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瘦醫生 三五

作者 ︰ my16476076

三五

連續忙了兩天,終于可以歇歇腳。

送走了楊樺,我連說話也懶得張口了。

我的體質本就比較虛弱,爆發力猛烈,耐受性卻不強,屬于先天不足,後天乏補那種,否則也不會無緣無故就得氣胸這種高級毛病了,天可憐見沒讓我夭折,苟全性命于亂世。

昨天的出死入生,今天的出生入死,總算不負黨和人民的重托,長吁一聲,拖著疲憊的身子走下公交車站踽踽而行。

肚子其實不餓,但考慮到後半夜還要去移植病房值班,需要消耗大量的體能,若不補充點碳水化合物,恐無法抵擋接二連三的極限挑戰,于是在路邊攤吃了碗牛肉面。

白的面,紅的肉,青的菜葉。

瞬間充盈的胃使大腦暫時性缺血,更加覺得昏昏欲睡。

要是有人能將我連人帶椅抬回寢室就好了。

就算踢回去也不錯。

可就是這樣的要求也沒能得到滿足,來往的人根本就不看我一眼。

走吧,兩條腿像注了鉛,步履維艱。

好不容易到了寢室門口,門衛阿婆在跟我說,你的報紙已經積壓了一個月了,再不拿走,抽屜也撐破了。

我象征性地從最上面抽了幾張,剩下的你拿去賣吧,我寢室里多的是,都讓我用來練毛筆字了,這段時間工作比較忙,沒什麼閑情雅致,飽暖才能思婬欲,連最基本的生活需求都無法滿足,業余愛好也就滾蛋了。那你還是練完字再給我吧,阿婆皺紋滿面的臉看上去全是笑容,可以增加點份量,她的如意算盤倒打得不錯。

哎,當美麗和藝術淪為斤兩,科學變得有罪,恐怕就是所謂的歷史黑暗時期了。

有必要說一下我的住所,因為山不在高,有龍則靈,這里是孕育一代代光棍的偉大處所,擁有父輩的年齡,是原來的衛生學校改建的醫院宿舍,凡在這里住的男人,是沒有一個能找到女朋友的,就算找到,也得分手,住在這里的女人,也沒有一個能善始善終,改邪從良的,所以這里是清心寡欲修煉的好處所,卻跟社會主義計劃生育事業相悖。

我算是這里的老會員了,身邊的很多兄弟陸續從這里走出,走向婚禮的殿堂,走入愛情的墳墓,一代新人換舊人,我漸漸變成了和門衛阿婆同個級別的耄耋元老了。

這里共有四層,順著昏黑的樓道上去,你會發現許多閃爍的亮光,那是特定環境下特殊練就的眼楮,這里長年漆黑,不恢復原始的特性無法生存。

一、三樓住女生,二、四樓住男生,廁所卻只有二、四樓才有,不知道醫院為什麼這樣安排,每次男女輪蹲或洗澡的時候,我都會這樣想,相信其他人也會有這個疑問,新來的人總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突然從廁所的另一個包廂里跳出只穿著內褲的男人,或者是小便槽里躺著女生專用的黃金裝備,幸好大家都是醫護人員,對這種平等性別差異的觀念接受得比較快,不多久就可以達到男女同浴,雌雄同體的境界了,當然是不同時間。

爭吵在所難免,因為資源有限,高峰時期洗個臉撒個尿都要看別人臉色,更不用說大的了,而且女孩子比較愛清潔,同樣洗個澡所花的時間恐怕我可以使用一個禮拜。

有一次我給她們開了個玩笑,拿了個廢棄的視頻聊天攝像頭放在浴室里的門框上,那天晚上只听見里面一聲慘叫,幾個花容失色的姑娘們衣衫不整地從里面踉蹌而出,哈哈大笑中,我們這些大老爺們就大搖大擺地入住皇城了。

好景不長,經過她們細入群眾積極調查,也怪我們這邊的陣地不堅固,出了奸細,被洞悉了敵情,終于在一個蚊蟲肆虐的夜晚,當我全身涂滿泡沫準備一沖為快的時候,發現被斷水了,而隔壁的控制閥門的廁所里傳來細細索索的暗笑。

……

說不盡多少風流往事,盡付一笑中。

我們寢室在浴室斜對面左手第三間,眼尖的話可以洞窺春色,我,江愁予,和野人住一起。

野人雖然是隸屬異邦,但算我們的圈內人,所以我們很殘忍地一直騙了門衛阿婆三年。

沒人。

三個人總是早出晚歸,或者值班應酬,很難一起踫面,這就叫做咫尺天涯。

房間里有一股淡淡的味道,陌生的味道,卻似曾相識。

兩天沒回來,這里好像有些不一樣。

雖然是同樣的四台電腦,三張高低鋪的床,雜亂的狗窩,永遠滿足的垃圾桶。

但好像有些地方不合群。

是的,江愁予的床出奇得干淨,指的是相對于我們而言把被子拉直了,桌子也出奇的整潔,書本疊在一起,筆斜靠,桌面發亮,當中攤著一本書︰《一個泌尿科醫生的自我修養》。

這小子是不是發神經了,居然搞分裂。

也不是說你不能整理,要整把我們一起整嘛,獨行專斷的人從來都是被人民遺棄的!

