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瘦醫生 情瘦醫生IV(四四)

作者 ︰ my16476076

「亮亮,後來有再養過狗狗麼?」

「不會再有另外一只狗可以代替黑熊在我的心中的地位。」我搖搖頭,「隨著世道的變遷,狗也隨波逐流了,不是太狡猾就是太凶狠,自從被勢利的惡狗咬了一口,我便開始厭惡起世俗的走狗了。」

「所以你看到瑪麗姐的雪梨仍心有余悸?」

「嘿嘿,差不多有這個心理陰影,你呢,是不是也類似的經歷?」

「嗯,但不是狗狗,是小鴨子,媽媽的生日禮物,我和姐姐一人一只,放在手心就像柔軟的毛球,暖暖的很好玩,吃飽了肚子走起路來一扭一扭,可愛極了。」

「後來呢?」

「後來就沒有了,可惡的小偷驚嚇了它們,從四樓墜下,心肺都摔破了,臨死的時候嘴巴里不斷噴著血沫,我永遠忘不了它們淒涼的眼神,後來再也不養小動物了,直到小黑的出現。」

「還有無雙。」

「嗯……」

「……」

我們忽然沉默了,因為彼此都知道豢養寵物的結果,傷心是唯一的結果。

不管是歡笑和欣喜,最後都要經歷生老死別。

那麼彼此相愛的人呢,豈非也是如此?

不願觸及這個問題,它,太沉重,現在的我們,不堪承負。

「亮亮,帶我去你和黑熊一起走過的地方吧。」可可提議。

完全同意。

那我們的足跡可廣袤遼闊了,有山有水有河流,有田有地有橋頭,山我們昨天去過了,水剛才也趟過了,我決定去西瓜地。

越過這個小土丘,穿過蜿蜒的田間小道,跨過一條溝渠,就來到了目的地。

翻天覆地今勝昔,要不是憑借原先茅屋的樹樁根基,還有那棵令人幾許迷惑的梨樹,我已經認不出這里就是以前的瓜田了。

幸好我還能認得這地上長出的東西。

「好多瓜苗哦。」可可駐足眺望,望不到邊,好幾戶人家的責任田都被連了起來。

連我爸這樣標準的農民都出去打工了,留在村子耕作的老人早已作古,現在的田地多數由外鄉人批量承包種植蔬菜或者挖池塘養殖蝦蟹。

「這不是瓜苗,是油菜花,別看現在這麼矮,再過個把月,竄上肩頭,開出花來,黃燦燦的一片,花海茫茫,溪流縱橫,村落棋布,山丘橫臥,桃李點綴,群蜂飛舞,大地一派流金溢彩,真有天下美景渾然一體的神韻,但見花海里蜂蝶相戲,花香醉人,春風吹來,金浪翻滾,波連雲涌。」我揮舞著手臂,逸興橫飛。

「呵呵,都被你說得活靈活現了。」

「真是如此,一點都不騙人,民諺道︰常在花間走,能活九十九,當人步入花的世界,花迎花送,伴君千里,花香沁人心脾,花色賞心悅目,聞之觀之俱能解人苦樂,仿佛在輕輕訴說,猶如在歡愉歌唱,恰似在喚起美好的回憶,又好像在安撫煩亂的思緒,踏青賞花,能領略到大自然的美,確屬快事一樁!」

「你說的沒錯,馬大詩人,最好再捎上一瓶老酒,帶上幾個美人,對不?」可可笑著說。

「對…不對,是帶上一個美人,捎上幾瓶老酒才對。」

「哈哈,算你機靈,不過有一種人不能賞花。」

「什麼人?」

「花痴。」

「哈哈,說不定這種幻想性單戀的疾病還真和花粉刺激有關呢,要不然怎麼好發于春天呢?發春這個嚴肅的課題,回去得好好研究探討一下。」

「少來了,假正經,說的就是你啦,自我感覺超好,總有一天會被蜜蜂蜇死。」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至于油菜花嘛,好像意境差了點。」我模了模下巴說。

「你也就這個檔次了,亮亮,怎麼不種西瓜了呢?」

「恭喜你,問對行家了,西瓜富有營養,什麼氨基酸維生素微量元素,比如磷,鈣,硫,鉀,從哪里來呢?根據質量守恆定律,自然來于大地,所以一季西瓜下來,這片土地的某些元素被吸收得差不多,第二年的西瓜質量以及產量就要大打折扣,所以有人想了個辦法,翌年種些和西瓜攫取元素互補的莊稼,算是有償補給,大大提高了土地利用率。」我振振有詞地說。

