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紅塵迎客廳內,紅塵狀似輕掩訝然之口,狹長魅惑的眼斜斜地睨著百里郁寒,吐氣如蘭輕聲呵道︰「怎的,百里公子這莫不是要色、誘于我?」
百里郁寒近幾日來也沒少讓青兒去尋那紅塵,只是紅塵一直都避而不見,這是別人的地盤又在非常時期,他也只好作罷。只是沒有想到今日這紅塵竟然自己過來了,倒是讓他這個住在迎客廳內的「恩客」有些受寵若驚。然而更是讓他啞然的是自己此刻的形容,衣衫有些微的松散了,連發絲都或許並不順整,真真是丟人丟到青樓了。
然而百里郁寒也只是微微紅了臉,伸手將衣衫隨意攏了攏,隨後撫了撫亂了的頭發,不無尷尬地道︰「不知姑娘竟然這時候過來,倒是在下失禮了。」
「哪有?」紅塵搖曳著身子踱步到了百里郁寒身前,出其不意地竟然伸手幫他將衣衫一件件重新理好,那青羽色的腰帶也重新綁縛得完好。然而卻似乎頗有些無意于打理那頭發,只是突然揮手直接將百里郁寒束發的錦帶扯了,讓百里郁寒那一頭平日里被宮人們養護得良好的發絲自然而然地披散肩頭,隨意地撫弄了幾番後,紅塵退後了幾步,似乎品頭論足地看了一看,點點頭呵笑道︰「美男子就是美男子,無論怎樣都是美的!」
百里郁寒頗感無奈,看了眼紅塵的頭發,她的頭發也不像平日里那些女子一樣綰了什麼發式束了什麼髻,也是松松散散地半撩半落,心里頭似乎想通了一般,笑道︰「莫不是其實紅塵你根本不會綰發?」
「呵!」紅塵媚眼如絲,「是又如何?三千煩惱絲,何苦清理得那麼頭頭是道?」
百里郁寒也是第一次遇到不會綰發的女子,卻不意間又想起了當年的慕子楚,這個世界上似乎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難倒他,他卻唯獨不會綰發,每每都要隨身的小廝或者丫鬟之類的幫忙綰發,如果身邊缺了綰發之人,便隨意地用手抓了綁縛上青帶絲絛,卻是雜亂無章。百里郁寒沒有過多的想法,只是憶起了當年強迫慕子楚坐在銅鏡前幫他綰發的事情,便笑著讓紅塵坐下,竟也執起了她柔長烏黑的發,用手一絲絲劃拉著理順。
紅塵沒有想過百里郁寒竟會幫她順發,身子有些僵硬。片刻未過,百里郁寒自己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妥之處,雖然對方是青樓女子,但是畢竟男女有別,這樣親密的事情,是只有夫妻之間才能夠做的。
夫妻啊••••••百里郁寒心里一個激凌,連忙不自然地放開了手中觸感異常美好的發絲,歉然道︰「憶起了曾經為他綰發,情難自已,還望姑娘••••••」
百里郁寒話未說完,紅塵一個翻身竟側著身子躺上了那小榻,一手支頭一手繞著發絲,狹長蠱惑的眼微微低垂盯著自己手里的發絲,道︰「百里公子難道還要紅塵避上公子三五七日才覺暢快?每每與紅塵在一起總是要想著別人,紅塵可從未在任何男人那里受過這等委屈!」說著,紅塵似嬌似魅地將頭扭向了一邊。
若是平日里別的什麼男人見著了紅塵這般模樣,定是三魂七魄已然去了兩魂六魄,心里頭滿滿的都是紅塵那嬌嗔魅惑的模樣。然而百里郁寒卻微微皺了眉,心里頭有著一股說不出的郁結之氣,似乎••••••似乎他並不喜歡看到紅塵這般模樣,似乎在他心里紅塵應當是傲然是冷漠是狡黠是聰慧是世間百般面相卻唯獨不應當是這真正如青樓女子般的嬌嗔。
回想起了從遇到紅塵開始一直到如今,百里郁寒似乎什麼情緒都被紅塵牽引著。這一認知讓百里郁寒突然有些警醒,臉上慢慢地掛上了那往日里早已習慣的微笑,後退了一步,問道︰「前些日子讓青兒請你了幾次,你都直言不想過來,只是不知今日主動過來可是有什麼事情?」
紅塵也已經感覺到了百里郁寒突然的轉變,卻是表現得更加的放蕩魅惑,一側的衣衫因了她刻意的動作而有些松動,若隱若現地露出了大半香肩,比方才百里郁寒有過之而無不及。只听她柔柔地道︰「只是過來提醒提醒百里公子,這日常的宿食費用加起來可已經過萬了啊,你那逼親的家人若是再這麼折騰下去,紅塵我倒是歡喜得緊,只是怕你到時候做不了主拿不出那麼多的錢來!」
百里郁寒當然不會認為她是真的來提醒銀兩問題的,便微微地笑著,看似挑不出一絲毛病地道︰「我人在這里,你還怕我賴賬不成?更何況我乃堂堂百里氏宗親,怎會這點銀錢都拿不出來?再加上,你一開始願意幫我不也因為我們都是‘那人’的朋友?信不過我,難道還信不過他?」
紅塵心道這人怎麼三句不離慕子楚?