算了算了,人家是個準失戀的準研究生,有一點出格的舉動那也是因為內心的淒惶,世道的不公,真情的透支所致,只要不是在他的床上發現什麼女人的內褲,文胸就可以了。

打開電腦,上網查了些肝移植術後管理的文章。

疲倦讓人失去學習的耐心。

如果來杯酒就好了。

不好。

因為我已經聞到酒味了。

是一種變了質的味道——我所唾棄的別人的酒味。

門口站著一個人。

野人。

一個喝了酒的野人。

酒就是野人的破綻,別看他身材魁梧,形容粗豪,頗有霸王舉鼎的氣概,但是一杯小小的酒,不論什麼酒,都能讓他面紅耳赤,爛醉如泥,以他的身軀我就不用玉山自推來形容了,人猿泰山還差不多。

「瞧瞧,這孩子,又喝醉了。」我趕緊將他扶進來,趁他還走得動路,我借力打力,運用杠桿原理將他弄到床上去。

他的床自然是下鋪,不怕你笑話,他已經將五張床睡成粉碎性骨折了,我沒辦法,只好用四條凳子墊在他現在的床下,才讓下盤安穩,不過晚上側身的時候還是會听見吱嘎的聲音,害得床下的的老鼠們也紛紛移居。

婦科醫生的飯局是很多的,因為生了孩子,家屬們都會很高興,請吃飯是常規,女人群中的男人是寶,野人就成了眾多老娘們**的對象,這不,就憑他現在這樣子,也不知道被吃了多少豆腐。

我給他泡了一杯綠豆茶。

「咕咚」一聲,就沒影了。

「你還好吧。」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沒事,你以為我喝醉了啊。」他忽然坐了起來,還發出清晰的聲音。

「你難道沒喝醉?」我奇怪。

「那是以前的我,現在我精明了,人家嫖我,我也趁機反嫖她,她讓我喝一杯,我也沒讓她少喝啊,而我在上廁所的時候又偷偷吐了半杯,哈哈。」他禁不住得意地笑了,就像贏了彈珠的孩子。

社會真是會鑄就人才,這麼忠厚老實的孩子居然也變得如此老奸巨滑,恐怕那些老娘們不知不覺喝了他不少洗腳水。

「不錯,學會保護自己是應該的,不過以你的酒量還是少喝點吧,酒是穿腸毒藥,酒是刮骨鋼刀,說不定哪天你亂了性被**失了身,那就晚了。」我告誡他。

「那倒也是,那些饑渴的女人們,老是看著我的胸部,瞧那些眼神,真讓人惡心,恨不得一掌將他們的腦袋拍碎。」

「誰讓你這麼富有男人味呢,這麼多年深入基層的婦女工作也沒有抹殺你的天然特性,也真是難為你了。」

「哎,別說了,你忘了有那麼一段時間我特別郁悶,每天看著女人那玩意,心生厭惡,對都沒興趣了,就是現在,也是差強人意,你說這男人跟廢了有什麼區別。」他垂頭喪氣地看著我。

是的,那段時間他總是無法接受現實,女人的環境,女人的器官,陰陽嚴重失調綜合征,就像每天讓你上飯店吃鮑魚,吃得你嘔吐為止。

何況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這也是犧牲,以自身的正常**喜好為代價,一個真正的自然科學者是不會為這暫時凡情俗欲所阻擾的,唯有千錘百煉,才能使一個男人成鋼。

要不怎麼大多數行業的頂尖人物都是男人。

說這話的時候我是帶著鋼盔的,隨時準備著萬箭穿身的下場。

「沒事,挺過來就好了,只是以後你當了主任之後,我們是叫你張主任呢,還是野主任?哈哈。」

「那也是個問題啊,哈哈。」他抓了抓後腦勺,笑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告訴你件事。」他說。

「什麼事?」

「這段時間江愁予好像經常跟一個女人在一起。」

「這有什麼奇怪的,雖然他只是個管鳥的,你也不要以為就你可以接觸女性啊。」

「但是這一次不同。」

「有何不同?」

「這個女人特別漂亮。」

「哦?那倒是有問題,他的品位一向不高啊。」

「所以我奇怪。」

「你見過她麼?」我忽然想到了什麼。

「見過半面,那一次我回來,在門口擦肩而過。」

「是不是一個白白淨淨,身材高挑的,看上去有點像觀音大師的女人?」

「是啊是啊,你怎麼知道的。」

我終于明白了,也想起了這間屋子里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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