想吃,盡可以告訴我,不用這麼糟蹋糧食!你知不知道,這些大米來得多不容易?!」
她這個清高的公主,若是吃他們的食物,會覺得污了她的金玉小口吧?
自從烏孫和南國開戰之後,像小米大米這樣的糧食儲備,愈發緊張。又逢臨冬,每一顆米都是珍貴的。
可她卻不領他的情,他從沒對任何一個女人做過這種事,可饒是他對她如此的用心,她卻不當一回事,在她心里,他只是個蠻夷,是個骯髒,卑賤的,蠻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