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轉多雲 03.

作者 ︰ 耿森

03.

剛一開學,一大幫大二大三的學生會干事,就串著宿舍忽悠我們,讓我們入那部入那社的,弄得活像一幫不得志的保險推銷員,站大馬路上逮著個會喘氣的就拼了命的給你推銷保險,那天剛剛洗完澡在床上躺著看電視就進來一姐們,這表情就跟五四運動時候的學生領袖似的,一進來滿臉的躊躇滿志,張嘴就告訴我大學生活的意義,不要荒廢它,要努力實現自己的目標,入了生活部一定能實現你的人生價值,一定能讓你的大學生活更加精彩,而且沒準最後還能加學分……她那茱莉一樣的大嘴跟我禿嚕了五分鐘這套詞愣是沒停,我不信歸不信,可這架勢你要不答應寫了那報名報,丫今就能住這宿舍里,于是,我光榮的妥協了……

那三人吃完飯回來之後我把那三張填著她們名字的報名表送給了她們,于是給我帶的那份魚香肉絲蓋飯直接就喂了垃圾桶了……我靠,這是糧食好麼,得了,我就當我減肥了……你說這姐妹們就不能同甘共苦一下麼?

到了晚上快要十二點的時候我剛把衣服月兌了想要睡覺,陳沫佳這廝就提拉著被臥往我床上擠,你說她擠就擠吧,自己帶著被臥還非得跟我蓋一個,晚上關了燈宿舍一下變得很安靜,陳玉不知道為什麼看了看我就扭頭睡下了,李宥琳一個人美顛兒美顛兒的發著小短信,而我猜陳沫佳之所以過來跟我睡,估計也就是因為追她的那個男的。

還在上高中的時候,我們就老是在一塊說這些事,那會王旭追陳沫佳,她差點沒煩死,倒不是她有多討厭他,只是這孩子對感情從來沒什麼具體的概念,所以一遇到這事平時堅強果斷的她一下就變得優柔寡斷了,其實要我說到不如問問王旭,雖然這有點傷害他那幼小的心靈,不過至少他倆還是同學,怎麼也多少了解點,行不行的問問他倒也是個參考,剛一這麼說陳沫佳突然騰一下的坐了起來死了命的跟我說這可千萬別告訴他,說是怕到時候讓他太尷尬,再說這八字沒一撇的事讓太多人知道也不好,可是吧……我老覺得這不僅僅因為這點原因。

其實王旭跟陳沫佳這幾年的關系倒也一直不錯,我不知道是因為倆人互相有點意思還是僅僅因為是純粹的好朋友而已,不過要真有意思當年倒也就該成了,也等不到現在了,但我還挺希望那倆人真能在一起,王旭挺專一,陳沫佳也夠簡單,那倆要是真在一起,應該也有個好結果,只是有的時候認識時間長了,即使有那個意思可能也沒有那個沖動了,愛情這東西,還是要沖動和不理性的,時間太長,考慮的太多,在一起的機會也就太小。

第二天我正睡著覺美顛兒美顛兒的做著夢的時候,手機突然震了起來,一看竟然是王旭的短信,沒顧他說什麼就接著睡下了,剛睡了沒多會竟然還給我打過電話來了,我一接電話就火急火燎的跟我來了句︰

「看短信了麼?是不是啊?跟她說了沒有啊?」我靠,這怎麼跟陳沫佳一個毛病啊……

「慢點,慢點,說多了真回答不過來……」

「你到底看見短信沒有啊?」王旭越說越著急,我這才想起來剛才還沒看短信呢就又睡下了,打卡收件箱一看王旭的短信︰「是說黎子寒要追她麼?你跟她說千萬別答應,這人可操蛋了,跟人好了就為了佔人便宜,務必告訴她啊。」

「好吧好吧好吧,我們上午沒課,回頭出來聊吧,一個小時以後,我先再睡會。」

「不是你怎麼這麼沒責任……」沒等他說完我就給他掛了,看了眼宿舍一看就只有李宥琳還在哪睡著呢,陳玉跟陳沫佳竟然出去了,我靠,這剛九點啊……怎麼凌晨就出去了呢…….

