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一家西餐廳,簡潔的色調讓人舒服,青石色沙發襯著淡脂黑的窗,手扶藤線,坐在吊椅上,分外愜意。
兩位服務員準時上來伺候︰先生、小姐,你們好,現在可以點菜了嗎?
我心里非常不爽,月兌口道︰別那麼肉麻,叫帥哥,我還沒老到先生的程度。
我不滿地拿起單子看了起來。
「對不起,這是杯墊,菜單在那邊。」服務員又在一旁唧唧歪歪。
「誰不知道,我只是想看看這杯墊寫了些什麼。」我邊掩飾著,邊瞄了一眼妍澈,希望她能為我解圍,她若無其事地翻著菜單。
我隨便撈起菜單,我用手指了最大的字,好像還是英文的。
「這是飯店的名字。」服務員的聲音真是夠嗲,嗲到令人想嘔。
「我剛才手滑。」我假意再翻幾頁,一個個符號像垂死的蚯蚓硬掰成的,「我點的跟她一樣。」
她流利地說出一串英文,服務員點頭離去,看也不看我一眼。
她似笑非笑的眼神漾出暖意︰怎麼,英語不行,真搞不懂你這種人,講不出完整的句子,偶爾考試還能拿高分。
「獨門秘計不外傳,除非你做我妹妹。」
「不要,人家本來是要比你早出生的,只是一見天氣太冷,才又……反正不行。」
「那算了,叫我老師,我就教。」我放寬了要求。
她賭氣地靠著椅後背,不說話。
「好啦,教給你,就是運氣一定要好,善于揣測出題老師的意圖。」我只好將得分秘籍奉上,以期博紅顏一笑。
她仍是不理我。
沉默的氣氛在胃里潰爛,感覺什麼東西也吃不進。
等到用卡買了單走出餐廳,她才悶悶地說︰陪我逛街。
語氣是命令式的,但我還是欣然接受,據說常陪女生逛街的男生有助于鍛煉心理素質及身體素質。
她低著頭,緩緩地走,手腕倒掛著小手包,用靴子踢出心的節奏,似乎有很重的心事,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欲言又止,眼神垂下的瞬間浮起驚愕。
遠處四輛重型摩托車蓄勢待發,朝著我的方向,危險的味道從排氣筒中噴出,彌漫整條街。
我趕緊拉著她走離人行道,一條斑馬線橫亙在狼煙中,距我們不遠。
「你先過去。」語氣堅決,我回望摩托車。
她順從地先走,斑馬的肋骨制成的琵琶上,她的靴子挑彈抹劃,難成曲。
斑馬線,蒼白而刺眼,在一聲剎車聲里扭曲成一團旋渦。
我捂住右耳——
綠燈亮。
車燈起。
四道煙起,從人行道向車道,留下淡淡的痕跡。
我顧不得許多,穿過層層疊疊的車,找尋她。
捏著鼻子直想打噴嚏,正發現她沒精打采地倚在路燈下,遂拉著她,拐入廣場偏僻的一角。
「你先坐在椅子上,我去買冰淇淋,要什麼口味的?」一看到冰淇淋,肚里的攙蟲又犯上作亂。
微微吐氣後是三個字,有氣無力︰巧克力。
買冰淇淋我是老手,搞定後,遞給她一只巧克力含量最高的,然後自顧自地吃起哈密瓜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