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蠻︰傾國戰神亂長安 不知江月待何人

作者 ︰ 莫非小勵

盈翎早因剛才的咒罵滿月復怨氣,現在被這莫名其妙的一問,終于難以自控地爆發道︰「你說是誰?!我不過是個賤種。你們這些主子想要怎樣便是怎樣。她是天朝的縣主,你是于闐的王子,你們爭去吧。只是,我的命只有一條,不能死兩次,你們最好有個先來後到。」

所有人都怔住了。想不到這個小小女奴竟然膽大至此。莎香、流花嚇得噤若寒蟬,迦陵一個勁兒地拽姐姐的袖口要她住嘴。位安則在片刻的震驚後,暴怒地要責打這個不懂規矩的丫頭。

尉遲樂卻止住了他,盯著盈翎,半晌,冷冷笑道︰「好,知道先來後到就好。」

位安見事情竟鬧得這樣尷尬,小郡公卻又不管,只是派侍畫來說︰全憑管事處理,但要保全上邦的顏面。

他這只風箱里兩頭受氣的老鼠,只能厚著一張老臉提出個折中的辦法︰白天,尉遲樂讀書辦公時,小石在府中無事,便跟著縣主伴讀學畫;晚上,縣主離府,小石便仍回天敬堂辦事當差,伺候起居。末了又加了句︰

「殿下,再說了,縣主也不會日日都來。不是嗎?」

尉遲樂仍是盯著小石頭,似是在思忖。所有人都在等待這位「小夜叉」的回答。終于,他扭臉對位安,微微點了點頭,隨即用眼角不屑地瞟了瞟盈翎。

位安如釋重負,心中念佛。正要領著這個惹事的臭丫頭磕頭離開。

尉遲樂卻又開了口︰「明晚起,小玉和莎香、流花都去外屋侯著,夜間伺候茶水都交給這塊石頭。」轉臉望著盈翎道,狠狠道,「你既忘了如何伺候,便從頭學起吧。」

盈翎依舊不低頭,心中暗罵︰不過又是刻薄刁難,無甚新鮮。

位安見此情形,輕輕搖頭,喃喃自語︰「殿下是人大心大,老奴是真糊涂了。」

等侍畫回去,把天敬堂的這一切稟報乙僧後。

他呆愣一會兒,輕輕嘆息,便揮了揮手道︰「知道了,下去吧。」仍舊低頭抄經。

……

轉天,文婉縣主有了同學,分外高興。拉著盈翎,一口一個「姐姐」。她雖貴為皇親,卻也備嘗孤單。身為宗室之女,位分與真正的金枝玉葉畢竟相差雲泥,她不可能從那些公主皇子身上找到真正的手足之情。陛下的「厚愛」讓她滯留京師,有家難回,骨肉同胞俱不得見,分別前母妃的隱隱悲戚,讓她也覺得這天恩背後似乎另有深意。可她只是個小姑娘,難以猜到今後的命運。只有年少的毗沙郡公,風度翩翩,溫柔親切,比她的那些高傲冷漠的皇族兄弟不止強上百倍。每次,在賦彩閣里作畫,都是她在長安這座龐大森嚴的皇城里最快樂的時光。如今,又有了一個才華出眾的伴讀,更是熱鬧了不少,讓她很是歡快。

盈翎只是唯唯諾諾。捫心自問,能用這樣珍貴的工具和材料作畫,本是令人興奮的。只是,不知為何,自進府那日的大喜大悲,如夢似幻後,她發現尉遲乙僧總是有意無意地回避,她也怕見這位小郡公。然而為何怕見?是不想惹他厭煩,還是心有怨憤,亦或尷尬難堪……她自己也不清楚。如今,卻要這樣陪在縣主身邊,對著他日日習畫,真不知是喜是悲。只能努力把精神集中在畫紙上,心無旁騖,才能略感平靜。

「翎姐姐。」文婉驚喜道,「衣褶上的這一筆,你是怎麼畫的呀?」邊說,邊指著盈翎的作業。這一課的主題是「曹衣出水」,同是畫菩薩的下裳衣褶,盈翎卻要畫得比自己緊勁貼身不少。

乙僧也走近來看,盈翎直覺心口直跳,臉上竟微微發燙。

「只是好像這轉折的地方……」文婉天資聰慧,雖只學了大半年,卻一眼看出了問題。

「縣主說得是,」盈翎忙扭臉道,「每逢轉彎處,就覺得不知輕重了。」正說著,握筆的手卻一陣溫暖。她驚訝地發現,乙僧修長潔白的手已握住自己的手,自己的背緊貼著他日漸寬闊的胸膛。

乙僧扭頭道︰「縣主,請仔細看好。」說罷,輕輕帶動盈翎的手,在轉彎處補上那一筆。只是一筆,卻讓兩人都屏住了呼吸,盈翎感到自己背後的那顆心也在猛烈跳動。一筆終了,仲達的「曹衣出水」立現紙上。仿佛時間停滯,二人默默無言。乙僧似乎看到了什麼,突然不能自控地問了句︰「那麼久了……怎麼還沒長好?」問罷,立刻感到自己失言,不等盈翎作答,起身扭頭,笑著問文婉︰「縣主,看清了嗎?」

