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她姑姑後我終于相信達爾文的進化論,也由此推斷出我爸很帥。然後一見到屠宰場里的所有工具後,我再也說不出話來,被硬性地推上了機器,我剛想在白衣中搜尋她的身影,卻見她撇下我走了出去,還沒等我心生失落,強燈就撲到了我臉上,更種數據在旁邊的機器上不端閃動著。一群忙碌的醫護人員井然由序地進進出出著,手里還拿著一大沓檔案.接下來從頭發開始到腳指頭,全程有序地檢查,我徹底地體會到豬的苦楚。繁瑣的檢查終于結束,已快到下午茶的時間,麻木地走出診室,正看見妍澈坐在椅子上捶著腿。
「你抽筋?」我用劫後余生的語調說,希望能換得她稍微一點的溫柔。
「不是,早上走太長路,不調理的話,腿會變粗變腫。」她很認真地說。
我則趁著暈倒之前還有力氣走出醫院。
行至門口,忽見一位偉大的白衣天使堵在門口,豎起中指,頤指氣使︰告訴你們,沒錢不要來。
我下意識地看停住了腳步的她,一絲不經意的顫動傳遍全身,她捂住頭,定了定神︰借錢給我。
她的想法很簡單,無非是想拿錢給那個受傷的人,我本想說,我的錢就是你的,無所謂借與否,但一見她神色凝重,便不多說。
我緊走了幾步,這才看清被護士堵在門外的人︰零散的頭發遮住蒼白的臉,粗布料的衣服上污垢重生,膝蓋似乎斷裂,小腿在風中搖擺。那女人由兩個小伙子攙著,痛苦萬分地垂著頭,小伙子一臉茫然與無奈,古銅色的臉上泛起絕望的神情。
我的眉間不自然地抖了兩下,把錢包里的錢全遞給一個小伙子,他那耷下的眼皮抬起,驚愕得一句話也說不出,我不忍再看,沒有必要從他人的痛苦之上索要些什麼,連連擺手,走到護士身旁,沉聲道︰快治療。
護士的定力很足,見到一大灘血仍面不改色氣不長出,听得有人命令她,很不屑地斜起眼楮,那種惡毒的眼光似乎要穿透妍澈,怨她的多管閑事。
我擋在妍澈面前依舊一言不發。
護士的嘴巴突然變形,張了張,然後刻意地壓制︰「您是XX公司的經理。」回過神後又踱了兩步,才走到那三人面前︰「快跟我進去治療。」說著又朝我這方向略一躬身,面帶惡心的微笑。
我一拂手,想把微笑彈落。
妍澈低著頭走到那女人面前,聲音里有種顫抖︰這卡你拿去刷著用。
她幾乎是硬把信用卡塞進小伙子的手里,別過臉徑自快步走到醫院外的草坪上,才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幽幽道︰「我從她身上看出我未來的影子,我……好怕……」她的尾音為驚恐吞噬,幾不成句。
她?未來?
我從後面拉住她的手,指間寒意凍傷我的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