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洞口往里面走了大約幾十米的距離,便進入了一個天然的溶洞,水滴滴嗒嗒由頂端往下掉落。
溶洞的一側又是一個通道的洞口,穿出洞口,自由的光明就出現在了眼前。
此時的心情,不能僅用興奮兩字形容。
小葉這次出去,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也不知道他何時回來。因此,我必段抓緊時間,在他未回歸之前,遠遠的逃離。
洞口旁邊的草叢間,正躺著我丟失的那只鞋子,雖然也是污穢不堪,但有總比沒有強。
我拾起來,在路邊的一個積雨水的小水窪里粗略清洗了一下,把腳底已經磨破的布條拆了下來。然後把鞋子穿了上去,穿了鞋子,走得也快多了。
這是一條小道,上面長滿了小草,腳踩上去便會有盈盈的水漬沁出來。一會兩只鞋子已經濕透了,走起來非常滑。走一會便要月兌下來絞一下,將水份擰干一些再穿上去。
走了半個多小時,便出了樹林。面前是一條寬闊的土道。由于大雨的沖涮,路面變得十分泥濘。
一行深深的腳印斜斜地從我出來的這個方向一直延伸到黃土路的一端。這應該是小葉的。
看方向,應該是西京城,他竟然是回了西京城。
我在路口猶豫了一會,便選擇了一條與小葉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我盡量在道路旁邊的草叢上面踩踏,不能讓自己的足跡留在黃土路面上。以免小葉會尋著足跡來追蹤我。
雨後的天空十分干淨,太陽光也格外強烈。走了不一會,我便覺得口渴難耐,體力也消耗的厲害。這才驚覺水和食物都沒有帶出去,抬頭望去,這條路宛延伸展,看不到盡頭,兩旁都是高大的山林樹木。
直到兩只腳累得實在邁不開了,就找了塊石頭坐下來歇會。口渴的厲害,便掬了一捧草窩子里積的雨水喝了幾口。
黃土路的盡頭出現了一道分岔,兩條路一樣寬,但通向不同的方向。
是左還是右呢?我一時拿不好主意。
其實去哪一個方向都一樣,對于我來說,目前的困難就是擺月兌小葉。
我最後選擇了扔鞋子,背過身,把鞋子月兌下來,然後鞋子朝哪邊就往哪邊走,讓老天爺來決定哪條路才是擺月兌小葉的最佳路線。
右邊的路往里面,最初是跟外面的一樣,但往後越走越路面的石子多了起來,行走也沒那麼困難。
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路上還摔了幾跤,臉上,身上都糊著難聞的黑黃泥巴。
一輛牛車從旁邊山路上鑽了出來,吱吱呀呀跟在我身後,與我同方向行駛。
趕牛的是一位胡須花白的老人,牛車上裝滿新鮮的青草,應該是剛剛割下來的,還散發著淡淡的青草香味。
牛有四條腿,雖然慢悠悠,但很快便走到了我前面。
「老伯,請問這條路通向何方?」我加快了步子,跟上牛車。
老伯將戴在頭上的草帽掀開,停住了牛車,「姑娘,前方溪水鎮。」
「是西梁國的屬地嗎?」。我擦了擦額頭的汗,
「翻過這座山就不是西梁的屬地了,喏,溪水鎮還有翻過兩座山,它屬于精絕國的」
「喔,多謝老伯了」我拱手給他致謝。
「怎麼,姑娘想光靠兩條腿走著去啊?幾十里山路呢,你走到天黑都走不到咧」
老伯和藹的笑著,然後拍了拍他身後的青草堆,「你要是不嫌臭,就坐到我的牛車上來。」
車前的老牛搖擺著頭,驅趕著近身的蚊蠅,嘴里還不停的咀嚼著。
面對老伯的邀請,我自然是十分高興,連忙道了謝。便手腳並用的爬上了青草垛。
牛車的草垛是幾捆排在一起,十分平整,我干脆整個人平躺在上面,舒展著四肢。
「姑娘,你是到溪水鎮省親的吧?看你的樣子,生得這麼白淨,應該是富貴人家的孩子,這年紀輕輕的姑娘一個人在山里亂走,莫不是家中遭遇了不幸麼?」老伯趕動牛兒,牛兒拉著車就緩緩前進。
「唉,說來話長家人全部被仇人殺害了,如今,我這還是逃命來著」
雖然是現編的謊話,但想到自己的遭遇,仍忍不住熱淚滾滾。
「姑娘莫哭啊,溪水鎮就快到了。唉唉這個世道,這幾日我時常遇到從西梁國逃難出來的人啊。」
牛車並沒有進溪水鎮,而是在山腳下的一個小村口停了下來。
老伯指了指村子旁邊一間小院說道,「姑娘,我家到了。等我御了草,再送你去溪水鎮。
從前面這條路走過去,大約二三里就可以看到溪水鎮」
我一時間犯難了,前面是溪水鎮,可是我去溪水鎮做什麼呢?
