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莫大悲哀有幾?
葉逍想了片刻也無法回答,只是听著不遠不近的那個聲音說著。
「人生莫大悲哀有幾,其二,面對著自己內心百轉千回刻骨銘心愛著的女子而又不能開口說出,卻還要眼睜睜的看她嫁做他人婦而無能為力
,是做為一個男人的恥辱,但是卻又心甘情願的受這恥辱,因為那個這個男人沒有辦法承諾,也沒有辦法給她幸福,但是她是愛著她的,用全
身的熱血和靈魂來愛著她,想給她一切但是卻不能,現在失去了,心里只剩下了孤寂落寞和無盡的惆悵與思戀,這個男人到現在一事無成,全
身上下一無是處,根本不配那女子喜歡他,不思保家衛國卻兒女情長,哈哈哈哈」淒厲的笑聲讓人毛骨悚然,響徹在整個山頂!
葉逍第一次辯出了那人的方向,他緩步想身後的山岡走去,剛走至半路,就听那琴聲又起,是用已經斷了一根琴弦的瑤琴繼續彈奏︰「國都
沒了,還如何成家,但是心里卻仍是無盡的思戀,該拿什麼來斷絕這思念呢?」琴聲是越來越快,越來越高。
葉逍加快步子踏在厚厚的大雪跑過去,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麼似的。
琴聲漸漸緩了下來︰「國未亡,卻已不成國,愛人已嫁他人為婦,何以自慰?漫漫人世還有什麼讓劉風再留戀的無盡的悲傷和思戀,要怎
麼斷絕這悲傷和思戀呢?哈哈」琴弦同時錚斷,那聲音也隨之停止。
葉逍大驚︰「什麼,劉風?哎呀,不好,劉風」在漫天大雪中飛奔。
葉逍听到的很清楚,不錯,是劉風,明教的君子,大宋朝的十二王爺趙佣,葉逍慌忙的竄到那個小山岡上,不顧腳下的雪厚路滑,站在山岡
看到雪地里倒著一個人,在漆黑的夜里,四周全是潔白的大雪,葉逍湊近來看,身子一震,兩腿一軟,險些摔倒在地上,連滾帶爬的跑到了那
身子跟前,周圍還有一灘血,是從那人身上流下來的,而準確的說是從那人的脖子中流下來的,周圍的雪都已經成了黑色,被血給滲的久了,
就變了顏色,是劉風。
葉逍抱起劉風的身子,看著雪地上的血,也看到了那架已經六弦盡斷的瑤琴,一股悲傷從內心深處升起來,淒涼和恐懼,劉風為了斷絕那所
謂的傷心和思戀竟然自殺了,葉逍感到一陣顫悸,為什麼?這是怎麼一回事?
劉風的咽喉被那斷弦割斷,但是隨著風雪,已經將血給凝固了,而且還變了顏色,已經再也救不回了,葉逍想哭但是沒有眼淚,只是從心里
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在腦海里,在耳朵邊上,還仿佛能听到剛才他們合奏的那首曲子,時而那麼的激情澎湃,時而安詳寧靜,久久的縈繞在心神,剛才那曲高山
流水遇知音讓葉逍深深的烙在了心里,自言自語道︰「無盡的悲傷和思戀?要怎麼斷絕這悲傷和思戀呢?」看了眼劉風,「難道只有一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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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兄對不起,我」眼淚剛落下來就立刻給凍成了冰,掉入雪地里好像好能听到聲音,天還是那麼暗,雪不僅沒有停下來,反而是越來越大
,葉逍再一次感到無助,就像當初迷失大漠一樣,華山絕頂,大雪皚皚,一個知己就這樣為了家國天下,為了最愛的女人,為了斷絕那傷心和
思戀而自殺。
葉逍緊緊的摟住了劉風,隨著風雪從劉風身上掉下來一片白紗,葉逍伸手接住,但見上面還有字跡,是用血寫的,也不知道寫好了多久︰萬
里江山,如詩似畫,江湖百轉千回,家國天下終一夢,哪勘背負千古罪?窈窕淑女,語笑嫣然,醉酒幾入花叢,滄海曾經笑明月,不悔巫山夢
正濃是首詞,葉逍反復看了幾遍把這片白紗藏入了懷里。
一心為國而被皇帝所不信,反而以為心存異志,眼見大宋江山岌岌可危卻無能為力,自己心愛的女子已嫁他人為妻,大丈夫在世國不能護,
