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停停的,終于到了小溪邊,沒想到,即使是擔著空桶下一次山都累的我夠嗆。看到了清澈見底的流水,不禁俯子淺嘗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很是甘醇。
怪不得觀里的人都用這兒的水,感情原來是這回事。沒來由的,我原以為師傅是故意刁蠻我呢。喝飽之後我趁勢洗了一把臉,馬馬虎虎的拿著藍色的道服袖子抹了抹臉。
這藍色的道服,說實話,真的不好看,可是為大局著想,總不能大家都是統一服裝,而就我一個人穿著「奇裝異服」吧。
兩桶水不一會就滿了,時間也磨蹭掉不少,我趕緊拿扁擔挑起來,就往回走,這一個起身,差點沒把我摔下山腳去。這重量已經遠遠超乎了我的想象,怎麼說不得是一個我自己的重量?
現在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好走一步是一步,硬生生的扛著一步一頓的往山上走。開始的時候還真壓得我有點痛,走了些路程之後壓力便顯得不是那麼明顯。記得在書上曾經看到過,山路上挑扁擔,走S形比較省力。于是便照貓畫虎般的學著做了起來。
哪知開始還好好地,因為沒看到腳下一個突兀的小石子,腳一滑,整個人就摔了下去,而兩桶水也就這樣洋洋灑灑的全部倒在了地上。這里少說也在半山腰了,這要我再下去挑一次,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頓時委屈的坐在石階上,我感到鼻頭酸酸的,怕是要哭出來,反正也沒有人,發泄發泄也正常。剛打算小小的哭上一會兒。就听見一道嘲笑的聲音傳來。
「喲,都多大了,還哭鼻子。丟不丟人!」
硬是斂住就要噴薄而出的淚水,我忍住眼部的灼熱感,看向來人,「是你啊,我現在沒心情和你玩,你該干什麼干什麼去吧。」果然,听聲音就是那個憂郁冷漠的臭小子,昊天。也不知道他怎麼會在這里。
昊天似乎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很是開心,哈哈大笑著湊近了我。我下意識的往旁邊躲閃了一下,警惕的看著他。
「怕什麼,你沒受傷吧?腿?」昊天指了指我濕濕的腿部,那是我剛才不小心將水灑到了褲子上。看他原本的樣子像是想直接擼起我的褲管,似是看見我這副樣子,才只是指了指。
「哦,我沒事。」看著昊天並沒有嘲笑自己,也沒有落井下石,還在關心自己,心里頓感安慰,語氣也溫柔了下來。
昊天見我微低著頭不說話,遂兩只不大的手捧著我的臉,讓我無法不直視他幽深的眸子。「別哭了,不就兩桶水,我幫你挑,上去到門口你再換過我,免得師傅疑心。」說罷不等我言語,就兀自撿起地上的桶,三步兩跳的沖下了山去。
我慢慢的站了起來,思肘著其實他也有比較陽光的一面,自己也沒必要用自己的事情去懲罰別人。于是也緩緩地下了山。
還沒走幾步,就看見昊天風風火火的扛著兩桶水一顛一顛的向上面走來,出于禮節,我走上前說︰「要不要幫你提一桶,你累不累?」
沒想到這句話還招來了昊天好一陣眼神的鄙視,「小瞧我不是,我挑水的時候估計你還不知道什麼是扁擔呢!」
本來心里對他存著的那一點感激之情也瞬間瓦解,嘴里嘟囔著︰「小屁孩兒,還裝大人。」
他听到之後頓時臉漲得通紅,我在心里說︰果然是小孩子。不過隨後他開口說道︰「今天早上我心情不好,沒得得罪了你,一直想找個機會給你陪個不是……」
我被這莫名其妙的「賠禮道歉」搞得頭大,不由得問︰「這是你自己的話?」
小孩子畢竟還不會撒謊,果然,「是師傅叫我過去談話了,讓我給你道歉,還給我說了你的事情,我覺得心里也應該跟你道個歉……」
看著突然弱勢下來的昊天,我也不忍心再刁難他,只是心里暗暗罵著那個苦大師,叫過去談話就談話,小孩子間那談得上道歉什麼的,況且還將自己的家事說給他听,秉著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目的,感化這個倔強的孩子。不過在我看來,他能軟下氣來給自己陪不是,估計多半都是因為自己和他的遭遇比較相似吧。
大家都是同齡人,感情也都正是敏感脆弱的時候,很容易墮落,也很容易「物以類聚」,也就是說尋找和自己相似的人扎堆。這些都是書上寫的,現在看來確是有這麼回事。
也就是說,今天苦大師的一番話,讓這個倔強的孩子對我「惺惺相惜」了?答案不可否認。
不過我也就甘之如飴了,一路上我將大城市里的東西都將給他听,時不時還給他穿插一些童話故事,我知道,像是哲理般的道理他就算听了也會覺得索然無味的。
