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亂墳嶺 450、樹倒亭塌

作者 ︰ KKUU

我從地板下鑽入,黑暗中模索了一程,便模到兩條腿,那腿被涼亭之水沾濕,冷冰冰地,肌肉倒有彈性。我就著腿一拉,竟然很順利地到得洞口。那人雙腿使勁,呈剪刀狀夾住我的脖子。

我不解地問︰「我要救你,你為何害我?」

那人不答話,騎在我頭上,將我按入水中,想把我閉死。這時候,他的手指深深陷在我的皮肉內,那地方窄狹,我幾乎卡在洞中,我反手去抓他,他扭住了我的手,我觸到大片的濕毛,難道他不是人嗎?他的頭部呈現出B22臨死之前的嘴臉,嘴巴很軟很長,是巨蜥精嗎?他的力道相當了得,我掙扎不開,我想他按我在水里的目的是淹死我。便假意強掙了幾下,他按得更緊,過不多久,我吐出幾個泡泡,把勁松了,隨他怎麼著。他大概以為我死了,銳爪便松開,想把我拖出來。我趁其爬出地板時,模出三角妖鏡向他軟肋刺去,但听他呀呀慘叫,顯然,妖鏡見了成效,鏡中三鬼怪去攝他的魂。我怕他再反抗,以胸骨穿透他的心髒,他的血濺了我一眼,身體劇烈顫動著,兩腳一伸,便死了。

我松了一口氣,手上身上沾滿了血。我爬出洞口對亞菲說︰「唉,哪是什麼高士校長呀,分明是只小蜥精,化了人形,在此害我,我上他們當了。」

亞菲指著梧桐樹說︰「里邊還有一個人,你沒見他的肚臍眼還露在樹皮邊嗎?」

我說︰「這個人應當是高士校長吧?」

亞菲說︰「小蜥精肯定是巨蜥精安插在此把守的。殺了小蜥精,救人就容易多了。」

我再入地洞,此時樹木受水膨脹,一些木屑如泥土一般掉下,我沒有模到腳,卻模到一個腦袋,那腦袋確實動了動,把我嚇一大跳,難道高士校長倒立在樹洞中嗎?我用力拽他的腦袋,他像從娘肚子里爬出來般地艱難,這時候,我觸到他的手臂,木屑與皮肉混雜,像得了一種真菌病似的,我的每一次用力,那腦袋便哼哼地低吟,我听得出他是痛苦的呼叫。一點一點地往下拉,他的叫聲便大了,身體扭曲變形,而他身上的血也四處流出來,樹木長久地包裹著他,有些木質已深入進他的皮肉中,與他連成一體了,他也是靠樹木中的水份與能量活命的,這時候卻像剝皮抽筋,我擔心外頭的人會听見,拿一團木屑塞住他的嘴。亞菲馬上在外頭叫起來︰「不能塞他的嘴,他會死去的。」

我只得听亞菲的話,讓他叫出痛苦之聲,臨到最後,我狠狠一扯,我听見肌肉筋骨開裂的聲音。總算月兌了樹木之牽連,我迅速將他抱出地洞,他的頭個確與高士校長相像,我想這回是救對了。剛到得洞口,那樹木 嚓一聲,從「內」字形空洞處折斷,梧桐樹蔭遮大半邊天,一倒下來,如天塌地陷一般,呼呼作響。

