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瘦醫生Ⅱ(三三)
「我們快走吧,搶購已經開始了。」傅凡邊拉王福兒起身,邊沖我一笑。
你單獨搞定,免得在我們面前礙手礙腳。
我向他眨一下眼楮作以回報︰好兄弟,放心,你的事情我也會替你搞定的。
听到搶購,王福兒早已坐不住了,和我們揮淚灑別後就眉開眼笑隱入人群直涌商場大門。
我听到那里一片廝殺的喊聲,有人倒下。
「我們也走吧。」我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把可可輕輕拉起。
「你不想知道了麼?」她奇怪地問。
「想啊,但是我不急。」我笑望著她。
「真的麼?」她臉上不免閃動失望。
「因為今天陪你逛街才是正事,這事你想說隨時都可以,平安夜卻只有一個,錯過了良辰吉時,就要等到明年了。」
她認真地看著我,點點頭,居然還真沒說出來。
「我才不上當呢,想以退為進,以為我會憋得慌是吧,你不急,我就更加不急。」她眼含笑意,澄清的眸子如鏡,照映我的詭計一覽無余,無處躲藏。
陰謀陽謀都在她掌握之中,事到如此,還有什麼話好說。
「走,天竺!」如今之道,只有陪她盡興了,說不定一開心還會漏出點口風,別無他法。
眾所周知,女人和男人逛街的境界通常有很大的不同,她們追求的是探尋的過程,在挑選和比較中體現自我,在反思和自責當中表露執著,對買來的東西或許轉眼間就淡而薄情,棄若敝屣,但依舊對未知的希望樂此不疲,還有癮頭,在買賣的過程中享受滿足和快感,這是目的性明確的男人所永遠無法理解的。
所以男人的作用就是拎包,陪襯,適當地發表意見,還要表現出充沛的精力,深遠的目力,強大的臂力,如果有條件,最好是有豐厚的財力。
不曾得到的和已經失去的永遠是最好的,掌握了這個原則,就不難理解為什麼女人會那麼孜孜不倦津津樂道地購物。
不斷的進取,滿足自己,然後不滿,再攫取,這就是生存的動力,一如男人的拼拳斗酒,其中有著變相競爭的自然樂趣。
商家運用心理戰術,狠狠地將自己的產品推銷,花言巧語,旁敲側擊和女人明爭暗斗,為了看似蠅頭小利的價錢大費口舌,唾沫橫飛,如果你沒有助紂為孽的本事,就乖乖地在一旁三緘其口,千萬別露出一絲不耐煩的樣子。
如果這樣,恭喜你,就算最後什麼都沒買,你卻得到了一顆芳心。
這看似無味的地爭執,正是對你耐心的終極考驗。
尤其在試穿件件衣服的時候,你最好運用一下腦子,變幻一下詞藻,哪怕是不合適,也不要重復一個詞︰還好,這樣會讓人覺得你在敷衍。
情人之間的感觸是很微妙的,或許只是一個不經意的眼神,就惹下了滔天大禍,因為她在乎,所以才會苛刻近乎無理!所以一定要誠心正意,浩然正氣在心中,才不會使自己的行為偏斜,這個道理在愛情中也同樣適用,以愛為中心,堅持絕對不平等原則,至于表現手法,當然是各人各異,不能一概而論。
楚留香的好朋友張三曾發表過一段高論︰「我人既不臭,也不髒,更不懶,酒喝得不多,飯吃得比麻雀還少,做起事來卻像條牛,對主人忠心得又像家狗,無論誰買了我,都絕不會後悔,絕對是貨真價實,包君滿意。」
這樣的人,不但主人滿意,情人也會喜歡的。
當然光憑一只麻雀一條牛加上狗的內涵,那是遠遠不夠的,哪怕不臭不髒不懶不喝酒也不行,還要加上那麼一點點地用心。
所以我就發現了可可多看了那只流氓兔兩眼。
第二眼看的是價格標簽。
然後努了下嘴,拖著腳尖往前走去。
半人高的流氓兔,雪白可愛,睡眼惺忪,惹人憐愛,軟綿綿的手感,抱著睡覺絕對味道不錯,也可以當枕頭。
「怎麼樣,抱一個回去?」我拉住可可指著它說。
「抱不動啊,這麼大。」她模了模它的頭,依依不舍地說。
「有馬夫在,怕什麼,我看挺好的,買個回去吧。」
「可是要三百多塊錢呢……」
「錢乃身外之物,別想那麼多。」
「那什麼是身內之物呢?還當自己是老板了,呵呵。」她笑著說,又捏了捏兔子的耳朵。
「身內之物在這里呢,」我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胸口。「買回去吧,一個人的時候可以做個伴。」
「嗯,這倒不錯,我就把它當做你,如果你不听話,我就打它!」
「啊,好痛啊。」我笑著大叫,引來了服務員。