呆在原地半晌沒有吭聲,老伯見我不吭氣,就趕著牛車往自己家里走去。
「老伯,這溪水鎮上可有什麼能糊口的工作讓我做嗎?」。
「你個女女圭女圭,還是投靠親戚的比較好啊要說是工作,可都是男人干的事情……」
我沉默了,牛車停在了一道破爛的竹蘺芭制成的院子前面,老伯一邊把草捆往下搬,一邊搖頭嘆氣。為了示好,我也吃力的搬起一捆草往院子里走進去。
這些青草含著大量的水份,雖然對于牛來說是件好事,可是對我來說就慘了,抱在懷里沉沉的,我勉強支撐著走到一半,就雙眼發花,身子發虛,一坐了下來。
「姑娘,你這是生啥病了」
「我,我這是餓了」我紅著臉說道,月復中早已肌腸轆轆。
「呵呵,傻孩子,「老伯慈愛的笑著,跑到屋子拿了兩塊饅頭,粗瓷的海碗里盛著微綠的清茶。我接過來,狼吞虎咽的吃著,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了出來,一直落到海碗里,頓時,一道水花攪亂了綠碗里面,我狼狽的面容。
我悄悄的擦干了眼淚,埋頭喝完茶水。老伯卸完青草,對我說道,
「姑娘,你的親戚在溪水鎮啥地方,我現在送你過去吧」
「這……是這樣的,我媽,母親在世的時候曾經跟我說過,她有遠房的表姐嫁在溪水鎮。只是這許多年不曾來往,生份得成。我這時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只是想去找找,倘若找不到她,便找份工來做。反正我現在是孤身一人,混個活計生活下去應該不會太難吧」
老伯輕輕嘆了口氣,然後一直搖頭,「唉,你這個女女圭女圭,想在溪水鎮討生活,難哪」
他給喂了幾把草,說道,「姑娘,我隔壁那家菊嬸是個寡婦,人是個好人,可惜眼楮瞎了。你若是孤苦無依,不如認她做個干娘,養了她的老。她雖然沒有太大的家財,但至少可以讓你衣食無憂」
這個主意雖然好,但是我卻不能答應,我可能長期留在這里的。
我搖了搖頭,婉言拒絕了他的好意思。
老伯趕著牛車將我送到了溪水鎮,臨走時還囑咐倘若找不到親戚,便可以先去投靠他。
一時間,感覺得熱淚盈眶,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期望著藍月兒,青燕她們也能有跟我一樣,遇到好人。
溪水鎮確實不大,一條街就一里多路的長度,有兩家客棧,還有一些藥鋪,布坊
我找到鎮子的水井,將自己清理了一下,看起來比較有人樣了。然後想辦法找份工作做著。
一路上,還看見一些衣衫襤褸的乞丐窩在牆角。有的則在向路人跪地行乞。我看看自己身上的裝備,跟他們也差不多少了。
在太陽落山之前,我找到一處容身之所,一間破廟的後面,將就著過了一晚上。
雖然是個破敗的處所,一晚上還走來了好幾個乞丐,都窩在附近的草堆里過夜。
天華,你在哪里?倘若你見到了我此時的處境,不知道會作什麼感想唉
「老板,您這里需要人手嗎?」。我站在同來客棧的老板娘面前,鼓起勇氣推銷自己。
其實一早上試了好幾家,都不缺人手。另外一家叫做山項客棧。那老板拒絕我的時候說得很難听,說什麼不養閑人,還懷疑我是同男人私奔出來。七七八八嚼了一大堆,听得我頭都大了。
所以在這家同來客棧面前,我猶豫了很久。要是再找不到工作,那真的要去要飯了。
老板娘打扮得很素淨,抬起一雙窄長的眼楮盯著我看了一會,起初是疑惑,忽地眼里精光一輪,笑意也浮了出來,
「缺,缺,我這里店里很缺人手」
老板娘熱情的將我領到桌子旁邊坐下來,喚了小二上了一盤饅頭。
「姑娘是從外地來的吧唉,這年頭逃難的人太多了,這不,前幾天剛死了。還扔在亂墳崗呢我看姑娘這年紀輕輕的,餓死了實在可惜。我就當行善積德,留了姑娘在這里打打下手。不過話先說好,我這店里生意並不是很好,只能給你管飯,沒有工錢」
我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先想辦法混飽肚子再說。
夜里,我睡在客棧後院的一小間柴房里,里面還堆著幾壇子酸菜。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夜晚蚊蠅也多,反反復復也睡不著覺。
就這麼捱著,等到睡意濃濃,正要睡過去的時候,突然,
院子傳來了一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