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瘦醫生 四三

作者 ︰ my16476076

四三

「何方妖孽,還不快快現身!」我大喝一聲,身體連連倒退丈余,趕緊用雙手護住嬌容。

看來這武術班的訓練效果不錯,才去了一次,就感覺到兩腋生風,身輕如燕。

白影猛地退縮了一下,驚呼「啊——」顯然也有些震懾,貼牆踏著小碎步。

是個女人。

那我就放心了,只要也是個人就沒事了,能強迫得了我的女人恐怕為數不多。

「小心,前面有鬼!」後面一個男人的聲音,我就算收起耳朵也能听出這是誰的聲音。

江愁予。

「你才是鬼呢,鬼鬼祟祟地躲在人家後面。」我大聲答話。

「原來是你啊,自己人,沒事了,走吧。」他今天居然沒有想和我爭辯,真是奇怪了,肯定有鬼!

白影總算站穩了身子,低著頭,側身而過。

「葉舟!」我叫了一聲,試探性。

果然是她,白色的衣服,高挑的身材,在這種昏暗的月色下,還垂頭披發,真可以去拍倩女幽魂第四集了。

「馬……亮,你好。」她怯怯地說。

「好什麼呀,都快被你嚇死了。」

「呵呵,我也是啊,冷不防一個黑影在前面晃動。」她抱歉地看了我一眼,馬上把眼光移到一旁。

「那是因為你心里有鬼,你們兩個心里有鬼!」我笑著對他們說。

「回來再說吧,我先送她回去。」江愁予走上前,死命把我往那個鬼樓梯口里推送。

「好吧,你回來我也懶得听,路上小心點。」他們的事情我是不管了,自己的事情還沒搞定呢。

走進寢室,整潔有序,連我那台電腦桌也被整理過了。

「難道葉舟是田螺姑娘轉世?」我嘀咕。

「你到了麼,狼,今天辛苦你了,謝謝你送我回家,早點休息,明天再聯系,晚安︰)」

這回不用看我也知道是可可這個丫頭了。

為什麼不早點發呢,害得我晚節不保,貽笑江湖。

狼?難道這就成了我的代號,也不錯,每天在手術室里開刀,那就叫我刀狼吧。

索性讓2005年的這一段情,比以往時候來得更猛烈一些。

「我已安全抵達狼窩,吼完月亮我就睡覺了,但恐怕要睡不著,因為今生今世能與你重逢,實在是太~高興了!」

撳下發送鍵,我就呼呼入睡了。

早上我去接班的時候,毛羽還在和周公對酌。

「起床了,懶豬,太陽都曬到了,真不乖。」咦,我的語氣怎麼變得跟平常不一樣,原來喜歡上一個人,便連說話的口氣也會變得跟她一樣。

我不由得臉上一熱。

想念的感覺真好。

幸好毛羽瞌睡朦朧的,沒有發覺我的這些重大變化,否則肯定要羞煞我也。

「剛睡下呢,就把我吵醒,道個歉就可以了,干嘛還要給我買早餐呢,謝謝。」他像一個僵尸一樣從床板彈起,把我的包子豆漿搶過來就往嘴里塞。

看他毛發蓬松,眼袋下垂,嘴唇開裂,皮膚無光的樣子,我也不忍心再奪回來了,看來昨晚他基本上沒怎麼睡過。

「病人不太好麼?」我想,前兩天不是好好的麼,照這個趨勢,今天應該可以下床自己大小便了。

「豈止是不好而已,是非常得不好!我都束手無策黔驢技窮了,再這樣下去,我肯定要被他玩死。」毛羽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兩只失神的眼楮一只大,一只小,望著前方,眼角還吊著眼屎。

「他玩你干嗎?你又不好玩。」

「誰知道他怎麼想的,前半夜八點鐘的時候突然大喊大叫,說有人拿棍子在打他,我跑進去一看,沒有小偷啊,可是他就在那里手忙腳亂,形象逼真地說有那麼樣的一個人從窗戶里爬進來,我以為是他被噩夢驚醒的緣故,就推了一支安定,讓他早點睡覺。誰知道過了十分鐘他又喊叫起來,說屋頂漏水,拚命拿被子蓋住自己的臉,驚恐的樣子讓我都信以為真。」說到這里,毛羽差不多有點哭笑不得了。

「有這種事,難道他神經錯亂了,肯定是你的服務態度不好,把病人嚇壞了。」

「呸,我被他嚇壞了還差不多,他後來越來越語無倫次,異想天開,說這柱子是斜的,藥瓶是漏的,還說我有三個鼻子,叫我走近讓他看仔細,忽然又拔掉了手臂上的輸液管,跳起來要我放他出去,否則就拿槍把我全家干掉!」

「啊?!莫非……」

「你的意思是……」

想到這里,我們兩個面面相覷,都冷不住打了個寒噤。

借尸還魂!

最近國內外都在報道一些移植術後病人性格改變的事情,內向的變開朗了,老大粗變得富有詩意了,女人移植了男人的器官,就變得豪放起來,難道借了罪犯的肝髒,罪惡因子就開始惡性泛濫,還是野鬼附上身,陰魂不散?

