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漢哪里避閃得了,手一哆嗦,反而刺得更深!高官小情婦像一條魚掛在刀尖上,嘴里滿是血泡,眼光呆滯,斷斷續續地說︰「我冒死深入原始森林請趙夫人出山,成就你等霸業,不想落得如此地步,我活不了了,你們也會不得好死!」
王一雕橫過眼光,黑漢會意,使勁抽出刀尖,帶出一股鮮血,連她身上的繩索也劃斷了,高官小情婦做出一個後翻的舞蹈動作,弧線優美地倒在地上,血仍在流,一直流到王一雕的腳下。
小混說︰「軍中有奸細,定當嚴懲!」
王一雕從血污人面的後頸抽出那封手帕包裹信,認得是高官小情婦的筆跡,那娟秀的字體像一顆顆釘子扎入他的眼簾,他一腳踏在熱血流動的地面上,說︰「混哥在哪里截住的?」
小混道︰「我引軍追擊斷指漢子,那廝往密林中鑽去,此時見遠處閃現通天火光,我料想斷指漢子必往火光處進發,便速行至密林前,埋伏起來,前邊探哨逮得一人,正是此奸細,想決鐵索河之水,而斷指漢子正處河岸之畔,我親自審他一番,動了點酷刑,才知高官小情婦欲加害于你,于是棄斷指漢子,與你相合,正見高官小情婦以箭射你。」
王一雕听後,問之︰「這些叛亂之人如何處置?」
小混說︰「統統活埋,讓他們慢慢地嘗到死滋味!」
王一雕令身邊黑漢將捆綁者丟入深溝中,以土石填埋,又化火燒了高官小情婦尸首,再請示︰「混哥,下一步怎麼辦?」
小混道︰「叛亂之事雖有害,卻是一個好點子,今番斷指漢子帶兵與我周旋,若與之硬拼,恐難捉住他,不若點些心月復之人,學高官小情婦之舉,假投降,真擒賊,如何?」
王一雕道︰「只是此舉危險,一招差錯,便弄巧成拙。再說,派哪些人去呢?」
小混說︰「人我已經選派好了,仍用高官小情婦的密信。」
卻說火燒包子山時,大火漫天,標通一面著人掘洞,一面負傷察看山勢地形,周邊溫度猶似火爐壁旁。一些兵士見洞挖得較深,便躲將進去,哪知黑煙一灌,早有幾個毒倒的。忽一人獻計說︰「火漫山頭,只依托茅草,若去除茅草,豈不斷了火焰路徑?」
標通一听,跳將起來,連嚷大妙!忘了腿上有箭,哎呀一聲,跌在草上,便捏住箭,一咬牙,把箭矢拔出,帶出大塊肉團來。眾人急為其包扎,標通哄開他們,道︰「立即拔草,四圍而進,連根拔起!」
兵士丟槍棄衣,半卷袖子,去拔長草,你想那山間之草,根系深因,不易拔起,兵士只得先割出一大塊空地,長草拋將下去,再在外圍拔出些草根,斷去火路。再說,包子山上怪石嶙峋,也有火燒不到的地方,到山頭上,火勢漸次小些,只把斷草燒了精光,便徐徐滅去,只冒長煙,此煙擋了下邊敵兵的眼線,也不知燒死了沒有。
標通在正午時分,借著煙霧保護,從西南角出逃,殺卻十數個把守黑漢。再點身邊士卒,只剩兩百余人,全是衣衫破爛,面黑唇焦。眾人被大火烤了十數個小時,連尿也烤干了,只想躥進河中,大口灌水,于是從鐵索河岸邊走去。
行不到五里地,忽然間從密林中沖出一彪人馬,漫天蓋地的殺來,標通眼冒金星,大叫︰「完了,完了!」
那士卒沖到兩百米處,卻住了腳步,旁人扶醒標通,道︰「前頭乃斷指漢子!」
標通愣了一下,仍是不信,但見遠處跑來幾個大漢,分外熟眼,骨子里也生出勁來,半爬著過去與斷指漢子相擁。
「快取水來!」斷指漢子指一指後邊的戰車。
一個士兵提來一大壺水,被標通灌得一滴不剩,那水穿肚過腸,沁得半天說不出話來,看標通神情,知是愜意。
其他兵士只得尋取河水支流,跳進水中喝個夠。
忽見得山坡下有嗚嗚哭聲,斷指漢子驚疑,叫探兵打探,抓得數十
個皮破肉開的黑漢,也數標通一般,燒得黑漆焦皺。這些漢子見了斷指漢子,便長跪不起,只哭不語。
身後的曾成、趙飛達卻不以為然,道︰「既是敵軍,一律斬殺,當不留情面。」
斷指漢子雖然剛勇,卻是重感情之人,見這些人可憐之極,又無傷害反抗之力,不忍害殺,便問︰「你們何故長跪痛哭,細細道來!否則,定斬不饒!」
一個斷腕的漢子抬起頭,舉著那只斷手,說︰「素聞斷指漢子英勇明理,我等早有歸降之意,不願禍害百姓,做社會的罪人。你看我這只斷手,就是被王一雕斬下來的。」
「王一雕為什麼要斬你的手?」斷指漢子問。
「想來你斷過指頭,定知斷腕的痛處,我等幾個奉命引火燒山,想那山風自西而東吹刮,我們處在東山旁,那山火反燒向自己,我們便將山火撲熄,心想火燒活人,實是殘忍,不如放出一條生路,讓標通等人逃月兌,也好為日後投靠立點功勞。哪知早有細作報知王一雕耳中,將我們一個個丟入火坑之中,幸得高官小情婦求情,才免其一死。王一雕怪高官小情婦多事,又打听得我等俱是高官小情婦心月復之人,以為高官小情婦有意為之,便將高官小情婦綁了起來,逼問撲熄火苗之事。高官小情婦受了重刑,兩腿不舉,憤而修書一封,讓我等連夜逃出,來投靠與你,並獻計攻打王一雕。這便是高官小情婦親筆書信,請過目。」斷腕黑漢涕淚道,另一只黑手從前胸內衣中掏出一個手帕包。
斷指漢子一觀,面露喜色,遞給曾成、趙飛達手里。
趙飛達道︰「恐書信有詐。」
斷指漢子說︰「何以見得?」
「敵強我弱,敵反投我,豈不有詐?」
斷指漢子說︰「敵中內亂,不在強弱,況水淹谷底,實是良策,何不用之?」
趙飛達令人搜查黑漢身體,並未發現一刀一劍,心下信了三分,仍想恐嚇一番,便仰天哈哈大笑︰「區區小計,焉能瞞得過我,來人!將這些敵寇全部斬頭,一個不剩!」
斷腕黑漢怒視趙飛達︰「呸,死便死,只是看走了眼,認了你這狗賊,與王一雕是個同類!」
其余人嚇得兩腿戰戰,哭也不是,求也不是,你看我我看你,眼見得腦袋兒搬家,好似砧上豬羊。
「先殺他!」趙飛達抽出利劍,半空甩過一道長弧,劍尖直封斷腕漢子的後頸。
「休要放肆!」斷指漢子扭住趙飛達手腕,那劍刷地*****草中,來回晃動。
趙飛達轉而笑道︰「我不過試探一下。」
「有這麼試探的嗎?」斷指漢子親自扶起斷腕黑漢,緩了語氣道,「你我同病相憐,皆受斷指之苦,既是真心投靠,當以弟兄相待,我見你等衣衫破舊,不如換上軍服,統一調度,如何?」
眾黑漢長跪磕拜︰「謝勇士收納之恩,小的願效死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