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一熱難免火氣會沖,寧夏不理那宮娥粗魯的態度,徑自笑臉盈盈的說道︰「這位姐姐,我倆是奉了四皇子的命令,前來找此間的雜事辦些事情,我二人都是剛進宮的新人,今後還有許多地方要姐姐多擔待些。」
寧夏一口一個姐姐叫得那宮娥心花怒放的,一雙大手不禁模了模自己胖胖的臉頰,又听說這兩人是伺候四皇子的奴才,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一指最左邊的大屋說道︰「你們要找的人在那里。」
寧夏低眉順目的道了聲謝,就和小英子順著門廊朝左邊走去,大屋里只有一個發福的中年的太監坐在一張搖椅上,翹著二郎腿,小聲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寧夏已經敲了三次房門,那雜事都沒听到一般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無奈之下,寧夏只有大聲的咳嗽了一下,那雜事趕忙跳了起來,見門口站著兩個小孩兒,遂不在意的重新坐了下來,問道︰「你們兩個找雜家何事?」
寧夏拿出了四皇子的腰牌,雙手呈到了那雜事的眼前,笑眯眯的說道︰「現在正是皇子們在習宮練武的時間,我倆是奉命來取四皇子的那份兒東西。」
那太監看著手中的刻花腰牌,臉色變了幾變,遲疑的問道︰「這四皇子的用度一向無人來領,怎麼突然——」他瞪著眼前的兩個女圭女圭,心想不是你二人在一邊多嘴吧。
寧夏看出了其中的端倪,暗道︰之前的那些想必都進了這胖子的腰包了吧,這人還真是貪心,他們正大光明的來領東西,還擺出一副不情願的嘴臉。寧夏裝出一副愁苦的表情,怯怯的說道︰「奴婢本也不知這規矩,今天被那申教頭訓斥了一番,才知道一直以來是奴婢的失職。」
申教頭在宮里的惡名聲那是人盡皆知,那雜事見小丫頭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竟也信以為真,遂不敢怠慢,乖乖的準備去了,在宮里最得罪不起的就是像那申教頭這般瘋子一般的人物,若讓他抓到了自己的把柄,那他的這份閑差怕也是保不住了。
那雜事忙碌了片刻,竟先後擺出了八九個大托盤,這膳房與練武場間的距離著實不近,又只有她和小英子兩個小不點兒,寧夏可不想跑斷了腿兒,遂拼拼湊湊的把東西最後擠成了四個滿當當的大托盤,唉~~還是免不了再跑一次。
寧夏挑了一些上好的果子,拼成了一小盤送到了那雜事的面前,「公公,您也辛苦了這麼久,小女真是過意不去。」
「誒~~」那雜事虛推了一下,說道︰「這些是四皇子的東西,雜家怎敢妄動。」
寧夏擎著果盤又敬了回去︰「這也是四殿下的意思,望公公不要推辭,今後還請公公多多關照是了。」寧夏諂媚的一笑,稚女敕的小臉兒上掛上了不符合年紀的老成世故。看得小英子瞪圓了眼楮。
那雜事卻極為的受用,眯縫著眼楮捻起片果子放在了口中,面上盡是洋洋自得,想他一個小小的雜事,入宮以來都是他低頭哈腰的奉承著別人,啥時候享受過這種待遇,看著底下的兩個小孩兒也愈發的順眼了起來,「放心,你二人以後有我董公公照應著,包你們——」他捏了捏寧瘦削的臉頰,道︰「包你們白白胖胖的。」
盯著董公公的大肚腩,這份承諾寧夏倒是相信了,她呵呵一笑,說道︰「多謝董公公提攜,那,小女就先回去復命了。」
「嗯。下次記得早些過來,別讓主子挑了你的不是。」
咦,這就把他們當成了自己人,寧夏瞅著這個圓得像彌勒佛的董公公,沒想到這人還真是單純,她說了聲是,就和小英子端著托盤回去了。董公公看著兩個小孩兒遠去的背影,不由的搖搖頭,心道︰這麼個機靈的人兒跟了四皇子,嘖嘖,還真是可惜了啊。
往來了兩次就累得寧夏兩條小腿兒酸酸的有些不適,不過幸好,他們返回的時候,祁星羅他們還在跑最後一圈兒,沒有搭建好的桌台,寧夏他們只能把托盤擺在大石頭上。
感受到身邊那人的視線,寧夏冷不防的一回身,果然逮到了正在偷看自己的小英子,那小人兒慌得一退步,差點兒撞翻了一大盤切好的西瓜,幸得寧夏舍身撲了過去,才幸免于難,她氣得笑道︰「我有這麼可怕麼?」
