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從軍訓回來之後,我終于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一听要去當兵恨不得就直接躺在二環路上等著二環十三郎了,好在趁著國慶長假的機會學校給我們放了個十天的大假,我這受傷的小心靈小也算能小小的彌補一下。
正躺在床上像頭豬一樣的沐浴著陽光的時候,電話突然鬧的震天響,真不知道這手機怎麼設計的,有事時候來電話老听不見,一想圖個清閑這鈴聲響的甭提多帶勁了,本來不想理它繼續在床上趴著享受可它卻還來了勁,一遍完了又接著一遍︰
「干嘛呢?在哪呢?幾點了?」一接電話陳沫佳一下給我扔過來三問題。
「慢點慢點,一個一個來……問多了想不過來。」
「別廢話啊,你在哪呢?我們三在這等你半天了。」陳沫佳一跟我說這話我才想起來,今天約好跟宿舍的四個人去西單看電影,我這一睡覺把這茬都給忘了。
「那個……路上,這就到,等會啊,你們先逛著。」
「放他媽屁,一撒謊你就結巴,別以為我不知道,趕緊的出來吧你。」沒轍,又被她無情的拆穿了我這善意的謊言,誰讓她太了解我,我又實在不會撒什麼謊呢。
剛到西單還沒等逛呢我就已經累得快瘋了,也不知道一號線上怎麼能裝下那麼多人一塊在城市底下狂奔,到了大悅城的門口剛想給陳沫佳打個電話卻突然發現那邊走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我趕緊給陳沫佳打電話讓她下來也見證一下奇跡的時刻︰
「楊琦,她上廁所去了,我是李宥琳,你在哪呢?」我一听是李宥琳就敷衍她說到門口了馬上就到。
放下手機看見李博明帶著他的新女友從那邊越走越近,我突然有了一種我成了小三兒的感覺,也不知道往哪走,也不知道是該跟他打個招呼還是該假裝沒看見的繞過去,因為那個女人就是他跟我分手的原因,我從沒見過她,甚至連照片都沒有見到過,我只知道她叫李默,其它的一概不知,只是有一天李博明那孫子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開始是不說話,問了他半天突然告訴了我一句「我們分手吧。」然後就換成了我的沉默,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說出了一句「為什麼」,然後就听到了那個名字,知道了他喜歡上了別人,要跟我分手。那個時候我感覺整個世界都2012了,因為我突然不知道我該做些什麼了,我以往做的一切都是圍繞著他的,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就不在了,那我又該干什麼呢?
正當我愣神的時候有人從後邊拍了我一下,我一回頭嚇了我一跳,陳沫佳突然從我後邊冒出來了,告訴我听李宥琳說我到門口了就下來找我來了,她來的倒也正好,正好有她陪著李博明過來的時候我也能自然點。
「你倆也在這啊,這是我女朋友,李默。」李博明見著我還是稍微有點尷尬。
「哎呦,這名可真好听,一听就有那正房的範兒。」陳沫佳拐彎抹角的擠兌了她一句,她一下也不知道說什麼,臉上瞬時間就晴轉多雲了,李博明本來見著我就有點尷尬,一看陳沫佳還變著方的擠兌她就想帶著他女朋友溜了,誰知道這時候李宥琳跟陳玉也下來了,陳沫佳一看見她倆就招呼她們過來。
「這是楊琦以前男朋友李博明,這是他新女朋友李默。」陳沫佳一邊給她倆介紹一邊對著她倆擠眉弄眼,跟舊社會怡紅院接客的老媽子似的。
「她是李宥琳,這是陳玉,都是我們室友,既然今踫上了就一塊吃個飯吧。」陳沫佳對著李博明一一介紹了她倆,雖然他明顯不想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可又因實在找不到什麼好借口也就硬著頭皮帶著他女朋友跟著我們走了。
這一路上我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看著李博明即想讓她們整整他讓他長長記性,可又想了想畢竟還是有些不舍得,尤其是看見李默那稍微帶著點羞澀的眼神,突然覺得我好像倒也沒有特別的討厭她,只不過轉念想了想,不能心軟,對敵人要像寒冬般無情,當年她把李博明從我身邊搶走的時候我也沒見著她對我心軟啊,所以愛情這東西,就像汽車搖號,由她的就沒我的。
到了樓上,我們找了個大桌,我跟李宥琳和陳玉坐在一邊,陳沫佳挨著李默坐在我們對面,服務員一上來陳沫佳就倍兒美的跟李博明來一句︰
「你看咱高中學踫見一次也不容易,喝點酒吧。」