文婉拍手稱妙,忙拖乙僧指導自己。盈翎怔愣半晌,心口酸楚,卻不知所為,仍只能垂首看畫,為菩薩的裙角補上最後幾筆。

乙僧轉頭望了她一眼,便再沒言語只俯身專注地教導文婉。

第一次伴讀,便在這樣的誠惶誠恐中結束了。盈翎只能安慰自己︰萬事開頭難。

卻不知,夜間,還有另一場考驗在等著自己

自盈翎記事起,養母伎樂最重要的工作,便不是演練歌舞而是哄「小夜叉」尉遲樂睡覺,他若不睡著,自己和迦陵也只能提心吊膽地在外屋陪著。到後來,偌大一個于闐王宮,只有伎樂能制服這個任性刁鑽的小王子。伎樂一死,尉遲樂仿佛也一夜間長大了不少,淘氣古怪的花樣減了許多。到長安後,盈翎也曾在天敬堂值夜,但不過是幫著做些搬搬弄弄的雜活兒,里屋有小玉和兩位姐姐輪班倒也應付地不錯。

可這一晚,輪到自己伺候了。從自己年歲漸長,與尉遲樂沖突頻起後,伎樂就再未讓自己留在里屋惹他厭煩。這樣一想,也有一兩年了。如今又要把小時候看會的受氣包的活兒再溫習一遍,心里是一百個不願意。她嘴上不講,臉上卻不由自主地帶了出來。

尉遲樂今晚卻仿佛是精神特別好似的,亥時已經過了兩刻,卻仍在那里看書。叫了盈翎守在榻邊。因在賦彩閣陪了大半天的小心,盈翎這會兒早已十分渴睡了,只能一邊心中暗罵,一邊低頭養精神。

「你怎麼沒精打采的,」將睡未睡之時,尉遲樂突然道,「白天在忙什麼呢?」

他一定是故意的,盈翎恨恨想到。

「問你話呢,臭石頭,又啞巴了?」

「不過是胡亂圖畫,哄著縣主和郡公開心罷了。」她撇撇嘴,嘟囔道。

「是啊,他們是開心了。」他仍是不好好看書,冷哼一道︰「你只怕更開心吧。」

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發現他似乎看著書卷,沒有發現自己的不滿,便道「哄人開心是倡優的本分,娘常那麼說。我沒什麼開心不開心的,不過是盡本分罷了。」

「恩,過來捶腿,盡盡值夜的本分」他吩咐道,卻仍是盯著書。

盈翎心想,這又是來唐國學的臭毛病。全是郡公府里的這幫人給慣的。無奈只得听命,貼近榻邊,一下下輕輕捶打尉遲樂的大腿。

尉遲樂其實並不喜歡這麼被人伺候,往日里莎香姐姐總是在自己狩獵或者讀書後,肩膀腿疼時,溫柔地給自己按摩捶打。他卻覺得那都是多余,自己身強體壯,哪里需要弄這套老東西的玩意兒。今日來這麼一出,也不過是要折騰這塊黑石頭出出氣。

盈翎蜜色的小手,在他腿上輕捶,輕重得宜。因為實在困倦了,她的頭低低垂著,長長的睫毛在圓圓的小臉上投下兩道好看的陰影,倔強的眉毛此刻也是柔柔的,豐潤小巧的唇不自覺地抿著以抵抗隨時來襲的困意。

尉遲樂定定地看著,全然忘了手中的書已掉在了榻上。他竟漸漸地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這是莎香、流花,乃至伎樂值夜時自己從沒有過的感覺。身體開始變得燥熱,小月復更是涌著一團火似的,仿佛是極舒服的,又仿佛是極痛苦的。他覺得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塊不听話的石頭引起的,似乎只有把她揉到懷里撕碎了才能解月兌。

他惱怒而尷尬地罵道︰「滾一邊兒去,蠢東西。什麼都弄不好。」

盈翎原已經偷偷瞌睡了,被他一嚇,趕忙收手。見他似是呼吸窘迫,極為難受,倒也慌了,便撫著他的胸口問︰「怎麼了?哪里不舒服?」誰知這一來,他卻好像更痛苦了,像是被她的手燙到似的,狠聲罵道︰「手拿開,坐邊上去。」

她悻悻的,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沉默了半晌,尉遲樂似是漸漸恢復了平靜。

便又隨口罵道︰「你這塊臭石頭,你說你能做好什麼?」

「主人吩咐的什麼,我便做的什麼。」天呢,她又忍不住頂嘴了,她自己也在心中後悔不已。

「哦?」他突然坐起身,一把捏住她的下顎,妖艷的棕色的眼眸直直逼視著她︰「那告訴我,你的主人是誰?」

這「小夜叉」今天在外頭肯定受了什麼刺激了,就像在于闐時,每回被他的王兄們欺負,回宮總是這般惱羞成怒的。盈翎心中暗暗叫苦。

「是誰?」他又一次質問,聲音分明又高了些。

「尉遲……尉遲……」她害怕地開口,不知自己若是直呼了他的名諱,會不會引來更大的災禍。

「尉遲什麼?」他卻更加狠戾地逼問,手不由地收緊。

「尉遲……尉遲樂,金滿……金滿郡公,尉遲樂。」她是真的被捏疼了,心里恨恨罵著這個夜叉鬼。

他似是很滿意她的懼怕,松開手,往榻上靠去。嘴角一勾,又露出獨此一家的壞笑,眼神卻還是陰狠的︰「很好,你要牢牢記住。記住,這才是你的本分。」似乎每次教訓過自己後,這夜叉的心情就會變好,這次也不例外。盈翎略略松了口氣。

他突然別過頭躺下︰「你去睡吧。今後還是讓莎香他們輪班,你和小玉就睡在外室。不要再回廂房了。」

她如得大赦,趕忙要走,卻听他又冷冷來了句︰

「晚上再敢亂跑,就打斷你的腿。不信……你試試……」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菩薩蠻︰傾國戰神亂長安最新章節 | 菩薩蠻︰傾國戰神亂長安全文閱讀 | 菩薩蠻︰傾國戰神亂長安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