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神傳 第1卷︰騎黑馬的匪 第2章︰是玄也是幻

作者 ︰ 韓神

沙越雙耳似被小蟲子咬著一樣,奇癢難耐,渾渾噩噩之中,如有一道清流灌入耳鼓,「天地始開,玄門一道;自日月星辰,形成玄識之氣,凝于九幽之谷,沖刷繁瑣欲念,無我無求,可通玄門,玄門氣竅,悠悠小溪,經四肢百骸,滌蕩渾濁之氣,地之精華采擷于氣竅兩道,厚積薄發……」

隨著這一道清流的進入意識,沙越的身子有了一絲知覺,他想移動,卻覺得身上的壓力是一座山,是天地間所有集合起來的力量。

如何沖破這道壓力?

正在此時,一聲震天動地的暴鳴,白森森的長劍擊中目標,沙包炸開。

「老夫第三次親眼目睹奇跡,這個孩子居然沒死,真的沒死。」疤眉老者嘴角顫動,就連「八」字型的疤痕也在擰動,縱成兩道深壑,顯然心里波動劇烈。

地面上又鋪上了厚厚的白雪,沙越掙扎著起身,冰涼風刀割著皮肉和眼皮,他努力了幾次,才算把眼睜開,天陰沉的要命,沙越看了天空足有五分鐘,也搞不清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回憶了剛才事情的經過,詛咒了十八次林迪,這才分辨方向,原來自己在山崖之下。

「老子真幸運。」沙越晃悠悠的站起,找到黑熊皮小帽戴好。他對這里的環境很熟,找到一棵兩個人合抱的塔松下面,依稀可見粗如拇指的老山藤隨風飄動。

風雪依舊,沙越費了很大功夫,到了山崖上面,到了石屋子里,空無一人,他踢著酒壇子,站了一會兒,好像是發生了雪崩,自己掉落山崖,又被積雪蓋住。

在環境險惡的放鴿山,發生雪崩次數不算少。

就在三年前,一位對虎頭寨做過豐功偉績的寨主就死于雪崩,據說他的修行已進階了天玄境界,是很有名聲的氣王。

這樣的修行者尚不能抵抗雪崩的天災。

為什麼自己還活著?沙越模模臉蛋,雖然冰涼,但一點傷也沒有,又想去模胳膊,才想到剛剛抬起來,一定雙臂沒殘廢。

「嘿嘿,老子逢賭必贏,這次和老天爺賭命,老子又贏了。」

沙越抖去翻毛皮靴里的積雪,抖擻精神向狼口崖進發,雖然將近黑夜,但畢竟沒超越十五天的期限,就不算違反誓約。

無論做什麼事,沙越說到做到,除非生命不在了。

這就是虎頭寨五位寨主全體賞識他的原因,至于其他的,沙越確實沒什麼值得恭維之處。

狼口崖,出了名的險峻絕地,崖如狼嘴,矗立著如凶狼牙齒的幾十根石柱,將狼嘴分開成幾十個山洞。

這里終年人極罕見,如一道毒惡符咒,困索著放鴿山上所有人的神經。以前沙越本想來這里,卻被父親嚴令喝止,至于虎頭寨其余四位寨主,沙越不怎麼害怕,對于自己的矬爹,卻不敢輕易去觸犯其威嚴。

但是意外的和劉念一起救下受傷的疤眉老者,沒有別的選擇,就把老者擱置在了這里,每隔半個月,他就來狼口崖,打些小型獸類,烤熟或者炖熟,供疤眉老者食用。

到了狼口崖下,習慣性的掃視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別的人,抓住一條隱蔽起來的老山藤,向上攀爬。

沙越從小生長在山林之間,這種攀上攀下的本領還是有的。

最終他的雙腳蹬住一塊突兀的岩石,翻身落在一條狹小的小道上,身側便是狼牙洞,從左向右數了一邊,反過了數到第十七個洞口,一頭鑽了進去。

里面的通道極其的狹窄,僅能容一個人通過,沙越對路徑很熟悉,輕車熟路的就轉過了三個拐角,進入了一個大溶洞,此刻外面的暴雪未停,但洞內卻不太嚴寒,反而是融融的暖意。能容一百個人同時就餐的面積,放著三個刻有古篆文的銅盆,燃燒著巴掌大的骨炭,這些都是上兩次沙越從寨子里帶出來的。

「老先生,老前輩,老爺爺……」

以往受傷的疤眉老者就躺在西側石壁之下的草堆中,但此刻卻人去草空,上次還不能移動的重癥之人,現在不見了蹤影,沙越有點不祥的預感。

「莫非進來了野獸?」剛想到這,沙越就搖了搖頭,他在進洞之時,留意了洞口,並沒有野獸和人活動的痕跡,而且這一路進來,絲毫未聞到野獸的氣味。

除了那一條通道,沒有別的出路,疤眉老者從哪里離開的?