王旭這廝把我吵醒了我也沒心思再睡了,一個人從床上爬下來折騰了會就準備出門,剛要出門的時候正好踫見陳玉跟陳沫佳回來,我就趕緊把陳沫佳拽走了,陳玉瞟了我一眼也沒說什麼,沒準是因為覺得我沒理她吧,我也著急出去也就沒多在意,直接就拽著她奔食堂去了。路上還老問我著什麼急,我就告訴了她一句話︰有驚喜,有驚喜,有驚喜……陳沫佳突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一把把我擼了過去︰

「你不會把黎子寒約過去了吧?!」

「差不多差不多。」

「別……別鬧啊,我這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啊,妹妹你這不能這麼魯莽對麼,你得……」

「別廢話,約他?美得你!是王旭找我,正好也跟你有關,帶著你一塊去。」

到了食堂王旭早就坐在哪了,也不知道這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麼對這事那麼積極,看見我把陳沫佳也一起拽了過來他臉上竟然還飄過了幾許尷尬︰

「你這怎麼了?怎麼看見老相好還尷尬了呢?」我坐哪就跟王旭逗了起來。

還沒等王旭還嘴呢,陳沫佳都快把我弄死了,一下就把我摟了過去,我靠,這是要圖財害命啊︰

「干嘛干嘛啊這是……夫妻倆欺負我一……」不等我說完陳沫佳那大手都快賽我嘴里去了,好在王旭這小子還有點良心,對陳沫佳百般相勸這才放開我。

我坐好之後那倆人都不開口,他倆不開口我也不知道說點什麼,那倆人就互相看著,看著看著我就想起來那會王旭想追陳沫佳的時候他就找我幫忙,每天都得跟我聊一堆,問她喜歡什麼,對他什麼態度,怎麼才能更讓女孩喜歡一大堆問題,每天聊得恨不得比他倆聊得都多,你說他這到底是追誰呢……那個時候其實我也勸過陳沫佳,我說反正你閑著也是閑著,以前的男朋友也分了,現在也沒什麼事,干嘛不答應他試試呢,王旭這人倒也挺好,可是陳沫佳因為剛剛跟上一個男友分手沒有多久,特別怕在一起之後又分開所以一直特別猶豫,猶豫久了,這事也就這麼不了了之了,所以有時候我也挺惋惜。

看他倆都不說話,我琢磨著這意思我們三這是要靜坐到下午了,我正想買瓶水去的時候王旭可算是吞吞吐吐的開口了︰

「你餓了麼?要不吃點?」

「我靠……你沒事吧,剛十點多,說正事,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搶在陳沫佳之前噎了他一句。

「怎麼了?有什麼事啊?」陳沫佳疑惑的看了他幾眼,但估計她也能猜出來他到底想說什麼。

「其實……就是黎子寒的事……我覺得吧……不太好。」王旭費了半天勁才吞吞吐吐的一點點說出來。

陳沫佳听他說完沉默了一會,我看得出來其實她還是挺相信他說的話的,畢竟認識的時間不短,關系也不錯,跟這麼一個萍水相逢的人比起來當然信任更多。

「我為什麼非得听你的啊?」陳沫佳故意逗了逗他。

「你說呢?我還能害你啊?」

「那誰說得準你為了什麼啊?」陳沫佳一邊說著一邊嘴角露出了點笑容。

「我能為了什麼啊?!怎麼就這麼不相信我呢?」可王旭估計沒看出來陳沫佳想故意逗逗他,反而有點著急了。

「你說你這著什麼急啊?是不是吃醋了?」我一邊笑著一邊跟王旭逗了起來,原本希望能跟他打個岔緩解一下氣氛,沒想到一听這話他倒更急了。

「我吃什麼醋啊?!我這是不忍心看著她掉入虎口,你倆在這呆著吧,我回去了!」說完王旭站起來就走了,留下莫名奇妙的我倆獨自坐在食堂里邊,我很納悶這次王旭為什麼有這麼大的反應,平時我們開玩笑就沒見他真急過,怎麼這次這事一下變得這麼激動呢…….這孩子也月經不調了?

