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昏沉欲睡的我,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腳步聲驚醒。
頓時整個人精神一震,立即變得十分清醒。
我站在柴房低矮的窗戶旁邊,從木板縫里張望出去,月光下,有一個男人鬼鬼祟祟走了進來,那男人蹲到院子里,貓著腰學了幾聲貓的叫聲,像極了發*的春貓。
一會兒,酒樓上的有一間房窗子里燈亮了,一條人影推開了窗子,朝外面張望了一翻,
那男人伸著脖子又朝著窗子喵幾聲,那燈光一會移到樓下來了。
「死鬼,那貨到手了嗎?」。是老板娘浪聲浪氣的問道,卻並不開門。
男人拍著門,腥腥叫道,「鳳娘開門,開門說話」
「哼,有帶了貨過來就給開門,沒有貨就滾蛋。老娘可不是吃素的」
「我的好娘子快開門嘛那那有這麼多的貨,前幾天不是給你送過一個來嘛」
「誰是你的娘子,呸,真不要臉。別成天像他娘的發*的餓狼,老娘又不是賣身的。該給你的銀子都給你了,有貨就給娘帶來,沒貨就滾蛋……」
鳳娘說完話後就搖著燈奔上了二樓,一會,窗子的燈光就滅了。那野男人見得不著腥,只好悻悻離開。
听得她們這一翻對話,我心里七上八下的,看樣子,這老板娘似乎跟這男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翻來覆去的,無法入眠,直到雄雞破曉,東方微白這才沉沉睡去。
一直睡到大天亮,這才驚覺自己是來打工的,趕緊爬起來,快速的梳洗了一翻。
老板娘應該就是昨晚的鳳娘,此刻她正端坐在酒櫃前面翹著腿嗑瓜子,唯一的一個店小二正閑坐在桌旁打瞌睡。看樣子似乎沒有什麼生意,也是大清早的,誰來住店喝酒呢
「喲,你醒了」鳳娘側著頭看到我,臉上露出一副淡淡的微笑。
我點了點頭,「老板娘,我現在要干什麼?」
她上下巡視了我一翻,站起來身,說道,「你看你這身打扮,怕是客人見了都要逃之夭夭了。來,跟我上來換套衣服吧」
這鳳娘三十左右,生得白淨豐滿,一雙窄長的雙眼風情萬種。我看著看著,有時候竟然產生了一種錯覺,這鳳娘不像是酒店的老板娘,而是一個出賣**的女人。
鳳娘叫我換上的衣服,是她的舊衣裙,雖然舊點,但不會破爛,比我這身好多了。
衣服穿在我身上有些寬大,我找了一根舊裙帶系上。這一系,竟然發現自己的腰瘦了一整圈。在寬寬的裙帶襯映下,腰肢顯得不盈一握。天哪,我竟然這麼瘦了,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
這家同來客棧生意極清淡,樓上客房倒是有十來間,但一個住客也沒有。樓下的大堂里,酒桌十來個,卻沒有一個食客。每天,在門口乞討的人比過路的人還多。
店里除了鳳娘,只有一個店小二和大廚子,都是粗壯的胖子,平時也不言語。要不就是打瞌睡,要不就像門神一樣立著。
「鳳娘,我在這里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你看平時也沒有什麼事情可做的?」
我覺得很不好意思,因為除了吃飯,我沒有其他事情可做。有時候想搶著洗一下鳳娘吃完飯後的盤子,都會被小二狠狠的瞪上一眼。突然想起來,這應該都是他的工作,我如此一忙,有搶人家飯碗的嫌疑。
只好納納的收了手。鳳娘笑道,「這時候是淡季,所以說嘛給不起你工資。但過段時間就會忙了」
在同來客棧住了幾天,身子也漸漸好了起來,閑著沒事就想著如何打听藍月兒的消息。
那天送我過來的老伯叫做何伯,偶爾,他會來溪水鎮賣點柴,順便過來看看我。
「老伯,你些天在山里跑著,有沒有看到像我這樣的單身姑娘?」
何伯搖了搖頭,嘆道,「姑娘倒是偶爾遇見一些,但不是良家女子,」
「什麼意思?」我追問。
「唉,本來不想跟你這女圭女圭說的。這附近逃難的女子非常多,有些無法生存下去的就會去做一些皮肉的買賣,在溪水鎮的鎮尾就有一群這樣女子,所以……」
「嚼什麼舌根呢,老頭子小菡啊快過來」
為了方便自己在這里居住,我就跟鳳娘說自己叫小菡。此時,她見我同何伯聊個不停,看著覺得礙眼,大聲的喝我過去。
我只好匆匆同何伯告了別。
「姑娘啊,好好保重身體,若是不想干了,可以到我這里來。我哪隔壁的……」
「呵呵,謝謝何伯,我會的……」
如此過了個三五日。我也由柴房搬到了樓上的空房中居住,身上的衣服了整潔起來。
由于吃的好,臉上的氣色也變得好多了。我于是又在心情小小的謀劃著,做點什麼生意賺點錢,可以出去尋找藍月兒她們。
一日,待天色暗沉時,鳳娘便早早關了店門。自己梳妝得整齊了,又吩咐我好好打扮一翻,我疑惑著,這三更半夜的要去哪里?
