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地找了一天一夜,我才獲知她出了市區,在離校三十公里外的一處風景區見到她,她坐在一條很瘦的溪旁,白皙的雙腳浸在水中,白得耀眼,她只帶著餅干和鮮橙汁出來。那時才知道什麼叫做心疼,看著從小到大的朋友憔悴成這樣,我幫她擦去腳上的水,穿好鞋,提上包包,她卻賴在我懷里哭了一早上,我無私地借給她溫暖的肩頭,好歹把她帶回家,身心俱疲已近半夜,安頓她睡下。青面獸居然還敢打電話給她說要和她同歸于盡,她顫顫地握不住手機,我剛發覺不對勁,對方已掛了電話,她像只受傷的小羊縮在被窩里,我只能陪她到天亮,其實在某種程度上我還是有點感謝青面獸的,跟她生活了這麼多年,就從來沒見過她會哭,我見到了她脆弱而感傷的一面,知道她畢竟是個女生,也需要呵護,不是我印象里那個曾經天不怕地不怕的假小子。早上她睡著,忽然有人報告說發現青面獸和朋友在不夜城打桌球,我拉過車子狂飆,順便叫上兄弟。不夜城是魚龍混雜的地方,保安一看我們來勢洶洶便想上來盤問,被我們直接打暈了才不礙事,一青面獸顯是很老到的人,我才剛上樓,他一下子便嗅出味道不對,剛想跑,就被我們圍住,我們十幾個,他們才五個,我的幾個朋友帶刀,我一再叮囑,若非萬不得已,千萬不要用刀,大家抄起球棍便上,那一場惡斗,想起就頭皮發麻,太血腥了,每個人都紅著眼,當然他們這麼賣命一方面的原因是沖著我,另一方面妍澈和他們還蠻熟的,都很玩得來,在兄弟們中很受歡迎,他們操著家伙,就像在戰場上殊死搏斗,我不知自己往青面獸背上砸了幾棍,反正棍就是斷了,仿佛時間停在那一刻動不了,回想起來,那時的我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動作,青面獸挨了幾棍就口吐血倒在地上,後來的棍都像打在尸體上,沒有任何的感覺,最後的最後,青面獸真的是直挺挺地躺在那邊,連哼都沒有,大家這才清醒過來,倉皇而逃,以為鬧了人命。中午的新聞報道中,打斗現場一片狼籍,到處都是血跡,青面獸搶救了七八的小時才撿回了一橋命,其余四個經司法鑒定屬于重傷,據說性質相當惡劣,屬于黑社會為爭奪地盤而起的爭斗。我讓那些兄弟趕緊出去避風頭,想著是否要自首,看著她熟睡中的容顏,我想就算我進了監獄也不會孤獨,我沒有告訴她,但很快有人查到家里來,最後是她父親知會了我爸,我爸親自出面,一面運籌帷幄,一面嚴厲地訓斥我,把我關在家里n久。
依稀記得當時的對白。
她問我,為什麼這樣做。
我沒有回答,一些事不需要理由。
她接著問,為什麼不去自首。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不敢相信。
萬一你進了監獄,我可以為你送飯。她柔柔地說,發子內心的溫柔。
我沒好氣道,還不是你給我惹的禍。
那是印象中我們之間唯一一次的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