「說來也是百里公子你的不是了,」紅塵故意頓了頓,斜斜瞥了眼百里郁寒,道︰「都已經相識這許久,百里公子都未曾對紅塵說過公子名諱,莫不是看不起我這等青樓妓子,倒也是,我們這入了賤籍的腌人,如何能夠入得了公子的眼?公子這都瞧不起紅塵,紅塵又如何能夠言及‘信得過’公子呢?」
百里郁寒這才想起來一直以來只告訴紅塵自己復姓百里,而從未提及名諱。
「單字曰楚。」百里郁寒月兌口便道,讓紅塵半眯的雙眼微微抬了抬。
百里郁寒仍舊一如既往地笑著,笑不及眼底,看起來溫柔卻也疏遠。紅塵稍稍起了身,將滑落下半肩的衣衫拉回,撫了撫長發,那視線所及卻是垂得更低了,讓人根本看不清楚眼底的情緒。
「原來公子名為百里••••••楚。」紅塵起身下榻,站在離了百里郁寒一丈遠的地方,道︰「醉紅塵事多繁雜,唯我一人支撐,平日里亦是力不從心,故而公子喚青兒來尋我,我亦是無法相見。所顧不周之處還望公子海涵。銀錢之事卻是紅塵多慮了,畢竟公子還有一枚千金難求之黑曜石指環扣在紅塵處,他日公子離去之後,紅塵定當憑銀錢歸還。今日打攪公子休憩了,紅塵還有他事,暫就此告辭。」
百里郁寒不等紅塵出門去,卻突然喚道︰「紅塵姑娘,難道打算一輩子都經營著這青樓營生?」
紅塵听聞之後頓住了腳步,並未回頭,嬌笑道︰「奴家倒是想找一良人就此嫁了,可惜世間男子多薄情,誰又會真心對我等入了賤籍的人?」
「若我可承諾姑娘月兌離賤籍呢?」
紅塵仍舊未曾回頭,只是微微仰起了下巴,笑道︰「月兌離賤籍?代價怕是不菲吧?」
「你的營生亦可算作是商,在商言商,有代價方才顯得珍貴。更何況,你未知代價若何,又豈能肯定它就一定不菲?」
百里郁寒原本就打算將醉紅塵發展為自己的暗衛密報之處,以前與紅塵接觸不多,如今正好借此機會探探口風。然而紅塵卻是一直都未曾回頭,只是听她突然呵呵地笑了,不知為何,那笑聲在百里郁寒听來頗為刺耳,生生刺入了心里去,糾結著的疼。
「護城河邊百里公子曾說過,紅塵是一個有故事的人。」紅塵微微側了側頭,那詭異妖嬈的鳳尾美得讓人心碎,狹長的眼角生出一抹光來,生生給紅塵蒙了半邊的側臉籠上了一層讓人沉悶的傷感來,「紅塵的故事里,只有鮮血和屠戮。這樣的人所能夠付出的代價,也只有鮮血和屠戮。百里公子,可還敢讓紅塵月兌離賤籍?可還敢與紅塵談上一樁‘生意’?」
PS︰下一章()不會更新《青樓將軍》而是更新一章《今生我不做你的皇後》的番外,皇後赫連若然的。拖了這麼久,也該把赫連若然的番外給上了,不過小築可是頂著安全帽才敢發這個番外的,很有可能親們看了過後會揍小築啊。%>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