「你說他這是怎麼了?」

「喜歡你唄。」

「我怎麼那麼想弄死你呢……」

「不是,說真的呢,你說他要不是還對你有點意思,干嘛這麼著急呢?」

我說完這幾句話陳沫佳又開始一個人手托著腮幫子瞪著那大眼開始沉默了,每次她能有這樣的表情絕對僅僅因為感情,不可能是因為其他的事,在哪坐了半個多小時陳沫佳突然站了起來,跟我說其實也無所謂了,這麼多年過去,什麼愛與不愛,什麼合適與不合適,其實感觸也沒有那麼深了,剩下的也就只有平淡。

年年歲歲年年,反反復復反反,時間的巨大表針,就這樣一圈圈的把我們的生命碾碎在了青春的深谷里。

回到宿舍的時候看見陳玉沒在,李宥琳正打著電話,打得正有說有笑的時候正好看見我們進來就匆忙把電話掛了,我這納悶怎麼打個電話還不能讓我們知道呢,而且明顯也不像談什麼事情,也就是簡簡單單的聊聊天而已,何必瞞著我們呢?李宥琳可能也覺得剛才掛電話顯得太突兀,于是連忙跟我們說起話來︰

「你們剛才干嘛去了?出去的還挺早。」

「食堂唄,見王旭去了。」

「王旭?是陳沫佳那個以前的男朋友麼?又要舊情復發了?」李宥琳一邊說著一邊笑了起來。

「去去去,你們怎麼這腦子里都是這個啊,就沒點別的,唉……」陳沫佳這理屈詞窮的爭辯著。

「就是,他倆怎麼就一定非得舊情復燃呢,見面是為了聊另一個追她的男的。」

我這剛說完,陳沫佳一把就直接把我推到在床上了,她這把我當蘿莉了,身輕體弱易推倒……她正在床上蹂躪我的時候……不是,我的意思是正在床上打我的時候,陳玉突然回來了,回來之後看見我倆在哪躺著,一會就又出去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時間她總是有點怪怪的,開始的時候大家在一起玩的也挺開心,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突然莫名其妙的就會變得不太高興。

下午上課的時候李宥琳特意跟我坐在了一起,說想跟我好好聊聊天,其實倆個女人聊天聊得最多的也無非就是感情,李宥琳跟我說以前交過的男朋友一共就有兩個,初中一個,高中一個,初中玩玩鬧鬧,也不太算有什麼特別的感覺,高中那次刻骨銘心,接受一個男孩的追求,然後全心全意的為他付出,最後卻落得一個背叛的結局,從那以後,李宥琳就對愛情的看法有特別大的轉變,或者說越來越不敢相信真愛,不敢相信做個善者就能有個善報,所以對愛情這些東西也愈發的有點莫名的恐懼。

之後聊到快要下課的時候李宥琳突然問我對李博明是什麼感受,還有感覺沒有?我開始也就隨便敷衍說反正過去的也就過去了,感覺這種東西本身就很飄渺,再說又過了這麼長時間,也很難說了吧。可是沒想到她對這問題的興趣還挺濃烈,非得一個勁的追問到底還有沒有感情,如果有一天有機會還想不想跟他在一起?唉……這個八卦的姑娘啊……

其實說實在話,我對李博明的感覺確實還是有的,要不然我見著他的時候也就不會那麼緊張和不知所措了,只不過既然他有了他所愛的人,我也只能祝福,再把他搶回來,意思倒也不大了吧,畢竟一起走過三年的時間,不是說忘就能忘的,所以如果真的李博明會回心轉意,我又沒有什麼不能跟他在一起的理由,那我或許也真的會同意吧。

