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被俘的6軍士兵
山谷還是那個樣子,只是多了一些墓碑,另外,還有一些帳蓬。帳蓬里進進出出的,是一個個穿著軍裝的白人……自然就是被俘的美國6軍。而即便是有了準備,親眼看到這些明顯是軍隊出身的家伙,安吉洛等人也還是感到有些難以置信︰
「這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你去問問他們就是了。」褚四的語氣很不好。這里,埋葬著當初被丹佛民兵追殺而死的七十多名華工同伴,每回過來,他的心情都非常的不好。
「米勒尉,你們去問一問。」
安吉洛又嘆了口氣,他其實已經相信了。因為按照原本的消息,6軍的援兵早就應該來了,可接連幾天都沒有消息,而且華工們也一直悠哉悠哉的守在他們的城邊兒,根本就沒有一點兒受到威脅的表現,這代表了什麼?即便他對軍事一竅不通,也能想得到是援兵方面出了問題……說到底,他只是不願意相信這支被他們寄予厚望的6軍會這麼毫無聲息的被華工們打敗而已。可現在這種情形,再不相信又有什麼辦法?
……
「你們真的是聯邦6軍?」
米勒和馬修一起走到了營地中央,隨便找了幾個呆在帳蓬外面的士兵問道。
「你們是誰?丹佛人?」被問到的士兵撇了他們一眼,反問道。
「沒錯。你們真的是聯邦6軍?」馬修再一次問道,語氣有點兒急迫。
「我們是6軍……」對方又看了他們一眼,低下了頭去。
「那你們怎麼會在這兒?你們不是應該來援救我們的嗎?無錯。」馬修突然怒了。
「如果你坐在火車的時候突然翻車了,你又會怎麼辦?」旁邊一名士兵沒好氣兒地反問了一句,「先生,我們是為了來援救你們,但這並不代表我們一定要獻出自己的生命。」
「行了,達克,跟這幫家伙鬼扯什麼?他們是些什麼人難道你還不清楚嗎?無錯。」又一個士兵冷哼了一聲,不屑地說道。
「你在說什麼?我們是些什麼人?」米勒皺眉問道。
「整個美國都知道,你們不過就是一群毫無人性的劊子手,想殺人,結果卻被別人給殺了回來……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們丹佛人自己惹出來的,不是嗎?無錯。」那名士兵冷冷地看著他說道。
「你……」
「你們也是被那些中國人俘虜來的?無錯。」
沒想到這些士兵對自己居然會這麼冷漠,甚至是敵視,馬修和米勒都是又驚又怒,正想開口說些什麼,身後卻突然又傳來了一個聲音,再回頭,正看到一個滿臉大胡子的高大白人站在兩人身後……大冷的天,居然還敞著懷,身也只披著一件呢子大衣。
「你是誰?」米勒沉聲問道。
「6軍校邁克爾.理查德,你們又是什麼人?」那人自報家門,又接著問道。
「長官」
校?米勒和馬修趕忙立定,朝對方敬了一個軍禮。
「民兵?」看到兩人的表現,理查德沉吟了一下,問道。
「尉亞伯拉罕.米勒」
「尉文斯.馬修」
「哦,不錯。」理查德點了點頭,又看了兩人一眼︰「你們被俘,還是主動投降來的?」
「校,你、你們怎麼會……」米勒兩人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因為他們心中也有太多的疑問。
「這幾個小子沒告訴你們嗎?無錯。」理查德苦笑了一下,「我們正坐在火車,飛地朝著丹佛趕過來,結果,突然翻車了……就是這麼簡單。當然,翻車之後,我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群中國人包圍了,所以,為了保住這些士兵們的生命,我不得不下令投降。」
「翻車?」
「是的。」看到兩人還是不太敢相信的模樣,理查德無奈地聳了聳肩,「其實在此之前我也不敢相信。可是事實是,中國人只是把鐵軌錯開了幾截,就輕松地取得了一場勝利……這也讓我和我的士兵們明白了你們為什麼會輸。……跟這樣狡猾的敵人作戰,一定非常辛苦?無錯。」
「何止辛苦?」看眼前這理查德校話里話外居然還有一絲慶幸的意思,米勒和馬修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辛苦?如果只是辛苦的話,華盛頓又何必派你們這支6軍過來?