愛人不能守,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劉風真乃大丈夫也。
葉逍將劉風的身子平放在了山岡下,拿了瑤琴放在劉風的身側,一轉身,將那小山岡的半山厚雪給推倒,將這一代英雄掩埋。
葉逍深深鞠躬,仰天長嘆後飄然而下落雁峰,華山弟子看到飄然而下一人影,個個詫異,那琴聲也從此淡然,面面相覷,葉逍不再理會這些
懸崖下的人,尋那險路而回轉華陰。
葉逍回到房里,天都快亮了,再次拿出劉風臨死的那篇詞,反復看了又看,最後側著身子沉沉睡去。
一陣敲門聲把葉逍給吵醒了,「請問,是葉公子嗎?」
葉逍睡眼蒙朧︰「哦,兩位大哥,這您二位是?」
其中一人道︰「我們是山下黃老爺的家人,特奉黃老爺之命,前來邀請葉公子到府上一敘!」
葉逍一听,知道是無法拒絕,于是簡單做過收拾,就隨那兩人而去黃府,黃老爺更是欣喜非常,于是連連設宴與葉逍把酒言歡,葉逍強忍剛
失一知己之痛,強顏應對直到午夜,二人正當酣飲,只听的「絲絲」聲響,葉逍拿酒杯一晃︰「什麼人?」
有家丁立即慌張跑來︰「老爺,老爺,不好了,院子里突然不知道怎麼涌進來許多大小的長蟲!」
黃老爺站起來︰「長蟲,蛇,這個季節那些長蟲動應該在冬眠,怎麼會迎著風雪跑到我們家來來呢?」
葉逍撩衣而出︰「走,看看去!」
到了屋外,葉逍的耳力極好,就听到有些口哨聲,是有人在搞鬼。
黃老爺剛邁出門檻,一下子給嚇的退了回來︰「啊呀怎麼這麼多蛇?」
葉逍一看,整個院子里全是大大小小的五顏六色的蛇,一條條在雪上蜿蜒而爬向屋里來,還吐著紅信,令人作嘔,此時,順著門縫,水道和
牆頭不停的向里涌進來,不計其數,是有人在操縱,誰能如此嫻熟的在大冬日雪里操縱這些蛇呢?
口哨聲越來越響,大門被撞開,蛇都已經紛紛鑽入了屋子里,葉逍曾經是逍遙派掌門,這些捉蟲弄巧之術葉逍是比任何人都熟悉的,于是他
輕咬了最手指,取過一酒杯,滴入自己的鮮血,然後將酒杯中的酒給倒入了一大酒壇中,一伸胳膊抱起了大酒壇,一拳打碎了酒壇,立即是酒
水漫天飛舞,葉逍暗運內力,雖然他全身逍遙派的武功已經盡數給那無名老僧化去,但是卻得了少林的無尚內功,那是相對也逍遙派武功來說
,不相上下的,本來道家與佛家的內功根基就是相通的,武功高強的自然就可以輕而易舉的融匯貫通了,天山童姥有一門曠世絕學就是移種生
死符,當年傳給了虛竹,虛竹自是傳給了葉逍,此時葉逍拿少林內力催動生死符,酒水給灑的是漫天飛舞,葉逍腳步微動,雙手齊揮,酒都成
了冰晶,一顆顆都是打向了蛇的七寸,七寸乃是蛇的致命點,有的給打中七寸立即翻身而死,露出了白肚皮。
有的呢沒有打中七寸,反而給中了生死符,在雪地里翻滾扭轉,不一時就摔在地上死去,登時,但凡沾上酒水的蛇都在地雪中打滾成一團,
立即死了一大片,其余的後面涌進來的蛇再不敢上前,當初武功高強的三山五岳的英雄都無法抗拒生死符的刁難,更不用說這些畜生了。
大門被撞開,連同牆頭上同時跳下來許多人,為首一人正對中門,指著葉逍道︰「什麼人膽敢壞我丐幫大事?」
葉逍一看正是那日在西岳酒樓所遇之羅香主,連同十余名丐幫弟子,他手里還拿著一只竹笛,就是那只笛子在催動這萬千的蟲蛇。
葉逍還在不斷的給那群蛇施放生死符,其中一名乞丐突然尖聲道︰「是羅香主,好像是生死符!」
「生死符?」眾乞丐一起驚訝,「生死符?」
葉逍趟開群蛇,走到那幾名乞丐面前︰「就是生死符!」
那羅香主在君山大會見過葉逍,此時乍見,突然倒退三步,他是知道葉逍的武功的,那可是可與丐幫幫主雷沖武功不相上下的原逍遙派掌門
,難怪會用生死符,忙拱手道︰「不知道葉公子在此,丐幫羅大奈見過葉公子,深夜打擾,實不應該!」說著連對幾名乞丐使眼色,遂道︰「
走」
葉逍腳下是凌波微步,晃到了羅香主身後︰「羅香主,既然來了,就請到屋里坐坐吧,干什麼這麼著急要走呢?」
羅香主開始冒冷汗,他知道只要葉逍在這里,無論什麼原因,他都是討不了好去的。所以急著要走,但是卻被葉逍給攔住了。
羅香主吞吞吐吐道︰「這葉公子,這都是誤會誤會」
