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瘦醫生 情瘦醫生IV(十三)

作者 ︰ my16476076

「這是什麼意思?……」我悚然動容,強忍著震驚,明知故問。

總以為有些事情只會發生在小說電影中,是作者導演為了吸引觀眾眼球,增加刺激效果故意采取的一些創作手法,比如說奪寶,仇殺,奇遇和穿越。

但事實是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的,所以瑪麗清晰地告訴我︰

「滅門的意思就是一頓飯工夫陸家上下五十六口連同雞鴨豬狗全部被殺光,至少凶手是希望如此的。」

「……我知道……」原來我不是不相信,而是不願面對,「但結果並不令他們滿意,是不是?」

「是的,有一個小孩想觀察家雀是如何下蛋的,伏在橫梁上不肯下來吃飯,因而僥幸躲過劫難,他沒有看到家雀下蛋,卻看到了親人被一個個屠殺!那一年,他五歲。」瑪麗沉痛地說。

「陸高遠!……陸老師……」我心如刀絞,聲已哽咽,幾乎听不下去。

「我父親趕到凶殺現場找到他的時候,他就像石頭般僵硬冰冷,十根手指死死地扣住橫梁,指甲嵌入了木頭,驚恐的眼楮淌著鮮紅的淚水。」

瑪麗的腿在顫抖,不,是我的身體在發抖。

那里是人間煉獄麼?人,怎麼可以隨意剝奪同類的生命!

這些事情,想都不敢想,又怎麼可以親眼目睹?

「這是我父親平生最為遺憾的兩件事之一,他總是說如果能夠防患于未燃就不會發生這個悲劇了,每每念起,唏噓不已,一直到臨終他都耿耿于心,始終無法釋懷。」瑪麗停頓了一下,慘淡而笑︰「另一件事就是沒有兒子。」

「所以他決定收留高遠,一來是為了故人之情,保留香火,二來是想把自己的一身所學傳授于他,父親沒有明說,但是我看得出,他照顧高遠就像兒子一樣,吃穿生活,學習教育,跟我沒有分別,我懵懵懂懂了解到緣由,覺得他真是可憐,把他當作自己的弟弟,那一年,我十歲。」瑪麗又長長地嘆了口氣。

五歲也好,十歲也好,原本都應是絢爛多彩童年思無邪,然而命運卻給了他們太多不堪承受的重負,色彩被剝奪,只留下一片黑白。

「有凶手的消息麼?」我插了句嘴。

「沒有,這是個懸案,對方作案手法極其利索,根本沒有留下半點蛛絲馬跡,父親求助包括警局之內的多方面朋友,還有三聯盟之一的高家,共同緝凶,還是一無所獲,幾年之後,人們便漸漸淡忘了,只有經過陸園的時候才會想起那是一所凶宅,曾經發生過命案。」

「但是有個人肯定不會忘。」我低下頭,難過地說。

「是的,記得高遠剛來我家的時候就像一片風中戰栗的葉子,單薄,削瘦,渾身沾滿了灰塵,面色蒼白,眼楮是死灰色的,嘴唇緊閉,無論我怎樣哄他,都沒有反應。」

「父親怕他受不了回憶的刺激,特意請了一位和藹溫柔的保姆來陪他,卻被他很有禮貌地謝絕了,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伯父,我不要緊,姐姐,謝謝你’,當時我非常驚訝,這是個傷徹心扉的孩子麼?他似乎在一夜之間長大,絕口不提凶案現場的事情,嚴格遵守各項家規,甚至比我還听話,父親愈加喜歡他,慢慢開始教他一些東西,他聰敏好學,很快就掌握了,而且舉一反三,提出的問題連父親都要思考以後才能回答。」

「我有些嫉妒,好像他的到來使我減少了父親的寵愛,可是一想到他淒慘的身世,我就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他是我的弟弟,我應該為他的進步而高興啊,父親沒有兒子,我更應該體諒他後繼無人的心情,暗自努力之余,我便更加關心起這個可憐的弟弟。」

「他卻總是對我不冷不熱,說的最多的就是謝謝,看到我也總是低下頭,雖然幾年之後他很快就比我高了。如果他是我的哥哥那就好了,有時候我會這樣天真的傻想,不是麼,他事事都比我強,父親帶他出去應酬的時候也越來越多了,他似乎忘記了自己姓陸,徹徹底底地融入了我家,

要是能夠這樣持續下去,倒也蠻不錯的。」瑪麗幽幽地說。

「發生什麼事了嗎?」我預感到了一種不詳。

「有一天我接他放學回來,順道帶著他去小溪邊撿石頭,剛好踫到有人在殺鴨子,菜刀在脖子上輕輕一抹,鮮血便噴了出來,鴨子慘叫了幾聲,就倒在溪水中,整條小溪頓時被染紅了……高遠突然大叫一聲,撲倒在地上,眼楮死死地盯著紅紅的小溪,劇烈地嘔吐……」

