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爭鳴系列I——出軌 第三卷︰欲望的代價 第二章:妹妹安靜

作者 ︰ 暮城

這里是一個獨立的世界,一個純潔的世界,一個沒有紛爭和勢利的世界。

至少安靜這樣覺得!

在這所大學安靜已經生活了4年——4年的大學本科生活。她熟悉這里所有的角落,也熟悉這里的氣息。

如果可以,安靜是不願意離開這個地方的。

但她必須離開,在她完成畢業論文答辯的第二天,安靜得到安然去世的消息。

安靜沒有哭,沒有流過一滴眼淚。她用酒精麻醉了自己。

那個小店的老板,已經習慣了大學生在這里醉酒,但安靜這樣的醉酒,還是讓老板感到一絲後怕。

那時侯,安靜和她最好的朋友小雯坐在靠窗的角落喝酒,小雯是因為畢業就失戀而喝酒,安靜沒有這樣的感情投入,她喝酒是因為她的姐姐走了!

兩個人的面前堆了3個空瓶,54度的北京二鍋頭,半斤裝的,在這個城市,人們喝的都是這個。

「小雯,我沒醉,我還能喝!」

酒基本上是安靜喝的。她已經喝的分不出小雯到底是長發還是短發了。

小雯雖然為失戀的事情傷懷,卻不覺得有刻骨銘心的痛苦,大學生的愛情,大多在哭過幾天,思念幾月,聯系幾年後,就像農村的炊煙一樣散去,也可能會在偶爾的觸景生情下會想起自己曾經有段青澀的愛情。

但安靜不同,她失去的是和她一起成長的姐姐,一個從小就呵護她,疼愛她的姐姐。

安然比安靜大9歲,安靜會走路的時候,安然已經可以邊趕鴨子邊照顧安靜了。安然總是理所當然的保護這個小妹妹。一次,姐妹兩個走過小路,一只瘋狗竄了出來,安靜在前面,在瘋狗即將咬上安靜的時候,安然將安靜拉開護住。瘋狗咬了三口,咬的是安然的小腿。

那時侯,安靜已經記事了。她怕狗,但經常去撫模安然腿上的三個疤痕,她說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些疤痕的來歷。

姐妹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安靜已經不想去回憶,回憶只有像刀割一樣的心痛。此刻她也已經不能回憶,因為醉了!

安靜推開扶她的小雯,︰「扶我干什麼?我能走!我還要喝酒!老板,拿酒來!」安靜說完這句話,已經把胃里的酒菜吐了一桌子。

安靜沒有去擦臉上的垢物,兩眼紅的像兔子,盯著聞訊過來的老板,說︰「這位帥哥,陪我喝幾杯?」

即使是,眼前的這個女孩子的形象也只能讓他反胃,老板不想有更多難聞難看的東西在自己的小店鋪張開來,也不敢得罪這些學生。只好婉言讓小雯扶安靜回去。

安靜听到扶這個字的時候,站了起來︰「我朋友喝多了?我扶她回去!」她真的去架眼前的人,但不是小雯。

老板感覺一股酸臭的味道刺鼻撲過來,本能的閃了一下,安靜撲空,像木頭一樣重重直直的倒了——不,是砸了下去。

安靜的額頭在桌角上狠狠的砸了一下,血在瞬間就粘滿了安靜的臉。這次酒醉,不僅讓安靜的額頭有了一個銅錢大小的疤,也讓老板緊張了一個禮拜。

「以後有人喝醉了,報警而且離遠點!」老板事後對他的幾個手下交代,安靜的醫藥費是他出的,醫生告訴他,運氣還好,不然,出了人命他什麼也別想了,幾年的辛苦全搭進去。

那時的安靜倒沒什麼,除了劇烈的頭疼,她甚至都忘了安然的死訊。

但安靜還是在酒醉的第二天晚上回K市。酒醒的時候,她第一個反映就是我要去看姐姐。

火車,臥鋪上,安靜捧著她和安然的合影,緊緊的貼在胸前,但不能決定,先去娘家還是去姐夫家。

回娘家是看看喪夫三年的媽媽,在這場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打擊中怎麼樣了?去姐夫家,是去拜祭姐姐的亡靈。