「你守在這里,我去報警。」毛羽紅著眼楮跳了起來,拿起衣服就要往外沖。

「站住。」門口傳來沉著的聲音。

「陸老師。」我自覺地站了起來。

毛羽赤著腳,嘴巴還叼著半個包子,敞著白大褂,露出領邊發黃的T恤,看上去就像《越獄》里那個精神病人的樣子,看到路高遠進來,仿佛被當頭淋了一盆冷水,怔住了。

「你現是不是覺得頭有點暈?」陸高遠忽然輕聲地問他。

「是啊。」毛羽不知道為什麼他會這樣問,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還有點惡心是不是?」

「不錯。」

「那你再閉上眼楮,是不是耳朵嗡嗡響,眼前似乎有東西飄來飄去?」

「是有這麼一點。」毛羽還真的閉上了眼楮,站也站不穩,差點一頭撞在牆上。

「那你知道原因麼?」陸高遠繼續追問。

「那是因為昨晚一整晚沒睡的緣故啊,不停地處理著各種意外和應急情況,大腦神經系統長時間處于緊張狀態,已經疲憊地有些衰竭了,就會出現虛幻的錯覺和精神癥狀……」

「噢,原來是這樣!」我和毛羽終于明白了。

三個人不覺開懷大笑。

「肝移植病人長期患病,最起碼有四五年的病史,有的甚至更長,從手術前就已經開始提心吊膽,他考慮會不會等到好的肝源,手術順不順利,還有家里的經濟影響,術後效果等等,將心比心,如果把你換成他的位置,你的心理素質不一定會比他好,這是一個人的正常反應,而手術本身就是一個重大的打擊創傷,會直接影響到人的心神意志,加上手術後各種疼痛以及行動不便,連續幾天平躺在床上,沒有親近的人在身旁,看見的都是冷漠的醫護人員,病人的心里就會產生孤獨感,覺得彷徨無助,仿佛被扔到深井里囚禁,這進一步加劇了精神底線的崩潰,如果讓你連續三天三夜不睡覺,又沒人跟你說話,你會怎麼樣?」陸高遠侃侃道來。

「那肯定要瘋掉了,嘿嘿。」毛羽笑了,現在經過晨風的吹襲,冷水的醒面,語言交談對他的刺激,他神經的疲憊稍稍得到了緩解。

「你說得沒錯,這就是肝移植術後精神創傷綜合癥。還記得在術前我說過肝移植並不只是一個單學科的事情麼,要學的東西很多,我們都需要在模索中成長。毛羽你回去吧,你如今的清醒也是暫時的,若不能得到良好的休息,說不定明天就真拿著槍把科室里的人都干掉了。」

「哈哈,有可能,母牛就是因為每天被人擠女乃所以才得瘋牛病的,估計也是這個道理。」

他出門的步態都有些不穩了。

患者的四肢已經被綁上了,用柔軟的繃帶。

他漲紅著臉,粗喘著氣,眼楮突得像甲亢病人,不斷地念念有詞,和護士爭吵,拼命掙扎,眼楮直直的瞪著我們地身後,仿佛那里飄蕩著幽靈。

「你們不要動!給我站住,把錢還給我!」他已經有些聲嘶了,力氣卻大得驚人,我這個「練家子」都有點按耐不住。

精神病中有一種躁狂癥,就是屬于力大無窮型,不知疲倦,他們喜歡騎著自行車永無停止地奮力前行,一直蹬到雙膝關節韌帶斷裂為止。

這跟人體細胞的電能釋放有關。

眼前的這個病人如果朝這個方向發展的話,估計非得像對付任我行那樣用粗鏈條不可。

「你這個賤女人!勾引男人來騙我的錢!快還給我。」他幾乎要跳起來了。

不能再讓他繼續了,待會兒真地把一些驚天秘密說出來,等他清醒的時候還不把我們都殺人滅口?

「肌注半支氯硝安定,再靜推半支力月西讓他安睡。」陸高遠吩咐護士。

同樣是安定,在前面加了個「硝」字就是不一樣,其抗驚厥作用比前者強5倍,且作用迅速,療效穩定,就像肥料加了「硝」之後,就變成了驚天動地的TNT炸藥。

患者嗤嗤地睡著了,依舊一副不屈不撓的樣子。

總算舒了口氣。

「將病人的所有指甲全部剪平,床邊所有帶角的物品都要拿開,不能拿的,用布包住稜角,盡量減少損傷。」我不禁暗暗佩服陸高遠的細心。

「用藥物控制只是暫時,且易成耐受性,這種反應主要跟全身情況有關,如果他恢復順利,心定了,這些精神癥狀自然而然會消失,你在他蘇醒的時候要多多開導他,盡量減少他的孤獨感。」

「還有,今天你可以用消過毒的手機讓他和家里最親近的人,像父母,或者是子女通通話,听听他們熟悉的聲音,這樣也有好處。」

大概是剛才病人那些話的緣故,所以只好將他的妻子排斥掉了,否則適得其反,要鬧出人命。

陸高遠走了,病房里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要等著他去處理,听說最近收了個重癥膽管炎的,病人垂危,花錢如流水,恐怕也難挽回,醫護人員全天24小時重癥監護,一點都不比這里輕松。

我坐在值班室,對著一堆厚厚的專業書,浮想聯翩。

身為醫生,承受了太多的生命之重,面對的都是人間至情至性直接沖突的典型,在中國人均醫生配置的比例遠遠不夠且分布又極不平衡,市級大醫院在處理著相當一部分本該在社區醫院解決的疾病,這浪費了資源,影響了發揮,最後吃虧的還是患病的百姓,而醫生,疲于奔命,勞心費神,還要承受各種各樣的壓力︰病人,領導,社會,家庭……媒體強迫下的醫療環境,沒有人會覺得有安全感,又怎能靜下心來為人民服務?天長日久,連牛都要發瘋,更何況是有七情六欲的人,出現幾個變態的醫生恐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還是別想了,我又不是世界衛生組織部長,當務之急還是趕緊翻翻資料,想方設法對付這個力大無窮的亞精神病人,難保他什麼時候猛然蘇醒不會掙月兌束縛肆意橫行。

才翻了兩頁目錄,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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