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亂墳嶺 449、梧桐中人

作者 ︰ KKUU

來校檢查的領導果是方書記。但見學校一塵不染,花草透香,教學井然有序,書聲朗朗。在高士校長的陪同下,方書記參觀了實驗樓,學校食堂,學生宿舍。修男修女們穿著整齊干淨的黑色的宗教套裝,在教學樓走廊夾道歡迎方書記的到來,看得出那些選中的修男修女,全是身材好臉蛋兒好的,他們向方書記敬贈了白色的梔子花,那是校花,純潔與高尚的象征。

方書記的到來,使宗教學校像過節一樣,張燈結彩,橫幅條條。方書記特意在我所在的班級听了一節課,A3教務長依然戴著神秘的面紗巾,課堂內師生互動效果好,每回教務長提出的問題,修男修女紛紛舉手搶答,每答必對,我卻感覺這課的作秀,教務長與修男修女們,全成了一出戲中的演員,在為方書記演好看的戲。方書記似乎沉浸在這種良好的氛圍中,他向我投來質疑的眼神。

報社與電視台的大小機子一會兒對準方書記拍個特寫,一會兒對準校園的宏偉建築,再從高聳的龜頂移到A3教務長繪聲繪色的講解中,A3教務長講了她的教學特色,說教育宗教學生,就是不斷地讓他們嘗試挫折,讓他們戰勝挫折,增強應對外界不確定因素的危險。這時候,窗外飛進了三五只毒蜂,A3教務長戴了面紗,自然不怕,學生卻慌作一團,有的嚇得躲桌子底下,有的索性捂住腦袋,有的拿掃把去擊打毒蜂。那些偏躲著的學生反被毒蜂叮得大包個個,于是他們也拿手去回擊,A3教務長從指間彈出數根蛛絲,當空結成一張網,幾只毒蜂掙扎在網中,無法飛逃,被蛛絲收回到A3教務長的囊袋中。

方書記顯然很滿意,他私底下問了幾個學生,問他們在校的情況,過得怎麼樣,對校長有什麼看法等等,被問學生對答如流,都以在宗教學校為榮。亞菲對我說︰「這些學生全是高士校長選好的,事先教過他們該怎麼說,說錯了要受懲罰的。」

我說︰「高士校長很狡猾,還擅長作假呢?」

亞菲說︰「所有表象之物全是虛假的,憑這種光明正大有備而來的檢查是取不到一點成效的,反而在為宗教學校吹噓與正面宣傳,你沒見他把報社電視台全拉了來嗎,保管明天的報紙與電視統統為宗教學校作專題報道。」

但我想方書記既然能爬到書記的位子上來,斷不是簡單的人物,斷不是像孩子一樣可以糊弄過去的,他是帶著疑慮而來,就會透過現象去看本質,這種因檢查而擺出來的虛架子,他見得多了,官與官之間,上級與下級之間,不過是相互耍玩著而已,誰心底的黑暗部分多,就看誰的能耐大。然而,方書記低估了高士校長的魔道,方書記的心態盡在高士校長的掌握之中。高士校長已知方書記在懷疑他的舉動了,要不能,也不會突然跑到宗教學校來視察工作,在本質未揭露之前,高士校長不會露出凶惡的嘴臉,他為什麼要護著方書記,為什麼不願顯出真實面目,為什麼喜歡陰暗面,他的背面肯定還有更大的秘密。

方書記做得很出,仿佛在處處刁難高士校長,一點也沒給高士校長留情面,看來高士校長請他進地宮初夜房的功勞算是白費了。高士校長會懷疑到我頭上來嗎?方書記說,他想看看學生在校取得的成績,以往的不作算,隨機抽樣出一份省里統一的考卷,讓一部分學生現場考試。高士校長顯得很為難,但馬上答應了。我所在的班級也要考,考卷發下來之後,我一個題也不會做。亞菲飛出鏡面,到各個學生卷面上一觀,也都是空的空,錯的錯,只是搓著腳,咬著筆頭等下課時間。一些個學生受了教務長交代,不準空題,哪怕是錯的也要寫滿來,沒有功勞有苦勞,不能給學校抹黑丟面子。于是乎,在做選擇題時,修男修女們準備了四個選項紙條,當空一拋,閉眼去拾,但凡拾到手的,便拆紙依上邊字母填在題中空缺處。至于問答題,實在想不起來,也好辦,把題目反復抄幾遍,中間寫些高士校長英明高士校長是我們的好校長之類的話語,卷面便寫得滿滿的。

我想,高士校長這回準出洋相。但在收卷之後,亞菲驚奇地告訴我,高士校長能運用記憶填補法,智慧轉輸法,使學生完全按他的意志去答題學習。別看學生瞎寫上去的答案,待把試卷一收上來,那答案竟然變成對的了,不知高士校長耍了什麼手段。

方書記帶著那批卷子回到鎮里,交給教育部門去審查,與兄弟學校相比,宗教學校卻是考得最好的。這事兒一傳揚出去,加之報社電視台的正面宣傳,說在方書記的關懷重視下,宗教學校辦學質量一升再升,成績優異。高士校長也因此被評為省級十佳校長,宗教學校的那個錦旗鍍金橫匾的,如紙花

