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只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拋玩著西德送給我的彩球,穩穩當當走到蘇鎏的包間門口,
一邊朝里張望,一邊不懷好意的笑道,
「喲,真不巧了,沒想到在這里能踫到蘇兄!俗話說相約不如偶遇,既然踫到了,蘇兄不請在下飲杯酒嗎?」。
沒等他張嘴說話,我就先找個凳子將撂下來。
蘇鎏的臉色欲漲欲紅,不愧是讀書人,臉皮薄。當然也說明他很聰明,估計他也猜測到了我的來意。
桌邊坐的那位姑娘,長相不俗,穿著打扮像是富貴人家的千金。這不比其他朝代的女子沒有地位。西梁國的民間女子尚能與男子平等。這越富貴的家庭,女子地位越高,面前這位姑娘既然能大大方方在此同男子飲酒,說明她應該也是西梁官宦貴冑家中的女子,由此也可以猜測到蘇鎏臉紅的緣故了。
那姑娘大大方方抬頭一笑,然後征詢的眼神望著蘇鎏,「蘇郎,這位是?」
蘇郎?呃,這關系還真不是一般的親密,難道他不怕安陽知道麼。
這時候也該我發揮一下了,「喲,在下眼拙,這位可是蘇兄的未婚娘子安陽郡主啊?」
我挑了挑眉頭,露出得意的神色,一邊自己斟了一懷酒自飲,一邊冷眼旁觀著桌前的兩個。
蘇鎏的臉色由紅轉青,一時怔在那兒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窘迫的望著身邊人。身邊的姑娘倒是挺冷靜,似乎看出了我的來者不善,她站起身向我微微笑道,
「這位公子,小女子姓殷,不是公子所說的安陽郡主。殷某人只是仰慕蘇公子已久,今日得了機緣與他談論詩詞而已,並無他意。不過,看來似乎你們有事需要商談,那我就告辭了,改日再會!」說完,又微微朝蘇鎏一笑,然後抽身而去。
看著那殷姑娘淺綠的身影款款而去,蘇鎏面色緊張,窘迫,還有失落。
雖然這個場面沒有預料中的那麼刺激,但還是起了一定效果,破壞了蘇公子的好事。
「這樣做你高興了?」蘇鎏站起身,有幾分怒氣。
我聳了聳肩膀,「無所謂高不高興,反正舉手之勞而已。好歹安陽是我姐姐,順便幫她照看一下相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說是吧,我的準姐夫?」
蘇鎏氣極,甩了甩袖子就想走人,我連忙逮住他的長袖,「你不能走!」
他轉身看著我,不明所以,「你還想怎麼樣?」
「其實現在還沒到你生氣的時候,倘若我姐姐呢,她知道你在外面會小三,呃,找姑娘,你說她會怎麼樣?殺了這位姑娘呢,還是殺了你?」我冷笑著對他說道,
他嘴角肌肉抽觸著,明亮的眼神頓時黯淡了下來,整個人杵在原地不動。
我大聲招喚了小二過來,「這位公子要結帳,另外,給我準備十壇上好的桂花窖,酒錢全算在這位公子頭上!」
氣定神閑的找了輛馬車,滿載而歸,心情大好。一路上,我不停地的唱著歌,認真的想了想,原來我唱的竟然是︰
我手拿流星彎月刀
喊著響亮的口號
前方何人報上名兒
有能耐你別跑
我一生戎馬刀上飄
見過英雄彎下小蠻腰
飛檐走壁能飛多高
我坐船練習水上漂
啊~~~~~林子大有好多的鳥
啊~~~~~做好事不讓人知道
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安排了施粥這件事情,都是為了天華這小子,為他勞心費神的,他卻還在四處給我惹麻煩。向貧民施粥一年這件事情,我百思不得其解,當時匆忙應承下來,沒有琢磨透這其中的意思,現在想想,總覺得不得勁。