好在從北京回來,需要到H市轉車,安靜有足夠的時間思考。

K市,李鐘吟家。

牆壁上白得刺眼的地方安放著安然的遺像,下面的琉璃香爐有厚厚煙灰。青銅燭台上豎著白色蠟燭,班駁的在燭台上黏下哭泣的燭淚。

兒子不在,老人說這些天還是不讓他回家的好,免得打擊太大。

李鐘吟不知道孩子是不是明白自己已經永遠失去了媽媽,但孩子這些天沒有笑過,李鐘吟想他即使不明白,也體會到了一些不好的氣氛,母子畢竟連心。

李鐘吟不能釋懷的是肇事車依然沒有找到,他覺得這是對安然最大的虧欠。

在安然的遺像前,李鐘吟的內心很復雜。甚至說不出是怎麼樣的一種心情。面前的煙蒂已經滿滿堆了一地,李鐘吟仍然不停的抽,他想清楚的告訴自己——我李鐘吟,是個什麼樣的人!

安然的死對李鐘吟的觸動很大,他感到生命脆弱的同時,也覺得在生離死別那刻的惋惜和心痛。李鐘吟知道自己還愛著安然,盡管這種愛已經淡薄。

李鐘吟問自己︰我是一個虛偽的人嗎?我是一個骯髒的人嗎?李鐘吟希望在亡妻的遺像前對自己的心靈有一個徹底的拷問。

他需要明白︰自己是不是應當對人生有一種新的選擇,而這種選擇是不是對安然的不敬甚至褻瀆。

李鐘吟想到了何天宇,那個在死之前也沒有釋懷的男人,也是自己的好朋友,但李鐘吟知道自己和何天宇不同,何天宇可以為愛自殺,因為他深深的愛著那個青梅竹馬的女人,而自己卻是一個感情出軌的男人,自己有沒有這樣的勇氣坦然的面對死亡?有沒有臉面去見九泉下的妻子?

李鐘吟考慮的時間不長,就覺得自己不可能重復何天宇的歷史。他有牽掛,有孩子的牽掛,還有和白雪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牽掛。即使沒有這些牽掛,李鐘吟也不會。

安然只是他生命中不可忘卻的女人,卻不是難以失去的女人。李鐘吟對她死亡時的感情更多是一種親情的缺失。愛,已經在爭吵和傷害中埋葬了。

李鐘吟不會在這個時候有所改變,他要尊重安然,即使她已經走了。

白雪在她的房間里已經轉了無數圈了,她想去看看李鐘吟,但很猶豫。

現在去李鐘吟的家,有些不成體統。別人會怎麼看李鐘吟?盡管沒有多少人知道她和李鐘吟的關系,但心虛的感覺還是很強烈。

「去,恐怕不合適,面對安然的遺像,我能坦然嗎?」

白雪想的最多的還是這層含義,雖然在安然墓前的那些話,減輕了白雪的壓力,但白雪覺得自己還是無法坦然面對那樣的一個氛圍。

「我能和李鐘吟說什麼?李鐘吟又會接受我說什麼?」

白雪最後決定不去,但給李鐘吟打電話。白雪有點生氣,生氣自己為什麼這麼晚才想到打電話。

「李鐘吟,你還好嗎?」

「還好吧!」李鐘吟的語氣很平靜,白雪感覺不到李鐘吟的心情。

兩個人說了這兩句,感覺沒有什麼話題可以往下說,電話一陣沉寂。

「你注意身體,不要太辛苦了!」白雪覺得自己的話很蒼白,李鐘吟不辛苦,誰來辛苦?