「我嚇壞了,趕緊叫家丁來,送到醫院打了鎮靜藥才算讓他安定,父親知道這件事之後嚴厲地批評了我,我也知道高遠他永遠都不可能變成我家里的人,那種恐懼和仇恨已經滲透到了他的血里。」

「後來呢?」我禁不住問。

「他出院之後,我都不敢跟他說對不起,怕刺激了他,但是他卻變得和我親近起來,話也多了,他說想學武防身,問我可不可以,我家的武學是家傳的,在先祖創業的過程中不斷精深,本身也是為了保護家族和自身利益,我想應該沒問題,便帶著他去向父親說明。」

「誰知父親听了很不高興,問他為什麼要學武?說現在是科技化時代了,武功沒什麼用處,趁年輕應該多學點文化知識,將來好為家族做事,怎麼可以貪圖拳腳之勇,百般套問之下,高遠終于說出了原因,他知道了凶手是誰,他要報仇!」

「是誰?!……啊呀!」話一問出口,肩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都有點喘不過氣來。

「還行麼?不行的話就算了。」瑪麗柔聲說。

關鍵時刻,怎能趴下?

我能行!一定要能行!

瑪麗沉默了片刻,繼續說下去︰

「高遠說滅門的前幾天,有人來找過他父親,似乎是為了某件事,但是遭到了拒絕,兩個人在內室里爭吵的聲音很大,後來那個人氣沖沖地走了,走的時候把陸園的地形看了個仔細,剛好被捉迷藏的高遠看見。」

「那個人是誰?」我的心都快蹦到嗓門眼了,相信那個時候瑪麗的父親也是這個心情的。

「我父親的臉色都變了,我從來沒有看到他這麼吃驚過,同時也為高遠高興,終于可以沉冤得雪了,但一想到仇敵的心狠手辣又為他擔心,便懇求父親能夠幫忙,父親抓住他的手,問他是誰,他說是一個卷發碧眼高個子男人,姓謝。」

「父親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沉默了許久,突然抱著高遠失聲痛苦,‘孩子啊,不是伯父不給你做主,實在這個人惹不起,別說現在無憑無據,就算證據確鑿,也只能看著他逍遙法外。’」

「我不解,進一步追問,父親才吐露實情,其實他在數年前就已得知是這個人下的毒手,但他的背景特殊,我們只能忍氣吞聲,原來這謝爾蓋並非姓謝,而是惡來家族的一員。」

「惡來家族?」我皺眉,聞所未聞。

「那是當地老百姓暗地里的稱呼,其實就是一股黑社會勢力,他們的祖先叫列昂尼得,是侵華的八國聯軍中的一名俄**官,奸婬了一位姑娘,正欲殺人滅口,被當地民兵發現,誘入爛泥塘用石頭活活砸死,姑娘才幸免于難,嫁人之後有了身孕,一家人滿心歡喜,十月懷胎,一朝臨盆,卻是個卷發碧眼的長毛嬰兒,婆家以為是妖怪,寫了休書,女子含恨而歸,娘家又當她是災星趕了出去,長毛孩還沒長大成人,她就撒手人寰,剩下這異邦混血兒自生自滅,闖蕩江湖,以暴制暴,殺出一條血路,三十歲不到就做了當地海陸兩道的總瓢把子,他的後代們更是凶狠了得,暗殺、搶劫、走私、販毒、收取保護費、販賣人口等無惡不作,臭名遠播,造成社會動蕩不安,還尋根問祖查到了俄羅斯的族譜,和黑手黨都扯上了關系,積極向國外滲透,與意大利、西班牙、德國、日本、中東等地的犯罪組織聯盟,串起龐大的有組織犯罪網,並在美國建立分支機構,這樣的人,能惹麼?」

「惹不得。」我搖搖頭說。

「父親也是這個意思,說惡來家族滅了陸家只是一種挑釁,下一個可能就輪到咱家了,所以他決定再次遠走他鄉,躲避風頭。」

「所以你們來到了這里?」

「變賣家產,遣散家丁,輕裝簡從,帶著家人突然消失,一起行動的還有高家。」

「那三位婆婆呢?她們並不像是你們族人。」

「你是說羅崗婆,筆村婆和增城婆吧,她們和父親達成某種盟約,至死護衛我家。」

「什麼盟約?」

「當地一種原始的盟約,類似祭祀,我也不清楚。」

「就是剛才你在門口念的咒語?」

「其實我也不明白其中的意思,是父親教我的。」

「瑪麗姐,你們的祖先奮斗的沿海地帶,是不是廣東?」我想了想,鄭重地問。

「是的。」瑪麗平靜地說,似乎早就知道我會這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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