片一樣飛過來,榮譽滿溢。想不到,方書記的一次檢查,給宗教學校與高士校長戴上了無比炫目的光環,我知道高士校長將計就計,利用了方書記,但這種事兒誰能說得清呢?一個人取得了突出成績,就不會在乎他是什麼成份,他是人是妖,總之能帶好學校,為社會作貢獻,就是受人愛戴的。一些調皮管教不好的學生紛紛送至高士學校,高士校長趁熱打鐵,積極參加各地巡回演講,傳經布道,同時也在為方書記爭得榮譽。

方書記檢查之後的宗教學校,確實比前段時日要好多了,沒有無緣無故地死學生,也沒有血腥與怪異的事兒發生。可是高士校長的本質我是清楚的,我不能容忍高士校長披著人皮去害人,只有救出真正的高士校長,拿事實說話,才能徹底擊毀偽裝者的心理防線,讓他顯出丑惡的嘴臉。我將這事給亞菲說了,她很贊成。

按照B22修女提供的線索,夜深時分,我來到了涼亭邊的那棵梧桐樹下,亞菲看了看樹說︰「里邊真的有人。」

我問道︰「這事會被高士校長發覺嗎?」

亞菲說︰「他去復活院了。」

梧桐樹葉大木疏,要破開它,又怕傷及里邊的人。我想起半邊形的樹門來,一定有什麼密訣可以啟開。我取出鏡子,借月光照去,果見樹桿上一個「內」字,有黑血跡寫成,這是里邊人向外透露的信息吧?

我對亞菲說︰「里邊人死了嗎?」

亞菲說︰「按氣息而論,我想沒死,只是借法力禁錮在樹桿中。」

「不如用刀劈開。」

亞菲說︰「待我進去看看。」

亞菲化一團仙霧,從斷枝處鑽進了樹桿,我在樹下來回轉了數圈,無有辦法。樹桿的外邊沒有斷痕,沒有洞口,這人是怎麼放進去的呢?

亞菲飄在我的身後,對我說︰「樹與人已經長成一塊去了,很難分離,那人吸樹木養分維系生命,而周身受樹力所制,不得動彈。」

我問︰「有什麼辦法可將人取出?」

亞菲說「辦法倒是有,可斷梧桐樹根,使樹枯死,那力道自然就消除了,只是樹斷根也有它的活性,況且梧桐樹生命力頑強,無根也能生長,咱們奈何不了它。」

「還有其它辦法嗎?」

「此樹合抱之粗,若從下邊開劈,樹木傾倒,內中人將有性命之危,如遇雷雨天氣,可引雷電劈樹,一分兩半,即使樹中人受些外傷,也可得救,只是初春之季少雷電,需等到入夏之後。」

我說︰「事態緊急,拖緩的事兒萬萬使不得。不知假高士校長是如何將人放入樹木之中的?」

亞菲說︰「依我觀之,必從地底放入。」

「既如此,可從地底取出嗎?」

「內中人與樹長成一塊,如何取得?」

月亮掛在涼亭子尖頂上,灑下陣陣清輝,我記起B22修女也提到過涼亭,難道機關出在涼亭上嗎?既然硬取不成,只得軟取,采用輕柔委婉的方法。此時,一陣風過,樹葉嘩嘩作響,而樹葉間閃出跳動的光輝來,我問哪光輝從何處來。

亞菲又化影而去,看了看,對我說︰「亭子頂上積了尺深的水,在月光的反射下,將水的光輝映在樹葉間,因而跳動。」

我驚訝地說︰「水?!水是一種至柔之物,何不用水?」

亞菲也道︰「是個好主意。」

我作猿猴狀爬上亭子頂,水擱于亭子之上,故而涼亭,上邊之水受陽光日曬,頗有溫度,正好有根梧桐粗枝伸向水中,我扭折了枝節,拿胸骨捅了捅,那粗枝也是中空的,枝上葉片倒也肥大,一點也不受影響。既是空的,就能吸水,我作了一個吸水輔助動作,先將粗枝內的空氣吸出來,猛地投進水中,水受了牽引,順勢往下流,發出吱吱的汽流聲。涼亭之水盡皆傾入梧桐樹桿之中,水浸木則膨脹,原本疏松的木質變得軟化了。

亭頂失了水重,一根裝飾性的中空柱啪地彈起,兩道寒光射出。

「小心!」亞菲將我推倒。

我滾在亭子下,兩柄淬毒短劍正射在梧桐樹的「內」字上。亞菲速將綢帶拋出,縛住短劍往外拽,那個黑血跡形成的「內」字樹皮也月兌落下來。我看見樹中人的肚臍眼,顯然被短劍劃破了,流出黑紫的血。

亞菲說︰「此劍欲取樹中人性命,你有避毒的藥物嗎?」

我記起B22修女眼角滲出的珍珠,于是從胸縫邊取出一顆,涂在樹中人的肚臍眼中,那黑血被珍珠所吸,漸漸變紅,而傷口也在珍珠軟化成淚的過程中迅速愈合。

那出劍處是一塊石板,內裝機簧,我怕再有危險,先用粗枝探入,卻觸不到底,有嗡嗡回聲傳出。當我抽出粗枝時,見末端樹葉有濕潤之感,也在月色下閃光,看來倒下去的水已經滲到地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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