「小姐,奴才知錯了。」那小英子作勢就要跪了下來,寧夏趕忙把人扶住,看來小美人還真是個脆弱的小家伙,她軟下了聲音,說道︰「你別害怕,我只是奇怪你為什麼在看我。」
「奴才,奴才……」小英子急切著想要解釋著什麼,漂亮的大眼楮里蓄滿了淚花,唉~~寧夏不忍再刺激他,輕聲的哄著︰「好啦好啦,我不問啦,你也別急了。」她搖了搖頭,暗道這麼一個柔弱的性子放在了深宮,真不知他能撐到幾時。
寧夏拉住小英子還在哆嗦的小手,感覺他的身子明顯的僵硬了起來,嘆了口氣,心軟的說道︰「今後若是有什麼難事兒,可以試著找剛才的董公公請教一番,相較之下,那人還是值得相信的,還有以後關于四皇子的事情你多上點兒心,有些便宜不佔白不佔。」
寧夏調皮的一眨眼楮,小英子失了會兒神,俊臉像熟透了一般,慌忙垂下了腦袋,只听寧夏接著說道︰「不過,求人的時候別忘了回報些小恩小惠。」特別是那董公公分明就是那種貪小便宜的人,寧夏頓了一下,眯著眼楮問道︰「小恩小惠,你懂不懂什麼意思?」
小英子忙不迭的點著腦袋,寧夏還覺得不放心,又問︰「那舉個例子我听听。」
小英子繞著兩根手指頭,抬著眼楮小心的說道︰「就是,就是,把我的月錢給……給董公公送去。」
果然,寧夏頭疼的揉著太陽穴,這個小英子還真不是一般的‘純’啊,便耐著性子解釋道︰「小恩小惠,就是你有十分的好東西,只要交給他一分就行了,而且要選里面就次的那個,最好的永遠留給自己,知道了麼?」其實只要嘴甜的話,倒是可以省下來不少的錢財,不過這個要求對于小英子來說實在是太難了。
小英子虛心的听著寧夏的說教,直到主子們跑夠了十圈癱倒在地,他才拽了拽女主子的袖子,兩人趕緊跑過去把趴在地上的三個小人兒拖拽了起來,寧夏架著祈星羅和史文謹的胳膊,另一邊則由小英子吃力的支撐著,「剛跑完步就停下來對身體不好,乖,跟著我,慢慢的走上一小會兒。」
三個男孩兒已經沒力氣去反對,由著兩個人帶著他們又繞了小半圈兒才坐在了樹蔭下休息,寧夏和小英子又忙著遞毛巾、送茶水,待他們的呼吸平順了些,她才把果盤兒也端了過去。
「這,這是——」果然還是一群小不點兒,見到了好吃的兩只眼楮都泛著光。寧夏把最大的那塊西瓜送到了祈星羅的手上,笑道︰「是小英子去膳房領來的。」回頭沖著小英子眨巴眨巴眼楮,那孩子馬上紅著小臉兒,卻也沒說什麼。寧夏想著又給申教頭送去了一些,那申教頭的酒似乎醒了一些,黑漆漆的眼楮炯炯有神的死盯著寧夏不放,突然,就把他手上的酒袋扔了過去,「丫頭,喝一口試試。」
「我還小,不會喝酒。」寧夏要把酒袋還給他,誰知那申教頭突然就把腦袋給湊了過來,陰沉的說道︰「怎麼,還要我喂你喝不是。」
寧夏知道自己推不過去,只能拔開了酒塞子,喝了一小口。辛辣的酒水從喉嚨一直燒到她的胃里,可那申教頭還是不饒她,嚷嚷的說道︰「不行,這才是半口,再喝一些」
寧夏擰不過這個酒鬼,只能苦著張臉又喝下了一口,只是在喝這第二口時,隱隱約約的竟嘗到了一股莫名的苦味。寧夏完成了一口的任務,忙把酒袋還給申教頭轉身就跑,乖乖,留在這怪人的身邊指不定他又想出什麼法子來折騰自己。只是那口酒似乎越來越燒,不得已的灌下了好幾碗涼茶,寧夏才覺得舒服了許多。
申教頭的脾氣似乎因為那些清爽的水果而緩和了好多,接下來的時間,只讓祈星羅等人蹲著馬步,只不過這一次卻叫上了小英子,沒辦法,服侍的工作就全落到了寧夏一人的身上,也幸好他們並不是挑剔之人,給幾人擦著汗遞個水,倒也贏得了幾個孩子羞赧抱歉的笑容。不過,寧夏的心里卻很滿足,至少跟著這個祈星羅自己的尊嚴不會得到踐踏。
傍晚回去的時候,依舊是侍衛參送得自己,家門口寧家的兩兄弟似乎是心事重重的來回的踱著步子,寧夏一下了轎子,就被寧學文拉到了一邊,寧學武恭敬的走上前去,對著侍衛參說道︰「請大人轉告五皇子,明日起我家夏兒的接送工作臣會另行安排,就不勞煩殿下了。」
「難道大伯他已經知道她被換了下來,這宮里的八卦,傳播得還真是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