我記得先前半夜有男人來叫門,鳳娘提到說什麼有沒有貨的。難道這鳳娘還做著走私之類的見不得臉面的買賣?疑惑歸疑惑,我也不好問鳳娘什麼。
為了慎重起見,臨走時,我揣了一把剪刀在懷里,萬一有什麼危險,還可以自救。
一輛馬車停在同來客棧的後院門口,鳳娘自己在前面趕車,我側坐在了車廂里。
「駕」鳳娘一聲大喝,馬車搖搖晃晃的行駛起來。
這山中的小鎮比不上繁華的西京城,山民都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原始生活。
所以一到夜間,除了少數店鋪的窗戶有燈光飄出,大多數的家戶都熄燈睡覺了。
馬車一路行駛,我撩開車窗布簾望出去,馬車似乎正駛向溪水鎮的鎮尾。
心里一驚,想到了何伯的話,難道鳳娘這是要送我去做娼ji?這怎麼行?
馬車行駛的速度極快,倘若此時跳下去,肯定會受傷。
「啪啪啪」我拼命的敲著車門,如次幾翻。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鳳娘跳下來,拉開了車門。我趕緊跑了出來,站定了,
「鳳娘,你這是要帶我去哪里?」
夜里的山風涼嗖嗖的吹過,凍得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我緊緊衣服,縮著脖子壯著膽子問道。
「呵呵,你說呢」鳳娘的身子比較豐滿,個頭比我大一些。但她身手很矯潔,我親眼見她過肩挑兩大桶水,氣定神閑的擔到廚房里。而那樣的水桶,只要是一桶,我也提不起來。那麼論武力,我不是她的對手。
她此時不陰不陽的看著我,馬車頂上掛的風燈將搖擺的淡黃燭光映到她的臉上。
「你你,鳳娘是個好人,我想,你應該不會把我送去做娼ji吧?」
「哈哈,傻姑娘,你呆好了,別亂想」鳳娘把我推上車子,關上車門。然後轉身又駕著馬車在山間行駛起來。
一盞燈的功夫,車停了下來,我握緊袖子中的剪刀,跟鳳娘下了車。
馬車停下的地方是一片樹林,鳳娘將食指放入口中,打了一個 哨,一會樹林中也傳來回應的 哨聲。只听到撲啦啦的聲音,身邊多了兩條人影,一左一右在我身邊落了下來。
「鳳娘,你來了」兩個來者中,有一位高壯的男人上前將鳳娘攬在了懷里。那情形仿佛小別的夫妻,十分親昵。
「二當家,二嫂,先回寨子說話吧,此時,兄弟都候著呢?」另一個人影說道。
他們都緊身的短打扮,臉上罩著黑紗。
我猜,他們應該是土匪之類的,佔山為王。
「二嫂,這個女子眼生的很啊,這是?」
「呵呵,八弟,這是我店子來的伙計,是個美人呢?本來我店里沒有什麼生意,不需要請伙計,我見她長得漂亮,尋思著大當家身邊還沒有個貼心的人,所以我帶來讓他認認,看他中不中意」
我倒,原來是帶我來相親的。
「鳳娘,我不想做壓寨夫人,你帶我回去吧」我縮在馬車里不肯出來。
「呵呵,來,別怕,你先相相,倘若你不喜歡,姐姐不勉強你的。要知道,大當家也未必會看上你呢?」鳳娘過來挽著我的手,我想,鳳娘這個人平時對我也不錯,看樣子應該不是個壞人。倘若到時候,真的偶到了危險,那我這剪刀還能管點用的,心里猶豫了一會,還是跟她上了山。
走到半山腰,就有一排火把朝我們這邊走過去。
一會,一群熱情的壯漢將我們迎上了山。
「鳳娘,那二魁近日可有送貨過來?」問話的是一直跟鳳娘在一起親昵的那個二當家。
听口氣,我猜測二魁應該就是那晚翻院求歡的男人了。因為他們口中所說的貨我也听到鳳娘同他談論過一次。
「別提那個二貨了,一來就對老娘動手動腳。貨卻沒有送來」鳳娘忿忿不平。
「他兔崽子,敢打我娘子的主意,我御了他的手腳」二當家大怒。
走進了山寨門之後,二當家同鳳娘進了大廳。然後叫那位八弟帶我去見大當家。
那八弟進了山寨之後就將頭上的面紗摘了下來,是一位眉青目秀的年輕男子。
他走在前面,拐過幾道寨子以後,停在一間房子外面,對我笑道,
「姑娘,里面請,大當家正在里面」
說完,他拱了拱,然後退了下去。我卻愣了原地,真的要進去嗎?我望了望黑沉沉的天際下面,未知的寂靜。最後一狠心一跺腳,壯著膽子敲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