「我知道了」李鐘吟的話依然不帶人間煙火。

白雪感覺李鐘吟在飄,捉模不定。她不敢繼續說,道了聲保重就掛了電話。

白雪茫然的把手機往床上一扔,身子發軟,倒了下去。這幾天,白雪感到無法形容的累,她想歇息,不再去想感情上的事情。

安然的死讓李鐘吟和白雪兩人都背上了沉重的十字架。面對安然的遺像和那裊裊不斷的煙霧,李鐘吟無法以一種興奮的心情和白雪對話。李鐘吟覺得兩個人甚至在相當長的時間里都會保持這樣的狀態。直到安然從自己的記憶中淡忘。他無法在這樣短的時間里接受白雪,他做不到!現在他想要的是平靜。

但安靜的到來,打破了李鐘吟的平靜。

安靜在火車上考慮了很久,決定先回娘家,看看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媽媽。

天黑的時候,安靜踏進家門,撲面而來的是濃濃的香火味道。

但除了香火的味道,家里居然沒有別的氣息,包括人的氣息,連兩只見人就吠的家狗也安靜的蜷縮在角落里。

安靜緊張起來,深怕媽媽有什麼不測,急忙跑上樓。

樓上,母親捧著姐姐安然的照片,手輕輕的在相片里安然的位置上撫模,仿佛是撫模女兒的肌膚。但照片里安然的笑容已經凝固,母親那雙蒼老而粗糙的手再也無法觸模到真實的活生生的安然。母親的眼楮很紅,明顯哭了很長時間。房間里光線很暗,母親的身軀顯得佝僂而且單薄,在飄搖的燈光中瑟瑟發抖。

安靜心里一酸,輕輕的叫了一聲媽。

老人渾身一抖,轉頭,楞了。轉而扔下手中的照片,撲過來抱住安靜,眼淚奔涌︰「安然啊,你干嗎嚇媽媽?你明明沒死,為什麼告訴我你死了啊?」兩只手在安靜的背上不住的捶打。

「媽,媽!我是安靜啊,我是你的安靜啊!」安靜哭著摟住媽媽的肩膀,悲傷和思念,甚至讓母親都分別不出自己的女兒了。

「安靜?你是安靜?不是安然!」老人失望的松開,但馬上又緊緊的摟住安靜號啕,摟得很緊,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深怕這個女兒又有什麼意外。

「媽,你先靜一下,不要這樣,姐姐看見了也會傷心的!」安靜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媽媽,只好搬出安然。

&nb

sp;老人迷信,相信亡靈的存在。安靜蒼白的安慰居然讓她停止了哭泣。但一雙無神的眼楮停留在安然的照片上,又不斷的看著安靜,似乎眼前的安靜仍然是安然假裝的在騙自己。

看到老人平穩下來,安靜才在旁邊坐下,輕輕的摟住媽媽的肩膀。姐姐的離去,安靜也十分悲傷,但安靜不能在媽媽的跟前傷心,這樣更刺激老人。

「媽,姐姐已經走了,去了天堂,你也不要太傷心了,我們要活得更好,這樣,姐姐才會放心。」

「靜兒啊,你姐怎麼走的這麼匆忙?都沒和我這當媽的說一句話啊!」老人嘆了一口氣,「哎,也不知道你姐姐有什麼心願沒了,我老夢見她。可她又不告訴我什麼,每次都不說一句話!」