我跟她說完這些話之後,她明顯的沉默了不少,估計是被我的真情給感動了,你說我這麼純情的姑娘,哪還有啊。回到宿舍的時候,我手機上突然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短信的內容是︰你是楊琦吧?咱們能聊聊麼?我看了之後本沒太在意,心想不知道又是那個色魔少年得不到滿足開始滿世界的瞎勾搭姑娘,可是過了會讓我沒想到的是他看我沒回竟然又給我發了一條︰怎麼不理我呢?幫你提完大包小包的就忘了啊?哈哈。

「我靠……不是吧,這陽光志願者竟然主動找人要了我的號?!」

我這邊自言自語的喊了一句,李宥琳哈哈的笑了起來︰

「不是跟你說過幾天你就知道了麼?」

我說那天那陽光志願者找她看著我說什麼呢,原來是要我的手機號呢,這孩子還老愛弄個故弄玄虛,何必呢這是。我想了半天給他回了一條︰「你好,剛才沒有看到。」後來想了想又覺得有點太死板了,于是又加了一條︰「我當然沒那麼忘恩負義啊~哈哈。」等了一會看他沒回,覺得說的有點讓人無話可接,于是又想接著再補上一條,後來陳沫佳同學語重心長的教育我︰女人不要太主動,要不沒有好下場的…好吧,我覺得倒也是。

過了大概有個十來分鐘千盼萬盼的回信可算是來了,不過回的倒是真直接︰「想你也不是這樣的人,哈哈,我叫楊毅華,比你高一屆,有空出來一起吃個飯吧。」我想了想要直接回個「好啊。」顯得咱太好說話,人家一約我就同意,太輕浮,要是回個「我覺得不用了吧。」又顯得不愛搭理人家,不太好,我正糾結怎麼回短信的時候又是偉大的陳沫佳同學一語中的︰

「你就直接說︰等以後有合適的機會請你和朋友們一起吃飯,表示感謝。」

絕了!這孩子難怪從小學習好,腦子就是聰明,即把事情肯定了,又把時間錯後了,而且又帶上了朋友加上了合適的借口,這話回的真是滴水不漏,我這美顛兒美顛兒的回完了短信意婬著那邊驚嘆的表情,陳沫佳在我眼前揮了一下手無情的終止了我無害的意婬︰

「你還真看上他了?」

我听她那麼一問到一下平靜了不少,其實我又看上他什麼呢?無非就是覺得長的挺陽光,對他稍微有那麼點小興趣,其它的其實倒也並沒什麼︰

「其實,倒也不算,就是有點興趣想認識認識而已。」

陳沫佳听我說完一下表情輕松了不少,估計也是慶幸我還沒花痴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你就沒想過跟李博明他再努力一下麼?我看那姑娘真是不如你啊。」

「不知道,隨便吧,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他想我也不反對,他不想我也懶得再糾纏了…」其實對李博明的態度,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自己想要怎樣,可能還是那麼無法自拔,也可能就僅僅因為那麼長時間的一個習慣,但我唯一肯定的是我真的沒有力氣跟李默去掙了,因為我全部的熱情都已經在他身上消耗了,所以反而很多事倒是無所謂了。

「你別老盤問我啊,你自己呢?王旭?黎子寒?還是誰?你以後想怎樣啊?」

「我?我更不知道了,其實我看黎子寒第一眼印象到還好,可是听王旭一說,興趣也沒什麼了。王旭,其實我倆這感情也很難說,進一步或許就是愛情,呆在這就是好朋友,只是進一步或許也沒什麼太多的理由或者沖動,所以也就在這呆著唄,管他怎麼著呢,其他人,也就更沒什麼感覺了,其實倒也無所謂,反正我也不著急找…」

唉……陳沫佳她總是這樣,對感情,永遠都是這麼的被動等待。或許終有一天,悠悠歲月會讓我們明白,今天的一切,也不過都是一點漫漫人生路里小小的波折和插曲,或許等等有一天,等我們有勇氣月兌離自己生活的圈子,等我們有了濟公似的流浪情節,等我們有了海子似的執拗與勇敢,等我們有了彼得潘似的沒有完結的夢,或許等到那一天,我們才算真正的擁有了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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