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緊咬著唇,那口血不能噴出來,太多的事情才剛剛開始,我怎能如此脆弱。楚鐘離曾說過的,每個人都有不得不做的事情,而這些事情又並非表面的那麼簡單。而我不過是被照顧得太好的孩子,對很多事情都沒有心理準備,所以才容易傷心,所以才容易痛心。
面對所有人疑惑的目光,我慘然,「那是我的直覺,不知道對錯,如果真的是這樣,一切都將更加迷亂了。我不知道是否還能相信自己眼楮看到過的東西,都說我的世界沒有謊言,可我處處都不明白。」
「明天就去西安吧。」文鐘說
去了又怎樣?一樣無法回去的過往,我該怎麼辦?被遺棄在那冰冷的世界,漂泊無依,楚鐘離你欠我一個解釋。你說你是棋子的命運,而我呢,是否也是你的一顆棋子呢?你何以如此對我?我又如何自處,在這個現代的社會中?
如今我面對的是曾經滄海的他們,卻依舊沒有任何合理的答案,答案真的就在西安嗎?我開始不安和害怕,那答案將意味著什麼?我的直覺告訴我,那答案將是痛苦,我等待了兩千年的心真的要那麼痛苦嗎?我听到了自己心碎裂的聲音。
在這一刻,我似乎是決絕的了,我要幫那些曾經滄海的人找回幸福,真的到我心痛得無法承受的時候,離開也就沒有遺憾了。
可我辜負了的贏政呢?楚鐘離對你又做了什麼呢?如果再次相遇,我們會怎樣?我的心豈止是淒涼的,它滿是傷痕,不流血的傷處;我的淚豈止是苦澀的,它滿是歉疚和無言表達的心情;我的夢豈止是無望的,它滿是離別,努力忘卻的從前。
久久的不語,文正有些焦急,眾人也是無語,太多的糾纏與痛苦。
「還是先把你們的事情了結,然後再去吧。還有一個月就到日子了,但這里是亂得沒有頭緒。都說是上輩子欠了的今生還,而這復雜的過往任誰都是迷惘。」我深吸了口氣說。
他們都不說話,文正嘆氣了,文鐘也嘆氣了,蒙闊、岳嘯石、蘇牧青眼中有很多復雜的情緒,我把眼光離開,看向我的嫣然,它柔順地走了過來,爬上我的膝,凝望我失落的眸。
他們相繼告辭,文正和文鐘陪我坐在那里喝茶。
「星兒,你真的很難受吧?我們去酒吧喝點烈酒,把那些煩惱燃燒掉?」文鐘提議。
真的能燃燒掉嗎?我期望。想起柯烈曾說過︰「也許人最大的痛苦就是記性太好,如果可以隨時忘記,那麼每一天都是一個全新的開始,這樣人就不會為了昨天斤斤計較,不會在意昨天做了什麼錯事,傷害了什麼人。」酒醉之後就不會去回憶,就不會悔恨了吧。我點頭,我還沒有嘗過現代的烈酒。
文正想攔,卻看到我眼中的堅決,只好點頭同往,先把嫣然送回了家,安頓好,在文正的強烈要求下吃了些東西,然後文鐘開車,把我們帶到了據說是酒吧街的旁邊,護城河上一條船上。這個酒吧還真有些特色,走進金屬感十足的大門,就仿佛置身于航行在大海上的一艘熱鬧客輪的船艙中了,因為酒吧中的裝飾無不和「船」有關。門口處的牆上掛著專業救生圈,室內的牆壁上有6個圓形的水族箱,里面的水草和小魚讓你感覺好像真的在浩瀚的大海中航行一樣。
「其實,人生就像旅行一樣,是一個過程,是一種體驗,每個人都是世間的一個過客,什麼都沒有帶來,什麼也不會帶走,只是在于怎麼樣更精彩地完成整個過程︰不停地走,不停地看,不停地听,不停地經歷;然後在無數個相對安定、相對溫暖的人生站點,坐下來沉澱行走中的一切體驗,從而升華人性的光芒;然後重新成為這個站點的過客,繼續自己的人生之旅。」文鐘還沒有喝酒就有些醉了。我想。
在船的頂層甲板上我們坐了下來,人並不多,最頂層就象是專門為我們服務的一樣。船艙里傳來低回的曲調,文正說那是薩克司。
「喝什麼酒?」文鐘問?
