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姨媽駐站的這幾天里,阿朱泰把蘇離照顧得無微不至,每天都會有紅棗蓮子湯喝。
蘇離閑著無聊,順道又操回了自己的老本行——雕刻。
其實這兩天接受阿朱泰的照顧雖然有些作為他妹妹的心安理得,可是內心當中,仍舊有有些虧欠人家恩情的不好意思。
本來打算把自己的從王府里帶來的一塊玉佩送他,好做「定情信物」,可是死活就是找不到,無奈,削出一塊愛心形的木頭,切成兩半,左邊刻了「泰」字,右邊刻個「寶」字。
在「泰」字邊上,蘇離用阿朱泰最喜歡的枚紅色畫了一朵五瓣梅花,在「寶」字邊上,畫什麼好?蘇離拿著刀,一頓,惡趣上來,細長綠油油的黃瓜一根,黃瓜頂上開著一朵燦爛的金色小花,刻完,蘇離自己都樂了。
「你來干什麼?這次我們不會再不管蘇離了。」門外傳來赫魯斯基的呵斥聲,翻譯機翻譯著。
赫魯斯基是面大人牆,神來神擋,佛來佛擋,不過,來人是誰?蘇離伸著脖子望向門口。
門外傳來那隱帶著充滿戲謔的笑意,「陳二世子,我來了。」
蘇離捏著小刀的手開始收緊,差點把這檔事給忘記掉了,嘆了口氣,收好東西,開門,這時,門口堵著一道人牆。
哈宰費率先裝過頭,對著蘇離關切地說,「蘇離不要怕,這次我們三個不會讓他把你帶走的。」
阿朱泰也裝過頭,關切地看著蘇離。
而赫魯斯基往蘇離的方向挪了挪,用他龐大的身軀將蘇離遮住。
感動襲上心頭,蘇離繞過那道人牆,看著搖著羽毛扇,臉上裝著倒三角插座的犀利哥文舒。
「你們的關系,真不是一般地好。」文舒對著蘇離勾唇笑了笑。
蘇離心里一涼,看來又被抓到把柄了。
文舒朝門外偏了偏頭,示意蘇離跟上,然後搖著羽毛扇轉身就走。
對上三道關切的眼神,蘇離拍了拍哈宰費的肩膀,釋然地笑了笑,「不用擔心我。」赫魯斯基的橫肉臉上驚現了出了吃驚,而阿朱泰一臉擔心。
蘇離拍了拍胸脯,轉身,大步跟上文舒。
走到院子門口,看著依靠在左邊石牆上文舒,突然間想起什麼事情,蘇離轉過身,抬頭,看著蘇離院落的那個匾額,然後偏過頭,看著院子旁邊那個除了牌匾以外結構布置完全一模一樣的另一個院落發呆。
都說,沒文化真可怕,這個道理蘇離算是發現了,而且也親身驗證了。
這時,文舒走到蘇離身邊,站定,輕輕搖動的羽毛扇帶出一陣早晨好聞的帶著露水氣息的涼風,微微湊到蘇離耳邊,「那天晚上,金世子可被一個人打得夠慘。」
一句話令得蘇離如同斗敗的公雞一樣垂下了頭,歸根到底是自己不對,剛想問問文舒那個金世子被她打得有多慘,可是轉念一想,要是太慘的話,自己的內心會有強烈的負罪感,算了,還是將這件事徹底格式化了。
文舒領著蘇離又開始在這個皇宮里拐來拐去,他挑得路都很偏僻,偏僻到小路上雜草叢生,連鬼影都沒有。
「你的三條計策,我已經向三王爺和軒皇稟告了,三王爺同樣覺得韜光養晦之計可行,只是軒皇難以接受。」文舒一邊走,一邊以難得的平靜的語氣對蘇離說著。
「為什麼難以接受?」沒想到這個小皇帝這麼不識大體。
文舒的腳步一頓,「軒皇他,」勾起他薄薄的嘴唇,轉過頭,看著蘇離,「一根筋。」
蘇離暈倒,沒想到這個小受樣的皇帝還如此之倔,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當場,明白了文舒此行帶上自己的目的。「你就這麼肯定我能夠說服他?」
文舒似笑非笑的聲音從前面悠悠飄來,「我雖然不肯定你能夠說服他,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會盡力去說服他。」
「為什麼?」蘇離有點好奇,其實開導這個東西讓人煩躁,得模透了對面人得心思,對癥下藥,猜不對對方的心理,開導也是無用功。
文舒沒有正面回答蘇離的問題,反而又拿出了一個讓蘇離七竅流血的事實。「好像,若盟國的女王沒了後裔,大臣們都想辦法要彈劾她……」
蘇離抽眉角,拍了拍文舒的肩膀︰「夠了……」
在陰暗的小道上暗無天日地走,蘇離跟著文舒在雜草堆里七拐八拐,當眼前赫然出現一個明黃色的宮殿的時候,蘇離真的有一種眼前一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
抬頭看了一會兒宮殿前的匾額,低頭,一種挫敗感油然而生。
文舒側過頭,看著蘇離有些抑郁的表情,輕笑一下,抬起羽毛扇指著那塊扇形的匾額,「上面寫的是‘紫月寒軒’。」然後徑直踏步走了進去。
一口氣堵在胸口,蘇離無奈,只能忿忿地跟了上去。
宮殿的院子里小橋流水,假山小瀑布,滿樹的白中帶粉的梅花散落一地,在白色梅林之中,蘇離看見一個黑色的身影,揮舞著在早晨的陽光下照得忽閃忽閃的寶劍,在白色的花瓣雨中游移。
文舒帶蘇離上前,對著那個黑色的身影,行了一個禮。
在蘇離剛從寶劍忽閃忽閃的光亮中回過神來得時候,那個黑影已經轉身,將劍收入鞘中,佩在左側。
背影端起侍婢送過來得茶水,揭開被蓋,輕抿一口,然後將杯子放回侍婢的托盤中,甩手,示意侍婢退下。
黑影轉過身,瞟了蘇離一眼,偏頭,看著文舒,「餿主意就是他出的?」
蘇離再次氣竭,直直瞪著那黑影,敢情原來老實人就是這麼被欺負的!
文舒撇了一眼憋著一口氣的蘇離,笑著不說話。
黑影又轉過身,看蘇離,皺起眉頭,「你那是什麼眼神?」
蘇離瞥過眼楮,低頭,不說話。
「軒兒,」一個中年大叔的聲音從角落里面飄出來,「你父王和陳王自是好友,切不可這麼說二世子。」
總算有人出來為自己說句公道話了,蘇離拿余光瞪了一眼不講義氣的文舒,卻正好對上他看向自己含笑的眼神。
「真不知道這娘娘腔的出的主意有什麼好?為何三叔叔和文舒都這麼認同。」小皇帝囂張腔調的聲音在中年男子出現之後,稍微有了些收斂。
一個身穿淺青色衣衫的身影,走到蘇離的面前,溫和地對蘇離問道︰「你就是陳二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