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正發誓時,突從殿頂跳下一個漢子,扭住藥膳道長的雙臂,一把鬼頭闊刀已架在他的脖子上,眾人正磕頭跪伏,听得上邊聲響,猛見一道白光帶斷老道的一溜胡須,驚得臉色蒼白,又不敢擅動,生怕老道有個三長兩短!
只听來人喝道︰「好你個藥膳老兒,居然在此發誓福蔭蒼生,他媽的全是廢話!你給的兩顆黑丸竟害死了兩條人命,我這就取你狗頭,為王魔頭與作陪女子血祭!」
「使不得,漢子有話好說,許是一場誤會,放了藥膳道長吧!」一些膽小怕事的弟子想先穩住漢子。
「呵呵呵,想不到你卻恩將仇報了,不是我斷崖救你,你哪有性命?——我曾對你說過,此黑丸只對向善之人,想必你所說的兩人做了什麼惡事,那黑丸遇毒攻毒、遇腐克腐的功效便不靈了,反要生毒制腐!」
刁三見他識出自己,便將面罩一摘,扔在地上,說道︰「少在我面前賣弄,若不是我體內有鋸狀草護著,怕是也給你害死了,你當我不知你是誰,你便是那只害死靈心道長父母的巨蜥!」
這一聲猶如晴天霹靂,在眾弟子心里引起炸響,他們認出此人便是前回身披巨蜥皮撞壞大殿的刁三!欲上前擒住,沒有道長指示,誰敢上前?猛听得藥膳道長是只巨蜥精,這句話貴貴也曾講過,難道藥膳道長真是巨蜥精嗎?眾弟子滿是猜疑,但以為刁三與貴貴是一伙的,特跑上山來搗亂也是有的。一時舉棋不定,內心驚惶不安。
刁三覺察到藥膳道長正在使勁作法,也管不了那麼多,就著他的脖子一拉鬼頭闊刀。那刀鋒走過,藥膳道長的脖子像水一樣,容刀過去,又復成原樣。刁三如此砍了十幾下,仍是如此,為什麼藥膳道長這般沉得住氣呢?或許是出于八百弟子在場的緣故。一股不易察覺的煙氣從藥膳道長的天門穴而出,縈繞到刁三背後。弟子們還在為藥膳道長捏一把汗時,只看到奇怪的事兒發生了,刁三手中的鬼頭闊刀叮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的兩臂莫名地冒出股股鮮血,接著被一陣風摔出大殿。眾弟子見藥膳道長沒有受傷,長舒一口氣,馬上把刁三也捆上了,與貴貴綁在一塊。
藥膳道長宣誓完畢,由童男童女領路,跨上一只黃虎,徑自進駐倒嬰台。那黃虎一扭,竟將老道摔將下來,眾人大驚,急趨步相扶。老道拭去塵土,按住黃虎背脊,復翻身上去,行不到十來腳,黃虎像受了呼喚,騰空一躍,跳上一棵大樹,藥膳道長從虎上仰天倒下,這一摔著實厲害,大片石塊嘩啦往下滾,眼見得藥膳道長要墜入山崖,突起一股雲煙,藥膳道長化作一只巨蜥,四爪抓住石面,穩住身子,一溜躥輕捷地爬了上來。
「啊,藥膳道長果然是只巨蜥精!快跑啊!」
「哈哈哈,如今我做了靈心殿的頭頭,你們就得听我的,我讓你們死,你們就活不了,還有跑的嗎?」巨蜥精得意忘形地說。
巨蜥精把尾巴一甩,閃斷了一棵大樹,樹上的黃虎也掉了下來,沖巨蜥精呲牙裂嘴,巨蜥精再復一尾巴,快如閃電,將黃虎劈成兩半!眾弟子拼命跑入大殿,將門關上,再用粗木頂住。他們見貴貴、刁三仍關在鐵絲網中,馬上開了鐵鎖鏈,放出他倆,並擁戴貴貴為王。巨蜥怒火中燒,見無人听他調遣,一骨碌鑽入大殿地基下,左右搖擺,大殿便跟著晃動起來,如發生地震一樣,人們又爭相跑出來,生怕大殿傾覆。
「哈哈哈,到底听不听我的話呀!」巨蜥精說著。
「不听,寧死不听!」有人態度堅決。
巨蜥精一掀尾巴,把天池中的泉水引入進大殿之內,一時波濤洶涌,沖走好些弟子,兩座附殿也被沖垮。眼前大殿岌岌可危,眾弟子只得伏地求情,願听巨蜥精調遣。
巨蜥精回到倒嬰台,以意念喚出碩鼠、蛛怪,安排它們殺害靈心殿的弟子,用道家弟子的鮮血、元氣來煉制成仙得道的藥丸。自靈心道長仙逝後,殿內每隔幾天便莫名地死去一名弟子。死者的身上有明顯啃吃的痕跡,有的眼珠子也被挖了,一時間弄得人心惶惶,對巨蜥精更是敬而遠之。
從死去的弟子看來,似乎有一種規律,他們的床號後面要麼帶0,要麼帶4,如10號,14號,20號,24號……出現這種事兒是很嚇人的,接下來便是30號,眾弟子全天候地照料他,生怕他死了。可是,第二天一大早,30號果然直挺挺地死在床鋪上,臉色烏青,身體干癟,死狀跟前幾位完全相同。弟子們認為床號給他們帶來了邪惡,是不吉利的象征,紛紛把床號涂改或擦拭,但34號還是逃月兌不了死神的控制,變成了又一具僵尸。