「殿下,要煮幾桶粥?」姜尚司站在書桌旁邊,手里拿著筆紙,眼神卻瞟向窗外。
「先煮四桶粥吧,要稠一點,專在貧民多的地方發放。派三四個家丁去做這件事情,還有不要讓別人知道是公主府做的,先施幾天看看,有時候有什麼狀況再改善!」
「好的,好的,下官記下了!」姜尚司應聲點頭,一一記錄下來。
「還有你近幾日多備些銀兩,我要買場地!」
「需要多少,殿下說個大概的數量,下官好去準備!」
「起碼十萬兩以上!」我想了想白家鋪子的價值,
「這個數目很大,恐怕一時間籌備不齊啊!公主府一向沒有什麼收入,都是靠朝廷的晌銀,一年就只有一萬多兩銀子,況且這三五年女王陛下也沒有給你什麼賞賜….」
姜尚司面露難色,確實我也忽略了這個,我以為公主府就是個大金窟,吃穿無度,想不到錢財也是有限的,想來最近必須想辦法節儉一點,不然早晚會坐吃山空的。
「你能籌多少就籌多少,湊不齊的向女王申請,就說尋找曲鈺所需要的費用。她若實在不準的話,我再自己想辦法!」
「好的,下官這就去擬奏章!」姜尚司點頭答應,然後向我告辭,
「對了,我這里有一百兩銀票,你先拿去用吧!」我掏出一張銀票攤在他面前。
回來之後,小葉已經打听清楚了,並向我說明了情況︰
姜尚司的兒子姜文遠,迷上雨薇院的花魁,傾盡家財只為博上美人一笑,整日流連青樓,置身懷六甲的娘子不顧,置堂上久病的老母親不問,可憐姜尚司年紀一大把了,現在被這個敗家子折騰得家徒四壁了。可惜手中的奉祿又是有限的,一方面要幫老妻尋醫治病,另外還要為了即將誕生的孫兒作準備。前幾日,又撞上兒子偷竊家中的古董去賣,被姜尚司撞見,搶奪之中,竟然打了姜尚司,姜尚司又怒又氣,又無計可施,只好悲嘆家道中落出此逆子。
我見他拿花瓶前去當賣,估模他肯定缺銀子用了,這麼大年紀了也不容易,因此拿這些銀子希望能幫上他,
看到我的銀子,姜尚司臉色劇變,不明所以地望著我。
「呃,最近我看你做事很盡心,這些錢算是獎勵你的!」
「公主殿下,下官拿的是朝廷的奉祿,怎麼能再拿您的錢啊!」姜尚司老臉一片愴惶之色。說實話,這個老伯怎麼一點不懂變通,有時候真拿他沒辦法。
「就算我借給你的吧,你三年之後再還給我!」我再找借口,
姜尚司真是個奇怪的人,說什麼也不肯收,我絞盡腦汁,還是沒有說服他。沒辦法,只好叫藍月兒抽空送到他妻子手上,還帶了御醫前去替她診治。
我記得藍月兒說過,納蘭玉菡有三個金庫,我只找到一個,另外兩個在哪里?眼下,正是經濟危急的時候,女王那邊也沒有個回話,還不知道拿不拿得出來。游樂園開業在即,所有事情都得靠自己了。原先找來的那箱金磚,早被我兌換成銀兩了,現在也花了個七七八八了,湊不上數。桌上那堆首飾,到時候倘若實在想不到辦法,只有拿去當掉了。
先找找其他二個金庫,說不定就能解決所有的難題了。
寢宮上下左右,看起來長得像機關的地方都被一一踹過了,沒有找到任何線索,認真一想,應該沒有人會把金子埋在同一個地方吧。
難道在外面?于是,我又拿一根小棍,在花園仔細搜索,看見可疑的地方就捅一捅。
這手上捅得正歡,藍月兒十萬火急的沖了進來,一臉焦急,拎著裙擺老遠就叫喚,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