李博明估計也是听出來陳沫佳沒安好心眼所以就一個勁的說喝不了喝不了,只是李默那傻孩子倒挺配合陳沫佳跟他說沒關系喝點也行,李博明看著她是一腦門子的氣,估計就跟看著一只小羊羔走到餓狼嘴前頭還倍兒美的跟它打招呼似的。
記得那會還跟李博明在一起的時候我也跟李默似的像個很傻很天真的孩子,不管誰的話都信,不管什麼事都听,那會他總是說我要有一天被人賣了不僅得幫人數錢,還得幫人驗鈔。我總反駁他說我這叫善良,不是你們這種俗人能夠理解的博愛,他就恨不得直接把我腦仁摳出來重裝下系統再給我兌回去。其實戀愛或許也真的能讓人成長,自從跟他分手之後,傷心歸是傷心,可長大卻也真是長大了不少。
我這正看著李博明稍微有點發愣的時候,看見李宥琳總不時的瞄上他幾眼,也不知道她是喝完酒稍微有點恍惚還是正想著怎麼跟陳沫佳一起整他倆,說起李宥琳倒也是個好女孩,雖然說剛認識了不過一個來月,可對我們都很不錯,姑娘長得既漂亮心眼也好,就是缺個男朋友,軍訓那會晚上總跟她們聊天,听她說跟男朋友以前的那些個故事,听的我這叫一個傷心,不是對人掏心掏肺的最後讓人給甩了,要不就是遇見一個對自己特別不好的可還不太忍心傷害人家不願意跟人說分手,這姑娘倒也是個紅顏薄命。
就這時候,陳沫佳拿起酒杯對著身邊的李默倍兒深情的來了一句「姐妹兒,你看李博明跟我們都是這麼多年的朋友,不管以前怎麼樣,我祝你們以後幸福。」說完了拿起酒杯就直接一口悶了下去,李默那傻孩子看她這意思以為真對自己寬宏大量呢,甭管李博明怎麼說就是非要自己喝,一大杯酒直接就灌了下去,剛喝完沒多會眼神就飄了起來。
這邊陳沫佳剛喝完,陳玉緊接著就拿起了酒杯,又是一大杯,李默喝得雲里霧里再加上本來估計酒量就不行,拿起酒杯一杯一杯的往下灌,李博明看她喝的都快吐了,說什麼也不讓她喝了,這會功夫李宥琳拿起酒杯要繼續跟她喝,李博明一下把李默手里的酒杯搶了過去要自己替她喝,李宥琳剛想跟他干杯,陳沫佳故意打了下李博明的手,那一大杯酒都灑在了李默身上,李博明一下氣的站了起來,陳沫佳倒是假裝好人似的說原本想幫著李默喝的,沒想到讓你給搶過去了,弄得李博明也不知道還能說她什麼。
我看著渾身是酒的李默和氣急敗壞的李博明突然有點想哭的沖動,沒錯,我是想起了以前的我,想起了我們曾經一起經歷的那些故事,好像今天他擋酒的對象不應該是她而應該是我,而陳沫佳也不會那麼費盡心機的想著怎麼整整他倆,而是給我們最好的祝福,我知道有些事情或許也總該過去了,但我于他,他于我,都把青蔥歲月里最美好和真摯的感情和熱血奉獻給了彼此,要說有遺憾,或許倒也是必然了的吧。
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站起身來開始下意識的幫著李默遞起了紙巾,陳沫佳默默的看著我,李博明默默的看著我,李默也默默的看著我,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我,所以開始的怨恨似乎也就少了很多,既然相愛,那我就祝福吧,既然搶不過,那我就放棄好了,李默從我手里拿著紙巾往廁所走了,李博明自己呆呆的坐在哪,突然跟陳沫佳喊了起來︰
「你這樣有意思麼?!是我背叛了她!你別怪李默!」
「我有意思麼?你知道我看著楊琦自己一個人痛苦的時候我心里有多難受麼?!你知道她多不甘心麼?!」
「你們別說了行不行?!」我一坐下一邊沖他倆喊了起來,李博明看見我眼圈有些濕還是下意識的過來拍了拍我幫我擦起了眼淚,擦到一半突然覺得不太合適,手就尷尬的放在哪,接著擦顯得有點曖昧,突然停下了又好像刻意生疏,一下也不知道怎麼著好,好在陳沫佳把他手里的紙搶了過去,我們才都能自然一點,分手真是個讓人難堪的詞匯。記得那會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我也經常會因為一點小事突然地哭起來,真的就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每當這個時候李博明就會特別溫柔的安慰我給我擦眼淚,然後給我買愛吃的布丁,轉眼這麼多年過去了,以為自己堅強了很多,沒想到又因為他哭了。
我們從商場出來的時候,李博明緊緊的攙著李默,陳沫佳和我看著那倆人像患難夫妻似的在前邊走著,心里多少還是有點于心不忍,那天我們四個人跟他倆分開後就去了電影院看電影,看電影的時候我突然想起是不是應該給李博明發個短信慰問一下他,可手機還沒電了,又不想讓陳沫佳知道所以就拿著李宥琳的手機偷偷的給他發了一條過去。我也不知道這孩子怎麼突然那麼美的朝我笑了一下,莫非是自己也喝多了?