248、打入精怪內部
貴貴是44號,出現這種數字,真是不死也得死!他猜想一定是巨蜥精在搞名堂,于是,在40號尚且活著的時日,貴貴與刁三假扮山民潛進倒嬰台,只見石壁之間拉了很多網狀蛛絲,一些大個的蛛怪就停在石洞中,這些蛛怪與尸骨洞的蛛怪並無區別。貴貴與刁三感到很吃驚,難道巨蜥精是蛛怪的幕後操縱者?趁一只人面蛛怪伏在石沿上休息時,貴貴唆使一只猿猴去襲擊它,那猿猴動作迅捷,還沒等蛛怪反應過來,猿猴已將它叼到貴貴面前。貴貴斷去蛛怪的八只腳,使它不能爬走,問道︰「你們為何集結在倒嬰台?」
「爺爺饒命!我們都是受巨蜥精差派的,它用藥丸控制著我們的性命,稍有不慎,它念動咒語,我們都得化為膿水的。」人面蛛怪一臉可憐相。
「你就不怕我把你捏成齏粉嗎?」刁三按住斷腳的蛛怪說。
「怕,怕!」
「我且問你,這山峪峰不曾有過蛛怪,你們從何而來呀?」貴貴說。
「實不相瞞,我們是從尸骨洞而來的,前次與你們同往的精益道者,就是中了蛛毒才喪失辨別能力的。」
「這麼說靈心道長也是巨蜥精害死的!」刁三說。
「巨蜥精手下還有一幫碩鼠,專門趁人睡熟時,啃吃去皮肉,或抽吸骨髓,據巨蜥精向我們透露,靈心道長是它親手藥死的,然後讓碩鼠吃了他的皮肉,以免怕他復活。」
「最近靈心殿常有弟子死去,可是巨蜥精干的?」貴貴問。
蛛怪說︰「巨蜥精正在練《成仙**》,需要很多人的鮮血和元氣作補充,才能化成人的模樣,永遠褪去巨蜥的形體,所以它隔幾天便讓蛛怪與碩鼠去謀害道家弟子。」
「他不是藥膳道長嗎?」貴貴問。
「巨蜥精早在五十年前便把藥膳道長吃了,它一直化作藥膳道長的容貌而已,但藥膳道長因有藥力保護,並不曾消化,相反,卻在巨蜥肚子里像嬰兒一樣生長著,又像一個肉瘤子,與巨蜥肉相連,兩者相互牽制,所以,我們也不知是藥膳道長變成了巨蜥精,還是巨蜥精變成了藥膳道長。巨蜥精想通過增加功力的辦法撤底滅去體內的藥膳道長,當它需要偽裝,需要行善收買人心時,它便依了體內的形貌變成藥膳道長。」蛛怪看了看立在一旁的猿猴,說道,「你們該問的都問了,還是放了我吧!」
「慢,你還沒說完,床號後面帶0帶4的弟子為什麼會突然死亡?」
「04諧音是臨死,巨蜥精當然就找這些倒霉鬼了!」
刁三一听,抬腳往蛛怪殼上踩去,說道︰「也讓你臨死吧!」
貴貴責備地說︰「唉呀,你怎麼把它踩死了,我還準備讓它帶路呢!」
這時,猿猴呱呱地叫了兩聲,跳到樹上,只見一群碩鼠從洞中鑽出,向他們猛撲過來,貴貴、刁三急爬上樹,豈料碩鼠也會爬樹,不一會兒便咬住了貴貴的褲管,牙齒已插進皮肉內,貴貴呼出一條青花蛇,那蛇頭停在枝頭,如箭一般襲擊他腳下的碩鼠,碩鼠松了爪子,快速逃走,另幾只受到攻擊的也逃了開去。可是走出不遠,碩鼠便四肢蹬地,雙眼外突,被青花蛇的毒液毒倒了。
刁三跳下樹,提起一只死鼠,從它下月復劃開,生剝了它的毛皮,血肉之物盡給青花蛇吃了,然後學鑽巨蜥皮一樣鑽進了碩鼠皮中。貴貴見他扮得很像,也學他樣兒做了,他倆跟著碩鼠們鑽進了倒嬰台,正給巨蜥精請安,一只只跪伏過去。洞壁處擺著十幾個寬口陶罐,透著濃濃的血腥味。上邊插著記號,有人的指頭,也有動物的爪子,可見它不單食人的血,還吃動物的血,陶罐內壁舌忝出一條條舌印,上邊血跡干燥得像涂了紅色油漆,有的已經發黑了。
巨蜥精問道︰「44號可曾處死啊?」
碩鼠們說︰「44號有青花蛇護身,我們拿他沒辦法呢?」
「既有青蛇保護,可讓蛛怪去捉,用蛛絲縛他。」
「是。」
碩鼠退下,刁三與貴貴則躲在黑暗處,不久,巨蜥精沉沉睡去,刁三斗膽湊到它的身旁,見三樣寶貝就擱在石床邊,刁三用鼠爪抓過兩本書,遞給了貴貴,再伸鼠爪去抓那把寒冰劍時,突然當地一聲,劍踫在石床上,撞出火花,刁三與貴貴急忙鑽進床底下,只听見畢畢剝剝作響,卻不見巨蜥精跳下床來。兩人十分奇怪,待了幾分鐘,忽感覺石床下嗖嗖地涼意,一股白色之氣拂來,兩人仿佛置身于冰箱之中。沒辦法,再不撤,怕是要凍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