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陳二世子?」
對上來人溫和的笑臉,蘇離眨眨眼,點了點頭。
原來他就是祭祀大典上隨從的另一個男人,文舒嘴里所說的三王爺。
三王爺對著蘇離微微露齒一笑,抬手拍了拍蘇離的肩膀,「世子不必介懷,也不必太過拘謹,這里就我們四個人,剛才軒兒出口有些重了。」
听畢,蘇離郁結的心情總算有些打開了,人王爺正替小皇帝對自己道歉呢。
此刻,一旁的軒皇微微皺眉,「叔叔你何必這麼袒護這個小白臉。」
先是餿主意,再是娘娘腔,听到這第三句對自己的評價,蘇離對這個小皇帝的好感直接降到零下四十度。
三王爺剛剛道歉,軒皇便來這麼一句。當下,四個人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之中。
文舒勾唇一笑,輕輕側頭,俯身湊到蘇離耳邊,「我听說,赫魯斯基他……」
蘇離一愣,倏然轉頭,氣憤的眼神直直盯著文舒,低聲回應,「除非你想辦法讓軒皇答應事成之後放他們回家!」
生氣地撇回頭,老拿這個來威脅自己,有意思麼?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
「這件事情容後在談。」听到兩人的低語,軒皇直接打斷了他們之間的談判
蘇離低著頭,不說話了,條件都談崩了,還有什麼意義繼續說下去?容後再說,明明就是敷衍的官腔。
三王爺長長一嘆,「二世子也該知道王朝為何會將封地的世子都召集到王都的原因,倘若你有辦法能夠保證各地的王爺們不會隨陸亦延一樣趁機起兵謀反,那放回各位世子完全不在話下。」
蘇離低著頭,思索著三王爺的話,「其實我的話也不能說的那麼絕對,只是有這麼個把握,許勝也許會敗……」
「皇叔,你看,他不過是個繡花枕頭。」
蘇離算是被這第四句評價給徹底激怒了,死死盯著地面,腳下用力,拼命踩著自己腳下的那幾片白梅花瓣,這麼不虛心,這麼自以為是,活該你被人威脅篡位!
「軒兒,讓二世子說完。」三王爺的話中隱隱帶有了一點怒意。
蘇離抬頭,看著三王爺,在看到他眼中的鼓勵之後,暫時放下了對軒皇的怒意,開了口,「至于謀反這個問題,眾所周知,倘若一個王朝他足夠強大到能夠震懾得住那些封地的王爺們,國庫充盈,兵力強大,有哪個王爺會來謀反篡位,願意來雞蛋踫石頭?相反,如果一個王朝皇帝不夠強勢,手下不夠有才,那麼底下有哪個王爺不會蠢蠢欲動,不會對這個帝位垂涎三尺?」這里就是要報復性地點名批評軒皇,對內要擔心大臣奪權,對外要擔心封地王爺篡位。
「你!」軒皇一口氣噎住,深吸一口氣,「這個道理誰都知道,但是現在最主要的是陸亦延,如何讓那些封地王爺們在陸亦延對王朝下手的時候不來分一杯羹,不來趁火打劫?」
听畢,蘇離有點愣了,不是說文舒已經把自己的意思轉答了麼,「我的意思是,發動宮廷政變,並非讓你們直接與陸亦延面對面沖突,而是趁他不備之際,陰了他!這樣在那些封地王爺還沒有回神的時候我們就……」
「什麼?這麼損的招?」軒皇瞪大雙眼打斷了蘇離。
看著軒皇一臉驚訝的反應,蘇離有些遲疑地轉頭看了看文舒。
文舒輕搖羽毛扇,嘴唇微勾,看著蘇離,輕輕點了點頭,仿佛告訴蘇離這是軒皇的正常反應。
半響,總算是明白了過來,文舒估計是跟他們說過自己的主意,但是作為一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正直又勇敢,更重要的是「一根筋」的軒皇,他根本就沒往陰人這方面去想!難怪文舒要把自己拉過來開導軒皇了。
「不,我不干,背地里陰人,不是我的風格,這就是讓我背棄作為一個正直皇帝的夢想,更何況,還要像陸亦延這種人卑躬屈膝!」軒皇的聲音帶出一絲他的果斷與決絕,臉上滿是厭惡。
蘇離無語望天,正直和背地里陰人明明是兩碼事,對好人正直,對壞人陰一下,這個明顯能被大眾接受,果然一根筋最是麻煩。
走到軒皇面前,對上他緊皺的眉頭,雙手一叉,蘇離學著穆青的樣子,朝軒皇行了一個禮,淡定下心思,好不容易開了口,用著自己少有的誠懇的口氣,「敢問軒皇,您的理想是什麼?」
軒皇抬起頭,定定地看向天空,沉思片刻,「創造一個太平盛世,百姓安居樂業,將祖宗先帝的基業發揚光大,做一代明君。」
「那軒皇可听過小不忍則亂大謀?」
其實對于向軒皇這樣的脾氣,蘇離真的沒有把握,越是固執的人,越听不進勸。但是好歹,死馬當活馬醫,總不至于開導不了他會把自己的命給搭上。
可是蘇離又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導,只能拿出當年老師教育小朋友的姿態絮絮叨叨背起了歷史書。「我曾經在一本書上看到,有一個軍事天才叫做孫臏,被同門師兄龐涓所嫉妒,于是龐涓便設計讓孫臏被人削去臏骨,並將其關于豬圈。再之前,有一國的王叫做勾踐,他被……」
「哼。你說夠了沒?」這些話軒皇自然是听得耳朵長繭,唯一新鮮的是,這次蘇離換了幾個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