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兒在電話里頭幾乎是義憤填膺地叫道︰「你們兩個有沒有一點良心道義?答應了Charles一起去吃夜市的,到現在還沒回來,兩位大忙人,公司的事就這麼重要嗎?」
我與謝振寰對視了一眼,其實我真心來講,自然是公司的事更重要,沒有公司的良好發展,現在享用的一切都不復存在。他倒是疼這個孩子,對飄兒的態度難得的和顏悅色道︰「很快回來,你再領著他玩一會。」
我們兩人的車一到安雅園,就看到飄兒領著一個打扮的魔法師的小正太立在那里,一見謝振寰搖下車窗便撲上來道︰「Ivan!說好帶我去吃夜市的!」
說著更指著我道︰「Carly,你到後面去和飄兒一起坐,我要和Ivan坐在一起!」我笑著搖搖頭,這孩子何嘗像允澤那個溫潤和緩的性子,一邊下來把他抱上副駕駛,一邊拉開後座的車門,飄兒在一旁「幸災樂禍」道︰「你和我的待遇也就差不多啦,他就喜歡和Ivan玩,真真是個古怪孩子。」
謝振寰听到他被當面吐槽,回頭嚴厲地瞥了一眼,飄兒立時嚇得一吐舌頭,我們兩個相視一笑听著前頭兩個男人,一大一小的對話。
「Charles,之前跟你說過在外面應該怎麼叫我?」謝振寰皺著眉大約想要循循善誘。
「Uncle。」小男人也不含糊。
「那現在不許再叫我Ivan了知道嗎?」他一面開車一面開始了教育。
誰知Charles振振有詞道︰「這也不是在外面啊Ivan,這是在車里。」
我和飄兒在後座都笑得前仰後合,從前視鏡里頭看到謝振寰滿臉黑線的樣子,我還好,飄兒一個勁地鼓勵著Charles,終于有人能替她出一口惡氣了。
只是笑過之後心下還是有些悲涼,彩兒的孩子,終究是要還給他的,以後飄兒也會有自己的孩子,只有我,也許永遠不能有。
謝振寰皺著眉想了一下,威脅道︰「你要是這樣不听話,就別想我給你買禮物了。」對小孩子來說,控制他的禮物數還是很管用的。
但是對于Charles這個小巫師來說好像這一條也失效了,他滿不在乎地說︰「不用你買啊,Carly會給我買的,反正你的錢就是她的錢。」
這回謝振寰徹底說不出來話了,飄兒笑得直拍手。
Charles見我們把他帶到了一間高檔餐廳,立刻就發現了被欺騙了,不高興地立在原地道︰「不吃了,這種地方吃了多少回了,沒意思。說好了要帶我去夜市的。」
來這里吃飯的全是著正裝的達官貴人,他這麼大聲講夜市已經引來了其他客人朝這邊的目光,飄兒連忙把他抱起來道︰「我的乖Charles,夜市那種地方怎麼是你這種身份能去的,可別亂講了,惹人笑話的!」說著還瞪了我和謝振寰一眼道︰「以後干脆我帶他去加拿大好了,你們兩個怎麼帶的嘛,還夜市呢!」
Charles嘟著嘴正要不願意,忽然眼楮又一亮,我朝著他目光的方向看過去,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是一群食客往二樓去了而已。
只听Charles小聲道︰「在這吃也可以,不過我的滑雪衣好像有點過時了,今年又出了新款的……」
三個人都明白了,每人在他頭上敲了一下,謝振寰滿口答應道︰「只要你好好听小姨的話,就給你買一件新的,不然就把你急哭。」他真真自己還是個孩子,跟四歲的Charles過不去。
不過這樣的Charles才不怕他,反正他知道我和飄兒一定會給他買的,這才乖乖坐下用餐,一招一式都十分有範兒,既不慌張茫然也不刻意地驕矜,我心中嘆道,果然貴族不是有錢便可以,那需要從小到大的積累和燻陶——灰姑娘最後一定做不了王後的。
這小男人只乖了十分鐘,便向waiter打了個瀟灑的手勢叫他們拿來餐巾,仔仔細細把自己收拾干淨了,還像我借來化妝鏡打理著自己的頭發,看得飄兒直瞪眼楮向我奇道︰「這孩子像誰呢?彩兒小時候哪里懂得這樣愛美,最髒兮兮的那個就是她啦。」
我也想了想也道︰「龍允澤也沒這樣自戀的,Charles在做什麼呢?」
飄兒听了壞笑道︰「我倒是覺得跟Ivan小時候一樣,不曉得多愛美,為了讓自己皮膚看起來古銅色,從十六歲就每周去做人工日光浴!」
我听了這樣的爆料,不顧謝振寰惡狠狠瞪過來的眼神,連忙附和道︰「確實,他對自己的一雙手保養得我都自慚形穢!」
Charles見我們都忽略他,小手在桌上拍的咚咚響道︰「喂!我有事要先走一步,你們慢用。」他說得有模有樣,像是在陪我們進行商務會餐一般。
