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姑娘,那些人不是因為你的歌聲,你仔細听。」北浪蒼見她駭然的模樣不忍,提醒道。
蘇禍水凝神,果然空氣中有隱隱的聲音波動,支離破碎的笛音帶著凜然的殺氣。再看身側的北浪蒼,也是一臉慘白,豆大的汗珠由額上滑下,顯然非常痛苦。
不由勾唇一笑︰「別運氣,愈動氣殺傷力就愈大。」抬手一伸,一片女敕綠的葉子悠然飄落掌心,捏起放到唇邊,慢悠悠的吹起來。
以音御敵、以音傷人她早在八歲時就精通了,這位不識相的路人甲,班門弄斧還想跟她耍威風,不是找抽是什麼,要知道她最見不得別人在她面前囂張了。
清幽的葉子聲,依然優美動人,其實卻壓過那個暗中之人,阻斷傷人的力道。地上的那幫人見有轉機,趁著兩人糾纏的功夫跑得一干二淨。
笛子曲調一高,葉子聲也就愈清揚,把笛子聲壓得死死的。
笛子的主人一惱,干脆不吹了。蘇禍水也不管他,心情很好的繼續吹著她的江南小調。
「禍水,你怎麼壞了我的好事。」紫衫一閃,輕松坐在她身側,莫可沫的語氣不像責怪倒像在詢問。
「沒辦法,誰叫你攔住我去路,我只好多管閑事了。」蘇禍水笑笑,打量著身側這位雌雄莫辯的哥們,「倒是你,也來了?難道是舍不得我?」
「嗯,才分開一會,就如同隔了幾個春秋,分外想念你。」莫可沫回道,頭更是柔柔地靠在她肩膀上。
蘇禍水把葉子一收,將他腦袋推遠。「少來這一套,說,為什麼跟蹤我?」
「大陸南北開,湊巧而已。」莫可沫笑笑,睜眼說瞎話。
「還真是湊巧的很。」蘇禍水也懶得拆散他的話,反正依照這個架勢他是怎麼也不會說實話的,無奈地丟個衛生眼,「我沒空理你,這是水囊干糧,吃跑喝足了就趕緊哪里涼快哪里呆著去,省得礙眼。」
「難道禍水不喜歡我?不願跟人家同行?」莫可沫露出的表情分外淒慘,「人家還以為你喜歡我呢,原來只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罷了,」
「知道就好,所以你還是找別的美眉**去。」蘇禍水視而不見地回答。
「不,你舍得?人家可是打算一輩子跟定你了。」莫可沫肉麻不已。
「哦,那你就跟吧。」蘇禍水看著他雌雄莫辯的臉蛋,沒多大含量地點點頭。「不過,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要挺住哦。」她可是先把丑話放在前頭。
「太好了,禍水,你真貼心。」莫可沫興奮不已,「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強大,就是天塌下來泰山崩倒于前我也面不改色。」
「最好。」別有深意。
「你不是打什麼壞主意吧?」他打寒戰。
「哪有。」他倒是沒說錯,她還真在想怎麼從他身上榨出油水來。
「我看分明就有。」莫可沫搖搖頭,「你的表情出賣了你。」
蘇禍水聳聳肩,不語。
一邊被忽視的北浪蒼忍不住問道︰「你們,是什麼關系?」
「如你所見,就是男人跟女人的關系。」莫可沫痞痞一笑,眼底掠過一絲敵意,「你跟她什麼關系?」剛才他竟然沒注意到還有這個煞風景的家伙在?而且還是跟她在一起!
「不知道。」北浪蒼眸間猝然升起一股玩味,瞄一眼若無其事的蘇禍水,「是她把我抓來的。」
「禍水,你強搶民男!」莫可沫臉色極為難看,沖著蘇禍水發火。
「錯,是美男。」蘇禍水凜然不懼,懶懶回道,「人家的品位很高雅,一般的貨色咱看不上。」
美,美男?!北浪蒼和莫可沫對視一眼,眸中閃過了然和怒火。
「那禍水,你一共搶了多少男人?」
「不多,估計一天就能算出來了。」如果包括坑蒙拐騙的話,從小到大被她坑害的男銀,兩天兩夜都數不完。
「什麼?!」莫可沫吼。
「一天!」北浪蒼驚。
「叫什麼叫,其中還不包括你們。」蘇禍水翻個白眼,少見多怪。
「你!」莫可沫氣得沒話說了,看來武林里的傳言不假,「禍水」一身桃花債,走到哪里哪里就遭殃,偏偏他還是其中一個。
「蘇姑娘,你為什麼非要我去京城。」相對于莫可沫的直接,北浪蒼措辭就很小心了。
「因為京城很大很美啊。」她當然不可能告訴他,他無形中被人給賣了吧?
「這應該不是最主要的理由。」北浪蒼不信。
「嗯,最主要的是我要回家啦。」蘇禍水也不信前面的借口,所以又補上一個。
「你回家帶他干什麼?」莫可沫蹙眉。
「你說呢?」不帶他哪里來的盤纏!蘇禍水把皮球踢回去,她不能思考太多,會頭疼的。
當然,想歪了也是他們的事。
「你家住京城?」北浪蒼訝然。
「是的,還是大戶人家。」蘇禍水眉眼帶笑,老爹位高權重,還只有她一個女兒,夠疼夠寵夠幸福的。
「你還以為你出身江湖世家。」北浪蒼悵然。
「你還不如干脆地說我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蘇禍水一語道破他的話。
「你本來就沒有大家閨秀的氣質。」莫可沫涼涼插話。
「我承認。」
「啊?」
「因為我的目標本來就不是大家閨秀。」蘇禍水笑笑,不以為意,她的目標是浪跡天涯仗義行俠,順便摧殘桃花幾枝……她不認為自己是個壞人,只是她仗義行俠的方式與人不同罷了。
兩人微愣,呆呆的看著她。
「唉,不說了,反正這其中的境界你們也不懂。」蘇禍水看一眼不解茫然的兩人,還想開口,驀地一只信鴿從高空飛過,忙手放唇邊吹了聲哨子。
飛行的鴿子盤旋一圈,降落她的肩上。
「辛苦你了,小烏鴉。」蘇禍水模模它的腦袋,抓過來貼在臉上狠狠蹂躪一番,方才去解它足下的小竹筒,抽出信紙,才瞄一眼,笑意盈盈的臉頓時黯淡下來。
北浪蒼好奇地湊上去,以他的角度,只看到一行繩頭小字——
京都形勢有變,速歸。
「蘇姑娘。」北浪蒼心頭一緊,看向蘇禍水。
「不好意思,我京城有事,就不和你們同行了,馬我先帶走,後面的你們自己解決吧。」說完也不管兩人的反應,直接動手飛快拆車,然後駕著馬一溜煙跑了。
「就這樣扔下我們了?」莫可沫抿抿嘴,回頭瞄一眼被拆下的馬車尾部,模模鼻子,望向北浪蒼,「怎麼稱呼?」
「在下北浪蒼。」北浪蒼忙揖手道。
「怎麼比我這個書生還斯文!記好了,我叫莫可沫,後會有期。」在枝頭一點,人已凌空而去。
「我……」北浪蒼眸光復雜,盯著兩人離去的方向好久,想了想,轉身收拾車尾,拍拍依舊昏迷的車夫的臉,「醒醒,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