「校,我們還有事情……」
「跟中國人談判?」
沒什麼好說的了,雖然這個校的態度貌似還行,可這些士兵明顯對丹佛人並沒什麼好感,米勒和馬修也不想再在這里浪費時間……一群俘虜,還有什麼好說的?這些家伙的處境明顯比他們還不如。可是他們沒想到,剛一開口,理查德就猜到了他們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說不談判,更大的可能是被中國人敲詐,被他們擠干丹佛市內的最後一滴油水。」馬修沒好氣兒地答道。
「這是應該的,」旁邊的一名士兵冷哼了一聲,「反正這都是你們惹出來的,你們活該。」
「如果我們的士兵能夠及時的趕到,就不會有這種情況了,可惜……」
「馬修」米勒趕緊制止了馬修,可即便如此,馬修剛剛說的那半句話也讓周圍的士兵們的臉蒙了一層明顯的怒意,不遠處幾個坐著的士兵甚至還站了起來……對此,米勒只有找理查德︰「校,你的士兵很不好。」
「本的哥哥在火車翻車的時候死了……而且,被俘之後,中國人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告訴我們了,雖然我們每一個人都很清楚地知道,如果換一個情形,我們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對你們的所作所為表示憤慨,也不會對他們有任何的同情,可是,現在畢竟不一樣,所以……」理查德無奈地攤了攤手,「你們明白的。」
「那我們現在可以離開了嗎?無錯。」米勒沉聲問道。
「當然可以。」理查德側身讓開了一條路,「請便。」
「謝謝。」面無表情地朝對方點了點頭,米勒拉著馬修就向外走。早知道就不來看這幫士兵了……這幫家伙該不是那些中國人找來假扮的?怎麼沒有一點兒白人應有的立場?可是,身為曾經的士兵,不管是米勒,還是馬修都很清楚,眼前這幫對他們態度冷淡,甚至還有些敵意的家伙就是華盛頓給他們派來的援兵,他們能感覺得出來。
「其實你們大可不必太過在意中國人的條件,他們現在畢竟還在美利堅的國土,他們真正需要面對的是華盛頓。」
「華盛頓?」米勒剛剛走了兩步,听到理查德話,又忍不住轉過身來。
「他們是中國人,這一點沒有人能夠改變,所以,如果這些人足夠聰明,就肯定知道他們需要面對的到底是誰……當然,雖然他們確實很聰明,但我並不認為他們有足夠的見識,所以,我認為,你們其實沒有必要跟他們計較太多,反正,等華盛頓反應過來,他們所得到的一切都將像這山谷里的積雪一樣,最終消失的無影無蹤。」理查德淡淡地笑道。
「跟那些家伙都聊了些什麼?」
山谷外的一個帳蓬,郭金章等人都不在,安吉洛盯著米勒和馬修看了兩眼,問道。
「沒什麼,都是一群只知道推卸責任的家伙。」馬修沒好氣兒地答道。
「米勒尉?」安吉洛又看向了米勒。
「沒什麼,就只是隨便問了問他們為什麼會被俘,」米勒嘆了口氣,答道。
「那他們是怎麼被俘的?」安吉洛急忙問道。這也同樣是積壓在他心中的一大疑問。一千多人,都是正規的6軍士兵,相當于萬民兵了,居然在損失不足一成的情況下全員被俘,這簡直就是奇跡。
「中國人在鐵軌做了手腳,弄翻了他們乘座的火車,結果,沒浪費一顆子彈就把他們全部俘虜了。」馬修冷哼道。
「弄翻了火車?」安吉洛眨了眨眼,「就這麼簡單。」
「那你還想怎麼樣?一場激戰?」馬修惱道,「就憑這些家伙,如果跟中國人打起來,我看他們只會跑得更快,比那些民兵還不如。」
「能不能不說這些了?我們現在需要商量的是中國人提出的條件……到底答不答應?」米勒抬頭看了兩人一眼,不滿地說道。之所以被單獨扔到這個帳蓬,身邊也沒有一個中國人監視著,就是郭金章讓他們自己商量……因為,剛剛就在他和馬修去跟那些被俘的士兵見面的時候,對方又向安吉洛提出了新的條件,嗯,其實也不能算是新的條件,因為他們的談判在一開始就遇到了分歧,中國人只是沒來得及把所有的條件說出來罷了。而現在,對方的所有條件都說出來了。
「所有的事情一筆勾銷,一百萬美元和三十萬英畝土地的賠償,向全世界公開事情的經過,居然還要……我只是一個民兵,說了不算。」馬修咬了咬牙,干脆撂起了挑子。
「這些事情至少也需要在市議會先行通過,再拿到眾議院,最終由州長批準,可是,現在丹佛市內,市議員還湊不足三分之一,眾議員也是如此,州長更早死了,就算答應了也無法履行。」安吉洛說道。
「可中國人不知道這些。」米勒道。
「那又怎麼樣?你覺得那些中國人會在乎嗎?無錯。」馬修問道。
「他們以為自己是勝利者,那麼,就讓他們當一回勝利者好了。」米勒看了兩人一眼,「就像那個校說的,我們答應他們……」
「可如果他們反應過來,知道了我們在耍花招,你們想過這會有什麼後果沒有?」安吉洛反問道︰「這些家伙可不是先前那些老實的華工,他們經歷了許多次的考驗,經歷了血和火,如果知道了我們在欺騙他們,他們的怒火會比現在更加旺盛,肯定會燒掉所有的一切。」
「華盛頓不會允許他們那麼做的。」米勒答道。就算把中國人的條件都答應了又怎麼樣,只要合眾國政府真正的動起來,這些人所取得的一切都將成為影。理查德的話仿佛就在他的耳邊。不過很可惜,安吉洛卻不像他那麼有信心︰
「華盛頓早就不允許他們那麼做了,可是,他們派出的援兵卻在中國人的手里,還要乞求中國人不要像屠殺民兵那樣屠殺掉他們。……科羅拉多已經沒有幾座城市夠中國人破壞了,先生們。」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就這麼僵持著嗎?中國人可不會有那麼好的耐心。」米勒叫道。
「那就跟他們繼續打下去,我們憑借城市防守,我不信他們就憑那幾百個人能夠打敗我們。」馬修一下子跳了起來,大聲說道。
「可他們根本就不需要打敗我們,他們只需要再放幾天的煙就足夠了。」安吉洛看了他一眼,說道。
「……」
是啊,放煙,人家會放煙。馬修呆了一會兒,臉涌起的一絲血氣又無奈地消褪了下去……他從小兵混到尉,還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種戰法……想來,就算是山谷里那些被俘的6軍沒有被人弄翻火車,能夠順利的到達丹佛,恐怕也撐不住這一招。被煙燻幾天幾夜,就算他們的戰斗力是民兵的十倍又怎麼樣?睜不開眼,喘不過氣兒,等敵人撲來,還不是死路一條?
