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跑步回到衣櫃間換了身整齊干淨的衣裙,頭發就不用梳雲髻了,我自己研究出了一種新款的發型,就是把頭發全部梳到頭頂,扎成一個馬尾,然後再將馬尾挽成圓髻用根珊瑚簪子綰住,既方便又整潔還省事。
我收拾完畢,藍月兒才將金庫重新鎖好走了出來,目瞪口呆地望著我的新發式,張著小嘴半天沒吭出聲來。我沖她嘿嘿一笑,然後大踏步走了出去。
踏進會客廳,就看到一身深灰色緊身衣的男子,他背對著我站在茶幾旁邊,茶幾上一白瓷青花的茶杯連蓋子都沒有掀開,我皺了皺眉頭,這家伙這麼謹慎,連茶也不敢喝。
我清了清嗓子,「咳!請問閣下是?」
來人听到聲音緩緩轉身,呃,貓臉面具?這不就是那日在晚杏林與天華一起開小會的二人之一嘛。他戴著面具進來的?難怪姜尚司前次不敢放他進來,大白天還戴著個面具,這一看就不是好人嘛,這比不戴面具更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過,你既然是來拜訪我的,還遮遮掩掩,這分明不把我放在眼里嘛。
他彎腰雙手一拱,行了一個標準的江湖禮,聲音有些低沉,而且還很磣人,「在下影奴,拜見公主殿下!」
「哦!久仰久仰!不知閣下有何事找本公主?」這一套台詞絕對是抄襲的,大家抄來抄去的,都忘記源產地了。
「公主殿下,在下的主子天華太子他現在身處險境,希望公主貴手施援!」既然是來有求救于我,那我先挫挫你的銳氣,誰叫你上次把匕首抵在姐的脖子上了。
「把面具摘下來吧!」我放出去話,然後歪著腦袋望著他,一手放在桌面上輕閑地敲擊著。他猶豫一會,緩聲說道,「那請公主殿下多多包涵!」
「好說!」我點了點頭,他揚手慢慢月兌下罩在臉上的貓面具。OMG,我的親娘!聖母瑪利亞!太上老君急急如令!這張臉太慘絕人寰了吧,典型的人類返祖再加上未進化完成等等特征都集中在這張臉上。
我愣是將欲出口的驚呼生生壓到嗓子里面去,畢竟畢竟那太不禮貌了,長得丑又不是他的錯。
這時剛好翠衫裙的丫頭小竹進來奉茶,一抬頭正撞見這張尊容,當場嚇得花容失色,驚叫一聲,茶杯應聲落地。
想不到這影奴反映極快,一個鷂子翻身,瞬間將即將落地的茶杯接了過來,然後平平穩穩送到小竹面前,小竹驚退幾步,一只手緊緊扣住下嘴唇,死命地搖頭,然後飛一般地逃離了現場。
影奴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將茶杯放在桌面上。
「呃!還是請把面具戴上吧!」現在終于明白了這面具的真正含義了。
他點了點頭,又將面具罩了上來。頓時,世界又陽光燦爛,海闊天空了。
「你憑什麼以為我會救你家主子?」我將話題拉回正事上面。
「家主天華對公主殿下一往情深!」影奴不徐不疾地說道,
「笑話,天底下對本公主一往情深的男子多了去,我未央宮就有十八個!我要個個去救,一百條命怕都不夠用吧!」
「公主殿下對家主天華一往情深!」說這句話的時候,影奴意味深長。同樣一句話,一個字不多,一個不少,顛倒過來就意思完全不同了。我的臉莫名地熱了起來,假如那天影奴沒有走遠,那我與天華的纏綿他應該盡收眼底了。
「可是,你們刺殺我國的來使!」
「來使是精絕國人,不是西梁國的!我們殺的是精絕國的人!」
「你古格國一向以強凌弱,多年以來一直侵犯我邊疆子民,是我西梁的仇敵。仇敵之子,我怎麼能救?」
「公主殿下,若不是家主天華舍身救您!請問您是否還能安坐在這高堂之上!」好一個狡猾的影奴,幾翻對答處處佔了先機。
我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佯怒,「若我沒有活著回到西梁來,今日又有誰去救他?」
「公主殿下您已經答應去救家主了?」影奴不失時機的逮住了我的話頭,
「你!不去當美國總統實在是浪費了人才!」
「多謝公主殿下抬愛,影奴不敢!」
「好吧,既然想要我去救他,就得給我說實話!」
「影奴知無不言!」
「給我說說當時的情形!」我想知道為什麼影奴可以逃月兌,天華反倒被抓起來了,這不符合常理。
影奴轉頭向外面的天空,緩聲回憶,我在一旁認真地听著︰
「我們事先已經策劃好了刺殺行動,本來有三個刺客影奴,影暗,影掠,天華太子只是負責在宮外接應。其中影暗竟然在行動前腳部受傷了,雖然只是輕傷,但也是影響整體行動。因此就換了天華太子與我們一起行動,影掠在刺殺過程被精絕術士所傷,撤退的時候被侍衛殺死了。我當時潛伏在廊檐下面,天華太子在另一處,眼看著侍衛包抄過來,天華太子他為了救我,就暴露身份誘敵,一百多個侍衛,我知道我沖進去也是白白送死,所以留了性命出來尋找時機救他。」
「我有點不明白,你古格一央央大國,難道就沒有人材了嗎?連刺殺這麼危險的工作竟然叫太子來冒險。」
「呵呵,公主真會開玩笑。我們影子刺客家族人材倍出,世代為王族效命,這次天華太子來西梁國並不是專門負責這項行動的,只是偶然踫到了,才參與進來的。」
「那他來西梁所為何事?」我緊緊追問。
影奴頓了頓,緩緩答道,「這個,影奴並不知曉!」
我拍了桌子,將香囊里的紙團攤開來,在他面前抖了抖,「那這個不是你畫的嗎?這麼隱秘的事情你都知道,還有什麼你不知曉的?
「這並不是影奴所畫,影奴手上只善使短刀,並不懂字畫!」影奴不緊不慢地說,
「不是你畫的,你送到我這里來做什麼?」
「這是天華太子畫的,天華太子才藝精湛,書畫出眾,全古格國的子民都知道,並不是什麼隱秘的事情!」听得出來,原來影奴並不知曉老鷹和兔子的故事,是我誤會了。
「是他叫你送過來的?」難道天華預知自己會有危難,然後先畫好圖交給影奴,等自己快OVER的時候叫影奴送到我這里來?這跟寫遺書差不多嘛。
「不是,當時的情形,我們連用眼神交流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其他的什麼信號了。
事情敗露後,我逃到我們暫居的客棧,我從客棧的書室里看到這幅畫,將這一小片撕了下來,又找到天華太子的香囊,將這畫塞進去,送到公主殿下府上來了。我只知道天華太子為了救公主殿下,連性命都顧不上,公主殿下對他也應該是一往情深,苦于求救無門,所以只好冒險一試了。」
「我若是不肯相救呢?」
「如若公主要辜負于天華太子,那影奴只好拼上殘命,只身闖天牢了!」
「你,這話說的!我納蘭玉菡是這樣的人嗎?」。這小子說話的功夫真是了得,愣是說的我非救不可。不救他我就成了無情無義之輩了。
正談話間,慕容巒風一陣風似的飄了進來。他看到影奴,怔了一怔,也沒打召呼,直奔了我過來。看他面色焦急,我隱隱感到有些不妙。他拉了我走到僻靜處,小聲說道,
「女王的意思,秘密處決,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