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人將寢室內外的香爐撤下後,吩咐幾個宮女將寢房的各個門窗全部打開,讓香味散去。
剛太監總管派了身邊的小太監黃喜兒來傳話,說聖上晚上會在琉月宮留寢。皇上三天前剛翻了賀妃的牌子,琉月宮的沒料到今晚皇上會來,早早就上了這玉蘭味的香,如今寢房內滿室玉蘭花香。可當今聖上向來不喜香,幸好平日寵幸後妃時,都有按每月固定的日子安排。後宮妃嬪輪到自已的當日提前撤了香,以免燻到皇帝。
今晚原本是皇後的侍寢之日,多年來,皇帝從不會在皇後侍寢日去了別的宮。這賀妃再受寵,皇帝也不會因她而煽了皇後顏面。皇帝對皇後的感情非同一般。必竟是皇上是皇子時,皇後已經是王妃,並育有一子。
宮女靜蘭幫賀妃擦干頭發後,上了淡妝後,她披著一頭柔順的長發,來到偏殿,泡上一壺花茶,安靜地等著明武帝邵景弘的駕到。
琉月宮的宮女和太監們一臉的興奮,認定主子的氣勢超過了皇後,連皇後的侍寢日皇上還往這奔。主子受寵,奴才臉上也有光。但賀靜寧卻不這樣想,這點上,她還是了解皇帝,決不會因寵幸某個後妃,去傷了和自已結發的妻子的情義。定有它故。
明武帝邵景弘向來不喜太監們尖著嗓們向後妃通報皇上駕到之類,說是听著刺耳。
果然,一身黑色龍袍如預期般直接闊步走進了琉月宮的偏殿。
皇上,真的只是來喝茶的。她心里輕輕一嘆。
整個後宮都說她賀靜寧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是寵冠後宮,連皇後都對她忌憚三分。
她听到這些,只是微微一笑,心中有些無耐,這傾城帝王向來不把情愛看得太重。對她,寵是有的,但也就是寵吧!他對皇後,雖不是寵,卻是尊重和守護,也許這對夫妻相守一生更重要吧。賀靜寧是個聰明的女人,她懂得把握自已的分寸。對皇帝的寵,也從不張揚。
「愛妃這泡茶的本事,越加進宜了。」
「臣妾不善女紅,更不懂時下大家閨秀都會的制胭脂,只好學學泡茶了。好在皇上喜歡喝,要不然,臣妾少了這份勁頭,這日子就越發安靜了!」賀妃一直無所出,這三年來也懷上了兩次,但都滑了胎。她心里懷疑是皇後所為,但一直苦于無證據。
「這後宮,朕常來的就是你這琉月宮,愛妃要是覺得悶,連皇後都要有意見了。」邵景弘將她摟進懷中,曖昧地將下巴抵在她的胸口上,輕輕的摩挲著,一手托住她的後腰,或輕或重地撫觸著。
「皇上!」賀妃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低呤,正想摟住帝王的肩。
但邵景弘卻只看了她一眼,便輕輕松開手,放開了她,站起了身,臉上並無**之色。賀妃銀牙暗咬,臉上旖旎之氣未散。
「皇上是為了公主和駙馬向邵國借兵之事而煩麼?」三天前,她侍寢時,他含糊地跟她提過,公主可能會跟他開口借兵之事。
「嗯!」這方面邵景弘不瞞她,有時也所提出的觀念甚至令他都覺得刮目相看,一個閨閣女子有這等見識。「二人正在皇後那,想借皇後說服朕。難哪,眼下朕就算是借了兵,只怕也是有借無還。加上邵國可能有一場大變,這兵無論如何也是借不得。」