一向鬼怪精靈的沙越猜不透其中的原因了。也就是二分鐘,沙越臉色沉了下來,暗暗罵道,「賊老頭,看你就不像好人,我救了你,吃我喝我,臨了來個不辭而別,哼……,還騙走了我一顆大珍珠,你一出狼口崖,就掉進老熊溝。」沙越鼻子里擠出一串濃厚的哼聲,接著從懷中取出嬰兒拳頭大的小布包,除去外面的細草繩,一層層打開,到最後,托在掌心舉起,頓時炭火微弱光線反映到上面,大洞內照如白晝。

這是一顆核桃大的珍珠,通體無暇,如一滴滴天地孕育,沒污染的水珠匯聚起來的,外行人都能看出來是極品。

這顆珍珠是沙越從二寨主冷漠飛之子冷如海手里贏取過來的,至于是什麼品種的珍珠,沙越不知道,但感覺的出比上次贏取林迪的那顆金色珠子品質不在以下。

沙越托著珍珠,想出了一個結果,疤眉老者騙取自己信任,待自己將第一顆價值連城的金珠交給他,據為己有,逃之夭夭了。

可惡,可惡……

沙越一連串的詛咒著,正想將珍珠包裹起來,離開山洞,卻听得背後傳來洪亮的聲音︰「沙越,你又在說老夫的壞話,看你樣子,一定詛咒了老夫不少于十遍。」

不算不熟悉的語調,但其中有和沙越以往听到不同的成分,那就是底氣,一個非重癥傷患者能有的底蘊。

「詛咒你又怎麼樣呢,你想想我千辛萬苦,冒著生命危險來到狼牙洞,唯一的目標就是為了你,而你卻不在了,我詛咒幾句也是應該的嘛。」沙越一副強詞奪理的嘴里,一點也不示弱。

「應該,應該,太應該了。」疤眉老者一點也沒生氣,反而是贊賞的樣子。

沙越歪著腦袋左看又看,半個月前還重傷,奄奄一息的傷病員,現在卻龍精虎猛,實在令他想不通,疤眉老者適才不在洞內,一定去了洞外暴風雪中,證明他已經是完全健康之身。

「你能自己行動,就不用我服侍了,以後我也不再來狼口崖了。」沙越說著舉起手,接著道︰「這是第二顆珍珠,你收起來吧,我說到做到,答應過的事一定辦到。」

疤眉老者灼熱的目光落在珍珠之上,這顆雖外形和沙越交給他的第一顆金珠一般大小,但其屬性卻完全不同,此乃「玄氣五行珠」中的水行珠。

「沙越,這才是英雄所為的行徑。」疤眉老者夸獎了一句,將水行珠接到手里,頓時一股清流滲進毛細血孔,全身隨之一顫。隨之微閉雙眼沉思,水行珠能迅速補充人的能量,想必沙越被砸擊在雪堆之下,保住了一條命,和水行珠有一定的關系。

沙越呲牙一笑,一攤雙手,道︰「我只是小馬匪,放鴿山小馬匪一號,不做什麼英雄義士。」

沙越從小在虎頭寨長大,在他心目中沒有什麼英雄、豪杰褒揚之詞,唯一的觀念就是馬匪、被搶劫者和金鼎城官府兵將。

疤眉老者取出一本發黃的書籍,金色的絲線裝訂,渾然一體,封面上寫著四個淡藍色篆字《玄識真解》。

「這個送給你,希望對你有所幫助。」疤眉老者目光落在書籍之上,很快就把依依不舍的余光收起來。

沙越看著書面上稀奇古怪的四個字,就連最簡單的「玄」字也不認識,但書籍的封面已經發黃,估計是一百年以上的老版本了。

「就憑這件東西和我的兩顆大珍珠等量交換,你想的太天真了吧。」沙越根本不領情,他設計從小一輩手中贏取大寨主林中鷹的金行珠和二寨主沙漠飛的水行珠,完全出于承諾。

「世間任何寶物,只有用之其極,才算稱的上寶物,這些珍珠交給我,比留在放鴿山要增價千萬倍,而這本《玄識真解》送給你,也算得上物有所用。」

「物有所用。」沙越品味著這四個字的含義,《玄識真解》,他把這本書籍的名稱牢牢記在心里。至于是何用處的一本書,疤眉老者只字未提。

沙越隨意翻了幾頁,里面的冊頁比外皮還要陳舊,右下邊角都已經起毛、糟爛了,想必是多年以來被人翻閱的結果,可惜沙越是文盲,一個字也不認識。

「功到自然成。」這是疤眉老者對沙越最後一句叮囑,能從他的語氣中听出寄于的厚望。

「老前輩啊,你真不錯,知恩圖報,我也沒算白費心,記得你還有一顆很奇特的扣子,你也一並送給我吧。」一個多月前,沙越經過山下,發現山溝里重傷奄奄一息的疤眉老者,便和劉念一起把他救起,就發現了那一顆玉扣,沙越動了幾次心思,想將此物據為己有。

「天華玉扣,你小子眼楮挺亮,看出那是不一般的物品。」疤眉老者並沒感到奇怪,一個小孩子喜歡一件神奇之物,在情理之中。

「原來是天華玉扣啊,這名字真俗,我看到里面有一道飛流的瀑布,以為叫做瀑布玉呢。」

「天華玉扣,天之精華濃縮于一體,如瀑布飛降人間。」疤眉老者手指一捻,兩指之間精光四射,是一枚約莫筷子厚,一寸直徑的圓形玉片,中間有一個方孔。

正如沙越所說,碧綠的玉中有一條瀑布飛流,讓人目睹之下,有一種處身綠水青山之間的感覺。

「好吧,既然你開口索要,老夫就割愛,只不過這次你不能帶走,這樣吧,我做些裝飾,下次就送給你。」疤眉老者若有所思了一陣,才暗下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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