「哦,去年種西瓜,今年種油菜,那明年呢?」

「這……可能是棉花吧,具體我不是很深入,反正原理差不多。」

「可以了,反正給我做老師已經綽綽有余,亮亮,除了油菜花,還有其他好看的花麼?」

「有,不但好看,而且好聞,結出來的果子還很好吃呢。」

憑良心講,可可這一次來得很不是時候,春雪初融,萬象蕭條,雖然地低下涌動著無限生機,但地上可以欣賞的東西實在寥寥無幾,沒有綠葉,沒有鮮花,連河水都是靜止的。

沒關系,只要我的舌頭還在,就可以在最大程度上還原這個美麗

世界。

繼續解說,以趙忠祥伯伯那種令人垂涎欲滴甘之若飴的語調。

這次導游的地點是橘樹林,假想的時間同樣是幾個月之後。

「橘子花是白色的,淡黃色的蕊,完全印證花越小越香的不二真理,屬于那種典型的濃郁型清香,坐在家里都能聞到橘花開放的芬芳,身臨其境就更加不用說了,不習慣的人還會燻得暈厥過去,三日不知別味,專業術語叫做感覺封閉,屬于機體自我保護的形式之一,說遠了……因為如此,每年橘子花開,附近的蜂農就會像趕集一樣來這里放蜂采蜜,漫天飛舞的蜜蜂正如朱西的霹靂雷珠,在享受花香的同時千萬要當心別把蜜蜂吞進肚子里。」

「莫非你吞到過?」

「別說蜜蜂,蒼蠅都吃過,還有螞蟻,蝗蟲……不騙你的,放在火力烤一烤,跟螃蟹龍蝦有的一拼,那可是高蛋白質的,那時候沒有鈣片,沒有牛女乃,沒有三聚氰胺,全靠這些東西滋補——」我不說了,可可已經開始作嘔吐狀了。

城里孩子無法想象農村孩子的奇異生活,農村孩子也無法理解城里孩子的奇怪想法。

其實我做過「惡心」的事情還有︰糞堆里撿蛆蟲,茅坑里釣牛蛙,陰溝里捉泥鰍,紅燒菜青蟲,椒鹽碧玉蟬,油炸毒蜘蛛……此處刪去N多字。

「亮亮,你家也有橘子樹麼?」惡心過後,問題不改。

「有啊,那里十六棵,還有這里一排,那邊幾株都是。」

「那今年秋天可以來摘橘子了。」可可開心地說。

「看橘花可以,摘橘子不行。」

「為什麼?」

「因為長橘子的人不在這里。」

「橘子不是由橘樹負責生長的麼?」

「有個人說過一句至理名言︰橘子不是樹長的,而是人長的,你能听得懂麼?」

「是不是橘子樹需要人照顧才肯結果?」

「不錯,施肥,修剪,摘去多余的花蕾,灑水,噴藥,還有嫁接,一個橘子形成的每個步驟都離不開人的參與,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葉徒相似,其實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晏子說是水土不同的緣故,其實也包括人為的因素,再好的玉器沒人琢磨也只能是塊含苞未放的普通石頭。」

「哦,我懂了,那人呢?去哪里了?」

「這個人就是棄農下海的我老爸,要想他回來栽種橘子,除非我有足夠的能力讓他留下。」我苦笑。

足夠的能力包括買房,看病,日常生活以及對意外事件的應變,還有可持續發展。

用簡單的一個字概括就是「錢」。

對于它,我缺乏得近乎沒有,所有老爸依舊要走,奔赴上海灘繼續打拼,所以老媽也要走,帶病之軀和老爸相濡以沫,所以女乃女乃還要由姑媽來照顧,所以姑父只能在遙遠的天山獨自放牧未知年。

很多人並不能只是為了自己活著,很多事都是一環套一環,難分難舍的。

讓人眼睜睜看著卻又無可奈何。

「會好起來的,亮亮,有我呢。」可可撫摩著我的背脊,安慰說。

「嗯,我只有祈禱上帝讓女乃女乃多活幾年,別讓我們留下有親難養的終生遺憾。」

「亮亮是個好孩子,上帝會听取你的祈求的。」

謝謝你,可可,是你一直陪伴著我,無論困苦還是艱辛。

但是琴姐和力哥何嘗不是身不由己,常年漂泊遠洋,有家難歸,楚楚又如風中微燭,飄搖不定,一切充滿了不定數。

這次回家,我本想帶可可進入一個完全純淨不受干擾的世界,但觸景生情,總會牽動某些東西,因為干擾和紛爭本就在我們心中。

風未動,旗也未動,是人的心在動。

我閉上眼楮,深吸口氣,默念于心︰如果不能忘記,那就暫時的屏蔽吧,休整之後,才能更勇敢地站起來,既然無法逃避,何妨從容面對,至少這一刻,我們是平靜的。

就像大海,潮起潮落帶走多少沙土,浪奔浪流又帶來多少浮塵,辛酸痛苦泛波其中,希冀絕望濤起水涌,看上去卻永遠是那麼純淨,安詳。

納百川,有容乃大。

不錯,今天最後也是真正的目的地只有一個,就是大海。

(快捷鍵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快捷鍵 →)
情瘦醫生最新章節 | 情瘦醫生全文閱讀 | 情瘦醫生全集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