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在哪里?還不趕緊去抓!」我驚道,
「不是公主府,是王宮。听說昨晚三更有刺客潛入王宮,將精絕國的來使一共十多人,全部殺光了!」
「那刺客抓到了沒有?」我突然有種不祥的感覺。
「有,抓到了一個!」
「那要怎麼處理他?」心跳突突地加快了節奏,怎麼會有這種感覺?天華,對,一定是他,我上次隱約听到他說刺殺使者,過後就給忘了,他怎麼這麼殘忍。十多個人不聲不響就做掉了。我的手有點無力,心跳加強,為什麼會緊張成這樣?
「殿下不在意女王的安危?怎麼一直關注刺客?」慕容巒風看著我,眼色有些奇怪。
「你瞧你這一驚一乍地,我快嚇成老年痴呆癥了!按道理說女王應該沒事吧,那刺客應該沖著使者們去的!」我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天華,為什麼要殺精絕國的來使?我一直以為他到西粱國只是為了我,難道我一直是盲目的自信,認為這個男人對我有好感!
「殿下猜測的對,刺客確實沖使者去的。本來有三個,一個被侍衛們射殺了。另一個被抓起來了,還有一個逃走了。據南宮小末說,他們應該是古格王國的頂尖殺手。不過你放心,女王陛下倒是安然無恙!」
「你知道精絕國的來使們這次來我西京所為何事?」是什麼原因讓親娘連自己的女兒都沒有功夫接見,我百思不得其解。現在看來,使者們一定背負著重要的使命。
「古格國日益強大昌盛,不停侵犯周邊小國。一些小國暗地里已經逐漸團結起來,準備共同對抗古格。精絕國就是其中之一,相傳精絕王室養著這麼一群神秘工匠,他們會制作各種機括陷阱機械兵器,據說他們制作的機括人能上戰場殺敵。這次前來,他們帶了大群的能工巧匠和制作圖,正準備傳授我國這些精湛的制作技術以及如何御敵之術。」
「我想見一風刺客!」刺客是不是天華?這時候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殿下,恐怕還是不要見的好。南宮小末說當晚已經動了大刑,這時候應該已經不成人樣了,殿下看了只怕會嚇到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啊!等下,還有侍郎們的事情,你去安排一下吧!看看要怎麼做才好!」
看著慕容巒風後腿邁出了門坎,我全身虛月兌了下來,方才他在身邊,我一直努力的分神,努力地克制自己的不淡定。現在他走了,就如同帶走了我的全部力氣一般。我虛月兌般頹坐在地板上。半晌,意識才慢慢恢復過來。
我在房間里走來走去,焦慮不堪。究竟是不是他?又走到院子里,轉了幾圈。又踱到大花園里,還是走來走去,像一只沒頭的蒼蠅。
如果真的是他?該怎麼辦?他殺了十幾個人,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可是在我面前,他分明不是那樣的人。
「殿,殿下!公主殿下!」我聞聲抬頭,遠遠看到姜尚司托著個木托盤向我奔過來。
待近了,看到托盤里有一只精致的繡金絲邊的香囊,跟天華的那個相似,也是降色的,所不同的是這個是新的。
「這個,門房剛送進來的,送東西的人說是殿下訂制的。」我抓在手里,心髒開始劇烈的收縮,呼吸也變得失去了平衡。是天華,是他送來的。
用手摩梭了一下,里面裝的都是同樣的干花。忽地,感覺到了一絲異樣,手指觸到一塊硬物。我的心呯地一跳,有古怪!轉身朝姜尚司揮揮手,
「你先忙去吧!」
「好!」姜尚司跑得滿臉是汗,拿著方帕一直擦拭,然後轉身離去。
我打開香囊,將花瓣倒在手掌心里,白中帶點淡黃的干花散發著清甜的香味。輕輕推開來,里面有一個小小的紙團,只比花瓣略大一點。展開,上面有一幅畫,潦潦幾筆,勾勒得十分逼真,但就是這潦潦的幾筆就如同給我當頭打了一大棒子,打得我雙眼冒金星,兩耳轟隆隆。
我扶著額頭讓自己冷靜了一下,又轉身追上姜尚司。
「送香囊的人呢?」
「走了!」姜尚司一臉坦然,
「為什麼不留住他呢?」我急道,這個人很重要的,真的!雖然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是他知道天華的下落。
「留他做什麼?他只說是一個送香囊的,又沒有公主您的命令!」
「唉呀,你就不知道通告我啊,起碼要留人家喝個下午茶啊!萬一是有急事呢!」
「不要著急,他說了,若是公主喜歡,他還會再送過來的!」姜尚司不慌不忙地說,
「行行,你通知門房,若這人再來,一定要留下來,第一時間通報我!」
「是是!」姜尚司點頭,
這幅畫,畫著一只鷹被關在籠子里,簡單傳神的幾筆勾畫出鷹的頭部,然後是四筆勾出一個簡單的牢籠。很明顯,這暗喻著天華被抓起來了。鷹與兔子,只屬于我與天華的暗號,既然這個人知道,肯定是天華親密的人。說不定就是三個刺客中逃掉的其中一個。
怎麼辦?真的是他,他被抓起來了。老鷹被抓起來,那永遠也不能再來抓兔子了。
「那我們來玩一次老鷹抓兔子的游戲。我是老鷹,你做兔子。我的馬會帶你到一個地方,然後,它再回來載我!你要藏好,不能讓我抓到!」
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句話一直在我耳邊縈繞,這是天華在救我的那天跟我開的玩笑。
是他,讓夜風送我回到了西梁。是他,冒著生命危險將我從祭台上解救出來。是他,在被冷箭穿透之後還緊緊抱著我逃命。
那枝冷箭,OMG,難道就是愛神丘皮特射出來的。一箭串了我和他,可是為什麼,我覺得現在比中箭的時候還要疼。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不行,我不能去救他,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十幾個人,絕對不要救他,他死有余辜。
我失去了部分知覺,漫無目的任雙腳帶著我游蕩,腦子里雜亂無章,一邊是反復回憶天華與我在一起的時光,一邊是強行阻止自己去想這些。
不知不覺竟然走到諸小葛的院子前面了,諸小葛仍然半臥在橋邊上,喝得酩丁大醉。
通紅的雙頰,半眯的眼楮,微張著嘴巴唱著︰「有狐………」
可是今天我卻無心听他吟唱,默默走到他身邊靠著橋欄坐了下來。
「子期兄,來!喝一口!」諸小葛將手中的酒壺遞給我。
我接來,胡亂灌了幾口,這是什麼酒,竟然這麼辣。又咳了一會,待平靜了一點,我問道,
「我的朋友他快要死了,我要不要去救他?」
諸小葛沒有理會我,繼續唱︰「有狐……」
我的眼楮有些濕潤了,「他要死了,我卻不能去救他,他是個壞人。我真的不能去救他,
可是為什麼我的心好痛!」與其說是跟諸小葛說話,還不如說我在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