「答應又答應不了,騙又不能騙,那我們怎麼辦?」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米勒和馬修都是士兵出身,越來越覺得煩躁。
「我看只有實話……」
「砰」
安吉洛正說著,卻不料外面突然傳來一聲槍響,把三人都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兒?」
三人愣了一下,趕緊沖出了帳蓬。郭金章很講規矩,為了讓他們三個人能放開了商量,並沒有在周圍安排什麼人手,自己也跑到了五十米開外。可是,區區五十米,安吉洛等人的視力也依舊能勉強分辨的出生了什麼。
「夏洛特——」
驚呼一聲,安吉洛邁開兩條大粗腿就沖了過來。
「怎麼,你們商量完了?」郭金章正站在一邊,看到三人沖過來,淡淡地問道。
「你,你們……」
那家伙居然沒事兒?安吉洛沖過來,看到夏洛特的臉色雖然比地的雪還要白,卻只是跪在那兒,形似癱瘓,卻還在喘氣,身也並沒有什麼傷口,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他是律師,雖然不怎麼合格,但對美國的法律卻並不陌生。說到底,他們抓了夏洛特,還把這家伙當成是給中國人的「禮物」來表達自己誠意的做法相當的危險,隨時都有可能會受到指控……沒錯,就是指控。因為夏洛特是市長這家伙雖然犯了那麼多的錯,可從頭到尾都沒有卸下過這個職位。雖然在美國並沒有什麼市長工擁有法律豁免權之類的腦殘法律,可這家伙就算有錯,也必須由檢察院進行指控,並再由法院做出審判……其他人絕對不能越俎代庖,否則就要承擔法律責任。而他們的做法,無疑是觸犯了這一條。如果檢察官認真一點兒,完全可以用「謀殺」來對他們進行指控。就算中國人不會殺掉夏洛特,他們也頂多就是「謀殺未遂」
可是,明知道會有這種結果,他們為什麼又這麼干?因為夏洛特留在城里只會更糟……這家伙是一個堅決的主戰派。跟中國人的仇怨已經讓這家伙無法改變立場,只有跟中國人打下去,因為誰都知道,中國人不會放過他的。可中國人煙鎖丹佛幾天,他們和絕大多數的市民都已經沒有什麼抵抗的信心……因為他們覺得,中國人就算不動直接的進攻,只要持續地放煙,也足夠燻死他們。而那種在濃煙之中,呼吸因難,眼也睜不開的情景實在是太難受了,時間久了,簡直比死還難受。所以,他們跟夏洛特產生了對立。而根據馬修得到的消息,丹尼斯謀殺了州長格蘭特,而夏洛特顯然也知道這件事,可這家伙卻還是任命丹尼斯擔任了警察局長……由此,他們在安吉洛的家里動了一場秘密的「事變」,抓了這兩個家伙。可是,這兩個人都擁有相當的力量,尤其是那個丹尼斯,幾下都是亡命徒,還都在城里,而這家伙謀殺了州長的事情也已經被他們知道,一旦被救走,肯定會反過來咬他們一口,甚至還會殺他們滅口……所以,他們一狠心,干脆就把這兩個家伙交了出來。當然,他們並不會宣揚說是他們打算把丹佛市長當成了自己的誠意,送給中國人殺掉,以換取對方對丹佛市的「寬大」,他們說的是夏洛特「主動帶隊」,丹尼斯則是出于保護市長的意圖,主動跟隨……
安吉洛本以為,中國人一見到這兩個人就會開槍,至少會很快就殺掉夏洛特……那樣他就可以把殺人的事情推給中國人。誰都知道中國人跟夏洛特仇深似海,一見面就開槍再正常不過了。而在現在這種情形,死個把市長,似乎也影響不到中國人跟他們之間的談判……只要談判成功了,以往一筆勾銷,夏洛特自然也就白死了,他們也就解月兌了。
可出乎他的預料,郭金章等人似乎根本就無視那個罪魁禍的存在,反而直接就跟他們開始了談判。現在,好不容易開了槍,居然又沒殺掉這家伙……
那你們亂開的什麼槍?a全文字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