葉逍冷冷道︰「誤會,我知道你要來干什麼,現在我告訴你,黃老爺不是你說的那樣,魚肉鄉里,殘害百姓的惡人,而是周濟四鄰,寬厚仁
慈之士,各多江湖中人和冷途士子都受過黃老爺的恩惠,現在我再清楚的告訴你,以後不許再打黃老爺的主意,他的錢都是正義正當之財,至
于你們幫主那里我正要去尋他,自會親自對他說的,我也不為難你們,但是我如果再知道你們丐幫有人來為難黃老爺,我那生死符就不再種在
那些蛇蟲身上了哼」
羅香主知道葉逍的武功高強,連幫主都不敢說能打贏他,而且他與幫主也是甚有交情的,所以一直低頭不敢回言,只是支吾著︰「是,是,
謹尊公子教誨!」
葉逍側過身子︰「你們走吧」
幾名丐幫弟子連忙趁夜色,越牆而走。
黃老爺連連對葉逍道謝,葉逍客氣︰「黃老爺放心,我想日後他們再也不敢前來打擾您了,您可以安心了,葉逍也了了一樁心事,而且也更
有要緊的事情等著葉逍去辦呢,葉逍再不敢停留,此事關重大,我已經在此留戀兩日,不敢再多做耽擱,就此告辭了!」說著與黃老爺抱拳告
辭。
黃老爺再三的苦苦相留,葉逍身系家國大事,哪里還能再耽擱半分,倒著飛起身子,在空中抱拳︰「多謝黃老爺盛情,葉逍此來華山就是為
了黃老爺一事,現此事已了,葉逍告辭了,黃老爺多保重!」說完,轉身而消失在了夜色里。
黃老爺率一眾家丁朝空膜拜,良久才回到屋子里,但是日後黃老爺為葉逍卻立了一塊長生牌位,每逢年節都會祭拜並流傳後世,不忘葉逍之
恩德。
葉逍離開華山,直奔了關外,在雁門關,葉逍又買了匹好馬當作腳力,他出關後並不入遼之境,而是沿著遼宋的邊境一直向東北走,又不知
道走了多久,到了一處所在,葉逍也是稍有些人困馬乏,到了一條河邊,葉逍放馬飲水,見下游地區有些牧民打扮的男女,就任馬獨自啃些草
根,漫步向下游走去,向那幾人打招呼︰「幾位大哥,大姐,請問這里是什麼地方?」
是幾個北方牧民,見葉逍走來,看其衣服華貴,就都站起身來,停下手里的活計來與葉逍答話︰「」好像應該是些少數民族的自己的語言
,葉逍皺起眉頭︰「這你們?」是一句也听不懂,那幾個牧民都在咧著嘴對著葉逍笑。
正在此時,從河的上游傳來一陣歌聲︰「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蒹葭
淒淒,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溯洄從
之,道阻且右;溯游從之,宛在水中沚」從上游而來,越來聲音越響亮。
葉逍一听歌聲,給大吃一驚,險些給摔到河里去,失聲道︰「什麼?兼葭?詩經?這個地方還有人能讀詩經?」忙掂起腳尖向上游看去。
就在他身旁的人都站了起來一起迎向那歌聲的來源地,一起發出「荷荷」的呼嘯聲,並都一起向那聲音聚攏過去,不止這里的人們,葉逍放
眼望去,一望無際的草原上有好多人仿佛一下子從地里草里鑽出來的似的,一起向那聲音聚攏。
葉逍隨著眾人向那懂漢語而且還會念詩經的人的方向行去。
那人漸漸清晰,是一亮巨大的馬車,上面有好多的東西,好像是中原才有的了,有些衣服首飾,還有些瓶子罐子,鏡子和胭脂木梳等
生活用的東西,一個大胡子的人,是漢人打扮,應該是個商人,是來草原貿易的,他竟然會念詩經,那他肯定懂得這里牧民的語言,葉逍心里
一陣高興,忙湊到那人跟前︰「這位大叔您好啊,您」
那大胡子一听葉逍說的漢語,也是一愣︰「呵呵,你也是漢人啊?你怎麼跑到這里來了?」
葉逍笑道︰「我,這一言難盡,您懂漢語就可以了,我有很多事情想請您幫忙呢?」
大胡子也笑了︰「那好,那好,我們就等下再說,先等我把這些東西賣完了再和你說漢語,呵呵」接著他轉過身去嘰里咕嚕的和那些牧民
開始交易。
有的拿馬匹換個壇子,有的拿牛羊換個鏡子,都是各取所需,好不熱鬧,一直給折騰到日落西側的大草原,那大胡子才來與葉逍說話,葉逍
一直蹲在河邊,雖然他文武全才,但是至于此時他所處位置,和所听到的語言卻是一點也不知道的,只好在河邊靜靜的等,直到夜色籠罩整個
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