「三王爺真的會反了?」
「朕派去的探子幾乎全部給殺了,但還是有一個回來,確定是三王裝病,不奉昭入帝都。坤州地區暗中調兵遣將,這反,只是個時間而已。但四妹並不知這情況,只道向我這皇兄借兵奪祁國皇位。如今祁國的祁王反了,就算是祁國太子和駙馬相聯手也不可能打敗祁王幾十萬大軍。況且駙馬和祁太子只會紙上談兵,這祁王的鐵騎遲早會踏遍祁國土地的每一個角落,只是時間的問題。朕這兵怎麼借?」
賀妃莞耳一笑,心中明白皇帝的意思了。三日前他翻了她的牌子,今晚又宿在琉月宮,就是讓公主和駙馬舍了皇後,找她這個寵妃做說客。果然不願皇後去當這個惡人,畢竟是太子的生母。
婉轉拒絕借兵,皇上要借她的口一字不漏的把這些話傳給公主和駙馬。
皇帝並不想親自拒絕她唯一的妹妹,等于也駁了駙馬的顏面,這如何讓自已的妹妹在異國它鄉理直氣狀地當季王的王妃。
所以,借了賀妃的口,讓公主和駙馬知難而退。
「皇上,這事臣妾要是辦成了,可有何賞賜?」她從他身後抱住他,將溫柔如軟玉的身體輕輕貼合著他。邵景弘反身將她抱住,隨意挑了她一縷長發,放在鼻端輕聞一下,另一只手卻從她的腰際漸漸往下移,掌心所過之處,讓她的肌膚一陣陣地灼熱,身體不由地輕顫起來。這男人自已見了第一眼就被掏空了心,況且他又是一個掌控天下的帝王。
「朕對你賞得還不夠?」邵景弘輕刮她的鼻頭,淡淡道︰「這幾年,但凡好的東西哪樣不是你先挑了?」
「那是皇上賞的,可不是臣妾要的。」賀妃媚眼一笑,嬌嗔道︰「臣妾想自已討個賞!」
「好,朕應你。只要你要的不損害朕的江山社稷。朕就給你這個恩典!」
「臣妾謝主榮恩!」她想,到時辦成了,就讓他賞個嗣子給她吧!
邵景弘剛想俯下首朝她的粉女敕的脖頸處啃去。殿外卻響起趙敬聲那破鴨般的聲音︰「皇上,剛玉祥院的太監說,他們的主子剛傳了太醫,說是診出喜脈了。」
邵景弘松開懷里的佳人,臉上閃過一絲喜悅之色。他擰了擰她那臉色變得蒼白,表情有些僵硬的小臉,淡淡地道︰「朕去瞧瞧。愛妃要是累就先歇下,朕過會再來看你!」
玉祥院的蘭嬪居然有喜了!她的心一下跟貓爪掏心般地疼痛起來。這蘭嬪進宮時日並不長,不過是幾個月左右,就這麼快有喜。而她三年榮寵,依然膝下無出。如今蘭嬪有喜,這後宮多少人等著看她笑話。要是給她順利誕下皇子,母憑子貴,她這日子不是更難熬。帝王的榮寵再無限,也是有盡頭。有個嗣子卻是一生的保障。
她心里再不高興,也得忍著,明日還得去道賀!這後宮的女人怎麼活得這麼累。賀清寧越想心越恨,卻無處可發泄,只能一杯一杯地泡著茶,然後一杯一杯地倒了。
邵景弘似乎沒多久便回到了琉月宮,這點讓賀妃滿心歡喜,壓抑的心情舒展多了。
在榻上,他還是習慣地從她的枕下取出一條方巾,蒙住了她的眼。
三年多了,從她第一夜侍寢開始,他就取了一條方巾蒙住她的眼才寵幸于她。她不知為什麼,也不敢問他寵幸別的妃子時,是不是也這樣。有一次,她實在受不了,扯下了絲巾後,他看了她一眼,停住了會,便慢慢從她體內退出,黑眸里一片凝冰。之後有兩個多月沒有翻她的牌子。
自此後,她再也不敢取下絲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