「媽,你不要多想,我想姐是記掛你,怕你太傷心,才來看看你的!」安靜的話又勾起來了老人的傷心,哭了起來。

安靜也忍不住流淚。

兩個人就這樣停停哭哭,哭哭停停的呆了半晌,老人才想起安靜有沒有吃飯,抹了眼淚想張羅安靜的飯菜。

安靜沒有胃口,但反想讓老人做點事情也好,省得想安然的事情,于是和媽媽一起下樓到廚房里。

廚房的門楣上掛著白色的紙花,是這里的風俗。

安靜在灶堂燒火,老人燒了點面條,家里沒有葷菜,老人也兩三天沒有生火了。安靜胡亂的吃了一些,裝裝樣子,也為了讓老人也吃點。

很晚的時候,安靜才和媽媽上樓。

安靜回來,讓老人感覺身邊多了點生氣。而安靜的寬慰和體貼,讓老人除了傷心外也多了點開心。

「媽,後天我去K市,去看看姐夫和外甥。」安靜不敢說自己去安然那祭奠,怕再次引老人傷感。

「哦,也不知道孩子還好不?去看看,去看看!」老人提起外孫,滿臉關切和心疼。

一夜無語,除了聲聲嘆息。

「姐夫!」

李鐘吟開門看見安靜,如果不是「姐夫」的稱呼,李鐘吟還以為是一個來吊唁安然的朋友。安然的許多朋友,李鐘吟並不熟悉。

最後一次見到安靜,還是六年前和安然結婚的那天。那時的安靜是情竇初開的小女孩,但現在,李鐘吟面前站著的是亭亭玉立的青春女性。

李鐘吟將安靜迎進門,接過安靜的行李,本想和安靜客套幾句,但看見安靜的裝束,覺得還是沉默的好!

安靜一襲白色紗裙,手臂上黑紗顯得刺眼,也提醒李鐘吟她是來吊唁安然的。

接過李鐘吟遞來的三支香,點上。安靜在安然遺像前合掌拜了九下,把香插在香爐里,又跪了下來,在姐姐靈前磕了三個響頭。

安靜沒有起來,依然跪著。李鐘吟看見她的雙肩劇烈抽動。

安靜的悲傷和痛苦在姐姐的靈前徹底釋放。在家兩天,安靜一直忍著,覺得自己心口忍得陣陣絞痛。但安靜不敢哭,自己一哭,母親可能無法抑制悲傷。安靜不想老人再受更大的刺激。

但在這里,在姐姐靈前,安靜可以把自己所有的感情發泄出來,痛快的發泄。

「姐,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安靜抽噎得無法說更多的話,哭得整個人伏在地上。李鐘吟勸了一陣,不僅沒勸住,心里傷感倒被引了出來。在一邊也默默的流淚。

過了一陣,安靜慢慢平靜下來,反過來安慰了李鐘吟幾句。並告訴李鐘吟她想在K市先安頓下來。

安靜這次來,除了吊唁安然,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幫鐘吟照顧孩子。

安靜臨來K市的時候,安母告訴安靜︰你也畢業了,該找份工作了!姐夫那里還不錯,而且,一個男人照料一個孩子,也不方便,你就在K市那里先安頓了,以後有好的地方再說。

安靜听了母親的話,感覺怪怪的,但說不出怪在哪里。

的確,不論誰離開這個世界,生活都依然繼續。但安靜沒結婚,別說照料孩子,就是和小孩子單獨相處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安靜不知道母親是怎麼想的,也許安然的去世,使她的思路不怎麼清晰。但安靜很孝順,母親交代的事情,安靜一定會做到!

過了兩天,安靜進了岳清的公司,是李鐘吟介紹的。

安靜自己也願意,雖然是名牌大學的學生,但姐夫的經驗和才華是安靜無法短時間內積累的,安靜想學學,而且在這個公司,自己能接觸更多的東西。岳清也希望有高層次的人才強化和充實人才團隊。安靜和李鐘吟成為同事水到渠成。

安靜暫時住在李鐘吟的家里,李鐘吟覺得安靜住在一起並不合適,但岳母說一個女孩子家單獨住在外面,怎麼也不放心,強烈的要求安靜住在姐夫的家里。安靜倒也無所謂,李鐘吟想想家里也大,彼此的生活倒不至于有很大的不便,于是也就不在堅持自己的想法,只想在合適的時機為安靜找個合適的房客陪她。

但安靜進入這個公司,帶給李鐘吟的不僅僅是多了個同事那麼簡單。他的生活因為安靜的來到而發生了徹底的變化。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愛情爭鳴系列I——出軌最新章節 | 愛情爭鳴系列I——出軌全文閱讀 | 愛情爭鳴系列I——出軌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