飄兒睜大眼楮問道︰「你要去做什麼?」
Charles指了指樓上道︰「我要去見一個人,別阻止我追班花的行動好不好!」
班花?三個人都差點合不攏嘴,小正太很不耐煩道︰「就是我們班的班花也在上面吃飯啦,不然我干嘛會這麼乖在這里吃飯?好了好了,不跟你們多說,我要上去了。」
/>我這才恍然大悟道︰「剛才你眼楮一亮,是不是就是看到你的班花?」我記得剛才他的目光是落在一群上二樓的食客身上。
Charles立刻糾正我道︰「不是我的班花,現在還不是我的。」
三個人頭很大,謝振寰立刻做出了決定——看他的表情似乎一點也不驚訝,還有些隱隱的笑意——「飄兒帶他上去見人家小女孩的家長,然後負責一會接他回來,我和Carly就不好打擾他們約會了。」說著他便起身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去買單,簡直不容飄兒反駁,三秒鐘後她才反應過來道︰「我?喂!為什麼你們兩個可以走掉,我就要在這里當保姆啊?」
我無奈地一攤手,這可不是我的決定,想來最近太忙了少有跟他單獨相處,是有話要對我說。轉瞬他便回來了,一邊拉起我一邊叮囑飄兒道︰「難道不是你的佷子?你看他一晚上,待會我會安排車來接。」說著不等飄兒反對,已然拖著我走出了好幾步,又返身補充道︰「他要追那個小女孩,你最好先幫他買一份禮物。」
飄兒听了這話簡直也不管對他的懼怕,大叫道︰「Ivan,你自己從小泡妞不要教壞小孩子!」
兩人鑽進了車里以後,仿佛同時輕松了許多,忽然間想起了凌嘯風曾經說過,他不要與我的孩子,因為他不要我的愛分在別人身上,孩子也不能!
那時候只覺得他瘋了,可是現在,不是沒有道理的,如果兩個人想要去愛,孩子絕對是一個光明正大的第三者,謝振寰這麼急三火四地把Charles交給飄兒,就是不想浪費一個浪漫的周末晚上。
「去哪?」我已經全身卸下防備,一臉輕松地看著他。
「去了就知道。」謝振寰神秘地笑笑,夜色下的面龐閃現著一絲溫柔,這樣的異樣竟叫我一時間呼吸停滯,不知道是在何方。
「你搞什麼?莫非要帶我去賭場?」香港的娛樂業這幾年因為要應酬客戶,我也都跟著去遍了,實在不知道還有哪里值得他這樣保守秘密的,也只能想到離開香港島去澳門了。
謝振寰听了我的猜想,只是笑道︰「猜對了一半。」卻不肯再多說,只嘆道︰「早知不叫你參與華越事務的,越來越忙,我也很忙,幾乎就沒有時間在一起,再加上現在還要照顧Charles,看到他我都頭大的,今晚要好好放松一下。」
「放松可以,你別放縱就好了。」他說的放松是什麼的,我是極清楚的,不能不提前遏制他的念頭。
「喂!你可不可以給點面子,不指望你撲過來說好棒好感動,起碼給我點鼓勵!」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他才會真的這樣放松,像孩子一樣要求。
「放心好了,鼓勵是會有的,獎勵就別想了。」即使和平相處了四年,他所要的獎勵也總是讓人面紅耳赤的。
「真真狠心,這麼討好你,一點獎勵都不舍得。」他笑嘆道。
「我狠心你又不是今日才知,怎麼,後悔了麼?晚了!」
兩人一同笑著,仿佛把過往歲月中的猜疑統統碾在了車轍中……
最後他的車拐進了香港著名的游艇碼頭,這里我早有耳聞,頂級富豪都喜歡來這些休閑,只不知他帶我來這里做什麼。
潁川之言︰計劃好的旅行沒什麼意思,不需要確定的方向,也不需要這旅途多長,只要說走就走,他帶你走,就是悠悠歲月中的愛情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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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個Charles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好像跟飄兒很親,跟寰也很親,跟Carly也比較親……小孩子什麼的最討厭了,寫的我胃疼……唯有收藏月票荷包鮮花可以讓這個小孩子安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