其實說是看電影,真正有那心思看電影的估計也就只有陳玉,我自己在這眯著眼糾結李博明,李宥琳估計也是喝的有點多神智有點不太清醒,至于陳沫佳,估計心里那頭小鹿也開始亂撞上了,其實也就是軍訓的時候有個男的管她要手機號,因為是朋友幫忙過來要的,軍訓又剛剛結束還沒開學,所以連面也都還沒見過,不過聊了幾回之後卻知道,這男的居然跟王旭是同學,世界真小,世界也真亂……王旭那小子要知道他們同學開始追他曾經追求未果的姑娘也不知道是得盼著成功還是得盼著失敗。
從電影院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當你以為人生有些平淡和無聊的時候,上帝總會給你無盡的驚喜,剛看完電影往出走的時候竟然看見了那個幫我提包的陽光志願者,我正詫異的看著他的時候,他也看了我一眼,沒想到這還挺默契,我拉了拉身旁的陳沫佳,她的臉上明顯飄過了花痴兩個大字,好吧,我承認在某些時候的某些情況下我是對某些人有某種程度的花痴……
「他也在看我好麼?」我對陳沫佳說。
「廢話,你再盯著他他還得過來呢。」
「我靠….…不是……完了,傷心了,好姐妹啊,怎麼就那麼……」還沒等我說完呢,陳沫佳就直接把我的嘴封上了……
我倆正鬧得正歡的時候,想不到真讓那廝言中了,那陽光志願者竟然真過來了……我的個蒼天啊,我這良好的淑女形象啊,怎麼能就這麼毀了呢……不過更讓我意外的是他竟然沒朝著我過來,反而朝著李宥琳去了,倆人聊了一會李宥琳看著我稍微笑了一下,那男的不會以為我有病吧…
「那男的剛才跟你說什麼來著啊?」我一邊拽著李宥琳一邊搖晃著她。
「以後你就知道了。」李宥琳一邊說著一邊哈哈的笑了起來。
「我靠,琳妹妹啊,咱不能背叛革命啊,你得跟我說啊……」我這心里的小鹿竟然可恥的亂撞了起來。
「相信我,回頭你就知道了。」
「不是,我這….回頭好幾次了我也不知道呢。」
哎呦……這孩子真是沒有陳沫佳靠譜,你說這陽光志願者到底是怎麼個情況呢,那孩子竟然還不告訴我,回家的時候一個人在地鐵里獨自想起了我這些年的生活,無論是那個每天捧著我的臉給我無盡溫暖與感動的李博明,還是那個現在連為我擦一擦眼淚都會莫名尷尬的他,都一直在我的腦海里揮之不去,我不是放不下他,或許僅僅是忘不了而已,如果有一天在我們饒了一圈之後還是遇到了彼此,是不是那個時候,我們就會比以往更加珍惜。如果有一天我們又能走回當初的地方,我們會不會更加淡然和平靜,更能理智和客觀的去面對你面前深深所愛的人。或許只有經歷過太多難以釋懷的錯過,才能讓你更加自如的面對得到或是失去,或許只有你懂得如何平靜的去面對生活里無盡的紛紛擾擾才能跟你真心所愛的人一直相伴,當然,或許我與李博明,也不會再有這樣的緣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