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好把磁卡都收下，包括我「自己」的那一份。
「馬亮，其實你不該只有這麼一點的。」龍翔雲忽然內疚地說。
「哦，沒關系。」我並不在意他的話，說實話，如果分文不給更好，純粹是幫忙，哪天我吃不消了，也可以名正言順地推辭，但現在顯然不行。
「現在是最艱苦的原始積累時期，需要我們付出，有時還要自己掏錢預墊，因為公司規定可以報的項目並不能涵蓋全部，很多方面得自己冒險，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這些都是投資，我們肯定會有賺錢的時候，而且馬上就要來了！」他握著拳頭亢奮地說。
「嗯，我相信你。」我呆呆地說，心中滿是各種滋味。
「馬亮，我有兩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他的臉漲紅，目色如焰。
「哦，好啊，快點說！」我認真傾听，好消息總比壞消息令人爽快。
「第一個應該是關于我們兩個的，就是剛才電話里我跟你說的，公司地區主管承認了我們的成績，並許諾說只要能提前完成明年兩個季度的任務指標，就把這個藥在本市的總代理讓我來做，這就意味我們將接管所有原來的業務，比現在可要多上十幾倍！」
我也不知道是是喜還是慌，內心跳個不停，繼續听他講下去。
「當然業務範圍一廣，風險也相應增加，但想賺大錢怎麼能不涉險呢，舍不得媳婦抓不住流氓，而且我們兩個人的工作強度也要相應增加，你要有個心理準備，別的不說，臨近年底，每個科室都得吃年夜飯，這是一個很好的宣傳交流機會，各大公司的醫藥代表早就紅著眼楮開始打主意了，我們決不能落後，先下手為強，迅速打通關節，到時候再給每個吃飯的醫生護士送些小禮物，加深印象，比一個個去游說捷便多了。」
「可是我們是注冊了執業醫師的，如此拋頭露面恐怕影響不好吧？」
「你說得沒錯，所以我決定找幾張新面孔跑腿，我們主管上層的公關，盡量不出面，也就是低調運籌。除了物質方面的贊助，我們還可以比一般醫藥代表想的更入深層次，我已經調查過了，明年市各大醫院晉升高級職稱的有很大一批人，你們醫院也是如此，其中需要考試、一類學分和醫學論文，考試、學分並不難，但是寫論文卻往往會撂倒許多人，每年因此被卡的不在少數，如果我們能夠找到槍手幫他們渡過這個難關，相信這幫科主任以及未來的領導們肯定會成為我們的好朋友的。」
高見！簡直模透了醫院運行的普遍規律，在如此多重全面的賄賂攻勢下，換了是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拒絕，畢竟大環境如此，誰不想過好日子，很少有人想做舉世皆濁我獨清的聖人。
龍翔雲的計劃無疑是精彩的，也是深遠的，遠的有點讓我力不從心。
除非改行，一個人怎麼會有這麼旺盛的精力呢？光醫生這個職業就耗盡心神了。
我的預感是在適當的時候，不排除他有棄醫從商的可能。
而這一切的憧憬只不過是因為主管的一個承諾。
在金錢利益面前，承諾通常都是蒼白的。
所以我並不認為這是個好消息，但還是鼓勵性地表示高興。
「還有一個呢？」我問。
「哈哈，還有一個就是——」龍翔雲終于露出輕松自然的笑容，仿佛穿越烏雲裂隙的陽光，溫暖，明朗。
「咚咚」，有人敲門，門開，伙計上菜了。
熱菜，香噴噴，熱湯，翠綠紅艷，再次勾起我已經餓得昏厥的胃動力。
我這才意識到原來我們談了這麼多，居然還滴酒未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