「最烈的。」
「瑞典的絕純Absolut最烈,不過那個適合在家里喝,要不撒酒瘋太難看。龍舌蘭怎麼樣?這酒味強烈刺激,純飲會有吞火球的感覺,難以抵受,而最傳統的飲法是,先將檸檬汁擠進口中,然後放少許鹽入口,再把杯里的龍舌蘭酒一飲而盡!」
「酸甜苦辣都包含了,好就這個,不過我要先來杯純的。」我說。
「來兩杯bluegave,什麼都不加。」文鐘說
不一會兒,服務生帶著差異將酒端了上來,我舉起方口的酒杯,就像壯士斷腕般一飲而盡。一團熊熊烈火從咽喉直燒到胃里,然後又從胃里燒到咽喉部和口腔。燒得我眼淚流了出來。我笑,「真的象火球要把人都要燒化了。再來!」
文正在一旁,愣住了,從他的表情,我看出了他復雜的想法。應該有︰擔心,生氣,心痛等。「品酒應該象品味生活那樣。濃烈後而豁達,有了豁達,以後的生活才會精彩。」
「我還有未來嗎?」我苦笑,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都是些什麼,我眼前開始模糊,那雙琥珀色的眸從我心底浮現在眼前,「政!是你嗎?你去了哪里?你還好嗎?還感覺不到溫暖嗎?對不起!對不起!不要走,再不要走了吧,是我,都是我的錯。」
感覺有個寬厚溫暖的胸懷讓我依靠,我依偎著,痛哭。
隱約听到文正的聲音「眼淚也是一種烈酒。」
我說他是傻瓜,眼淚是咸的,沒有那麼苦、那麼辣。
依在那懷里,讓文正給我念詩,他念了︰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我哭了。
恍惚間看到有女人與文鐘打招呼,那張臉很模糊,卻讓我感到熟悉,我努力地想看清,卻暈眩一片。
醒來,頭痛欲裂,酒精的亢奮成為過去。僅余清醒的疲憊。雨後的清爽夾雜泥土的清香,看窗外的紫藤、高大的楊樹……一切都沒有變,但今天看來卻如此的陌生。酒醒後,過去的事情大概都忘了吧,這似乎就是新的生活的開始。
文正端了水進來,我有些尷尬地笑了,卻無語,他過來,揉了揉我的頭發,那種溫暖似兄長、似知己。
「接下來要怎麼做呢?」他輕聲問。
「不知道,順著情勢走下來吧,只能這樣,都是他們的輪回宿命。」
客廳放著的音樂吸引了我,
「菊花古劍和酒,被咖啡泡入喧囂的亭院,異族人在日壇膜拜古人月亮,開元盛世令人神往。
風吹不散長恨,花染不透鄉愁,雪映不出山河,月圓不了古夢。
沿著掌紋烙著宿命,今宵酒醒無夢,沿著宿命走入迷思,夢里回到唐朝。
今宵杯中映著明月,男耕女織絲路繁忙,今宵杯中映著明月,物華天寶人杰地靈,今宵杯中映著明月,紙香墨飛詞賦滿江,今宵杯中映著明月,豪杰英氣大千錦亮。
今宵杯中映不出明月,霓虹閃爍歌舞生平,只因那五音不全的故事,木然唱和沒人失落什麼。
沿著掌紋烙著宿命,今宵夢醒無酒,沿著宿命走入迷思,夢里回到唐朝。
憶昔開元喧盛日,天下朋友結交情,眼界無窮世界寬,安得廣廈千萬間。
沿著掌紋烙著宿命,今宵夢醒無酒,沿著宿命走入迷思,夢里回到唐朝。」
只能夢里會秦朝了吧,我閉眼,又是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