結果這讓他更加的崇拜我,我也了解到,初拜師,都要經過挑水這一關,而這個期限是半年,對于我而言,最多只在觀里待兩年,所以這門挑水練下盤的基本功也就是三兩月而已。
看著昊天比自己壯不了多少,可是人家都是精瘦的肌肉,我都是細皮女敕肉的瓊脂,比不了,就這,他還笑話我說我想個女生一樣。
我當時詭異的笑著︰「你見過女生麼,你知道什麼是女生麼?」對于這種原始人,就不應該嘴下留情。
結果昊天憋屈的抿著嘴,「都是師兄們告訴我的,說女生胸比我們大一點,而且沒有小JJ,皮膚好,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哈哈哈……」當時我的肩膀抖得都不像樣子了。
「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山頂洞人’。」我捂著嘴偷笑著。
看的昊天一臉的莫名其妙︰「什麼是山頂洞人?」
這個情況我要好好利用,于是告訴他︰「想知道麼?那這幾月里天天替我挑水,我就告訴你。」
昊天覺得挑水是小意思,自己一點都不會放在心上,頓時高興地答應了,「那塊告訴我吧!」
「那可不行,到了挑水的最後一天再說,免得你耍賴。」做什麼事都要留一手,這也是書上說的。
昊天委屈的低著頭,「那好吧……」
回到舍間之後,心里止不住的開心,這是不是意味著,以後多了一個「跟班」?雖然這個跟班有點傻,像個古代人。頓時捂著嘴賊兮兮的笑了起來。
「你在笑什麼呢,是不是偷了東西了?」昊天正好走了進來,我的樣子被他看個正著。
「你才偷東西呢!去死!」懶得跟這個傻子解釋。
昊天抓了抓頭發,「我從來不偷東西的,我為什麼要去死?」
看著昊天老實巴交的一臉正經的問著我,我頓時沒了主意︰「我頭好疼,要休息了。」
還是老老實實睡一覺比較來的安穩,說完我就鑽進了被窩,沒再理他。
定省的鐘聲又適時的想起,我不知道在這樣一個地方,那個計時的東西何在?要是真的有表,或者誰帶著手表的話,那我讓昊天去「搜查」每個人的東西,怎麼關于電子方面的東西都沒有呢?也沒時間想那些,我也來不及給昊天打招呼,就去找師傅。
師傅見了我,又模著他的胡子,大月復翩翩的說︰「小風呀,昨天挑水覺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舒服?」那說的樣子,像足了一個老頑童。
我還能怎麼說,「沒有什麼不適。」
苦大師說︰「不愧是江哥的孫子,我就說嘛,你根骨上佳,是個練輕兵器的好材料。」
「以後挑水還是在每天早晨,挑兩月就行,而後來找我,我教你基本功。」苦大師照本宣科的說著他昨晚已經想好的台詞。
這些昊天都已經告訴我了,不過還得畢恭畢敬的听著,「弟子知道了。」
師傅說道︰「和那小子相處的怎麼樣?」
我知道他這是在關心我這個新人,于是便答道︰「恩,還行。」我努力將我的每一句話都說的沒有破綻,只是為了在這個陌生地方少一點失誤,也就會少遭一點別人的白眼。
「恩,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師傅笑呵呵的模了模我的頭。
不知道怎麼的,忽然很討厭被人模頭,不過模我頭的也只有眼前這個老者了。
接著師傅教了我三十六路峨眉刺和盤龍鞭法。我只有鞭子練得還不錯,那個峨眉刺就十分生硬,最後被迫拿掉了這個必修的課程。
我問師傅為什麼小刀和匕首沒有什麼套路。師傅回答說,一寸短一寸險,在現代,講究的是一擊斃命,沒有套路可言,只是在招架的過程中尋找敵人的破綻,一擊而出,快準狠。
師傅說,還好我在這些兵器上比較有天賦,要是些子重武器,那將來出去只能赤手空拳的防身了,踫見人多那不跟自殺一樣麼。
順帶一提,昊天是專修劍術的,我問師傅,昊天的資質怎麼樣。苦大師自豪的說著,「昊天的資質怕是不比你低,這些年劍術也略有小成。」說著,一臉認真的看著我,說︰「看你的面相,不適合殺戮,教你這些東西,也就防個身。你的身子骨,柔似水,軟似棉。倒不像是男孩該有的身子,所以才適合一些以巧勁出彩的武器。」
估計也是因為我久病的關系,師傅說的這話也在理,于是附和般的點了點頭。「師傅你還會相面麼?」我好奇的問道。
「沒有,不過是當年混江湖的時候好奇學了一點點而已,皮毛皮毛,呵呵……」看著苦大師喜不自勝的樣子。我的心理小小的鄙視了一下,輕蔑的想︰這麼不經夸!怎麼為人師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