亞菲驚叫著讓我快跑,可我不能不管高士校長,沒有高士校長出去作證,方書記斷不會相信我的話,也會讓假高士校長披著榮譽的面紗繼續作惡作威。這時候,我的腳被小蜥精死死拖住,我怎麼也擺月兌不了,那家伙臨死也想拉個墊底的,我一邊護住遍體鱗傷的高士校長,一邊拿腳踢小蜥精,我的腳陷在它的月復腔內,它居然還活著,它的月復腔吸進了成批的白蟻和條形小蟲子。亞菲從指間彈出一個能量火球,擊打在小蜥精的長嘴上,它的腦袋當即炸開了花,我剛把腳甩開小蜥精的尸體,巨大的梧桐樹向涼亭子一邊傾倒,化作一股摧毀力,涼亭瓦碎石裂,粉塵躥飛,爆破聲響天震地。合抱樹桿壓住了我,我在那一瞬間失去了知覺,听力、視力、痛感全無。當我恢復神志時,我第一個念頭還是記著月復下的高士校長是否死了,還好,他身邊只是一些細枝寬葉,涼亭邊的一對石獅替他頂住了樹桿的壓迫。

亞菲借遁地之法,將我救出,此時,黑地里躥過一些鬼影,亞菲輕調樹邊水窪,化成迷霧,阻了不明身份之人的去路。我想這些人必是假高士校長派來的,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我鑽出地面,抱了血糊之人,飛速向鎮政府大院跑去,亞菲剛躲進妖鏡中,所幸三鬼怪還在,他們的脖子上還懸著一根軟柔而有力的綢帶。那守門的警衛員正坐在值班室外邊打瞌睡,我沖突而過,把半截鐵欄桿撞斷,支點的另一端便撞倒了警衛員,將他掀翻在窗戶中。警衛員在後邊大嚷,顯然很生氣,我沒理他,跑過一路深巷子,燈火通明處,幾個人圍著桌子在模牌,我看見方書記的背影,他身邊煙霧彌漫,看來抽了不少煙。我撞開門,把血人扔在地上,大口喘氣,那三人嚇得面如土色,不知何事?「這人是誰?!」方書記執著一張將要打出的牌,變方向指在血人身上,神情微怒。

「他才是高士校長,被巨蜥精藏在樹桿中。」

警衛員驚惶跑進,見方書記已站起,便推我出去,方書記將手一揮︰「你來認認這人,他是高士校長嗎?」

其他人都湊近血人,撥開手臂,倒吸一口寒氣,道︰「有些兒像。」

他們的回答過于含糊,但我看出方書記有緊張之色,顯然他已認出來了,因為人是他請的,他記得最清楚,只是高士校長經受折磨,損筋傷骨的,相貌大改,他處在昏迷狀態。

亞菲說︰「把高士校長弄醒吧。」

我說︰「他受了重傷,看樣子得送復活院。」

亞菲說︰「那不是送老虎口里嗎?你身上不是有淚眼珍珠嗎?」

「哎呀,我差點忘了!」

亞菲與我的對話都是通過心理感應完成的,況且亞菲無影無形,別人是看不出來的。我當即從胸前取出一顆珍珠,遞進高士校長的嘴里,那珍珠入嘴即化,高士校長很快睜開眼,哎喲哎喲地喊痛,我再用一顆珍珠治好他身上的外傷口,扶他坐起來。他一眼認出方書記,從座位上彈起來,說︰「方書記,我對不起你呀!」

方書記細問他來歷。

高士校長說︰「那日我昏睡在床,四周黑漆,忽感床動身飄,耳畔有風聲。我翻身下床,那床變成一副爪子,捏住我,飛奔林中。我看見一只房子大小的蜥精,它的足如大柱一般,我身下哪是什麼床呀,原來躺在它的爪牙里。我大聲呼救,盡力掙扎,巨蜥精惱怒,將我拋出去,又叼在嘴里,‘想死嗎,我可不讓你死,我要變成你的模樣,我來做高士校長,哈哈!’巨蜥精舉爪子一按,地上便顯出一個洞來,它將我扔進洞,用爪子將我塞入梧桐樹桿中,也不知它使了什麼招術,那梧桐樹像一件衣服一樣套在我的身上,我倒退著出去,它呵出一口氣,嘴里吐出一只小蜥精來,堵住我的去路。巨蜥精搖身一變,化成我的模樣,而我,卻成了樹的一部分。若不是這位小孩救出,我恐怕得化成木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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