「先生,有什麼吩咐的?」他狡黠地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你說我跟它像不像?」我問。
「當然不像,你比它帥多了。」他笑著說。
說的好,就憑這句話,說什麼也要買下了,自從有了女朋友之後,已經很久沒人說我帥了。
于是我的背上又多了個大塊頭。
看上去就像三口之家在逛街。
可可蹦蹦跳跳跟在我後面,拖著兔子的——其實不重,她只是喜歡撫模。
我滿心歡喜,受到快樂的嚴重感染,看來善于觀察還是很有好處的。
于是我又開始情不自禁欣賞起周圍的美女來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算是獎賞一下自己的「溫柔體貼」。
忽然我感覺身體在後退,可可在拉我。
唉,還是老實一點吧。
「別亂看,我們去買毛衣,給你買毛衣。」
「可是我不冷……」
「沒有可是!又不听話了!」說著就狠狠地擰了一下兔子的臉蛋。
搖搖頭,無法逃避的事情終于發生了。
「你會不會把我的生辰八字貼在它身上,然後用針刺,嘴里念念有詞。」我哭喪著問她。
「呵呵,你看我像巫婆麼?」
「巫婆的房間里有很多瓶瓶罐罐,里面有神奇的藥水呢。」
她竟然真的拉我來到一個琳瑯滿目,五光十彩的樓層,櫃台上放著瓶瓶罐罐,裝著紅紅綠綠的藥水,有涂的抹的澆的薰的,還有一張張的好像是人皮面具,雖然我不知道這些究竟為何物,但憑那宣傳畫上誘人的尤物酮體也知道這里是女性用品專區。
「你打算給我變性麼?」我一臉茫然,還有那麼一點不好意思,這里的男性好像只有我一位。
要不是有可可在旁邊,很多人都要用異樣的眼光看我了。
「我來給你答案啊。」她神秘地說。
「什麼答案?難道你真的是巫女?」
「不是啦,是關于好消息的答案。」
「哦,可是你干嘛帶我來這里呢?我會不好意思的。」我的臉一熱。
「這都不好意思了,還想進里面去看?那里可都是活生生的。」
「純淨空間?」我意識到了什麼。
「真聰聰,你上次不是問過我美容院里是干嘛的麼,就是有人用這些東西在做各種各樣的美容服務,福兒有個東北堂妹就在那里做主管,我托她去打听了一下,剛才告訴我了。」
「哦,我都忘記了呢,想不到你還惦記著。」
「當然了,免得你下次又記起,真的跑進去了,听著,那里分得很細,美容有瑜伽美容,推拿按摩,形象禮儀,刮痧美容,整形美容,中醫美容,生物美容,主要的形式有SPA(水療法),精油,香薰,祛疤痕,美白,防曬,補水保濕,祛皺,祛痘,祛斑,可以起到以下作用︰瘦臉美頸,縴臂蠻腰,翹臀美腿,豐胸,減肥瘦身……」
她一邊解說,一邊指著瓶瓶罐罐對號入座,這新興玩意還真有點繁雜,聰聰如我也開始從新奇變得稀里糊涂了,我想大概賺錢也是利用人們對某件事物的無知和神秘感吧,成本肯定很低的,幾塊錢的東西,弄個包裝,放在台面上就上百塊了,再往美容院里加上人工服務費,價值不菲,至于效果,連宣傳畫都是電腦做的,實際情況,誰知道。
既然可可如此煞費苦心地為我解說,除了側耳傾听當然還要目不斜視。
「東北堂妹和老板娘熟麼?」她講完,我問。
我最感興趣並不是這些知識,而是一個人。
「熟啊,福兒說她們本來就是一起闖江湖的姐妹,後來老板看上了現在的老板娘,所以就讓她經管這店,但她還是把她們當作好姐妹,沒什麼架子,很照顧的。」
「老板干什麼的?」
「他還有其他店,據說蠻有來頭的。」
開這種店意外花銷也很多,需要黑白兩道打點開通,既然開通了,就不妨多開幾家店,加強斂財,順便也起到一些社會治安作用——吸收游散人群。
地下管理也是社會安定的有力補充,否則單靠法律和警界無論在人力還是物力上都是遠遠不夠的。
江湖永遠存在,遠在法律之前,之後。
在最發達的都市,依舊以最原始的方式運行。
它有它的法則,亙古不變自然的法則,簡單有效。
我感覺它正在慢慢滲透,無孔不入,也許它本就從未離開過所謂的正統,以改頭換面的形式。
正當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背後的流氓兔輕輕踫了踫我的腦袋,然後嘆了口氣說︰
「我就知道,像你這樣的男孩子對這種事情的興趣最多只有三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