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節千里轉戰
一夜心事重重、勞心傷神的斯巴達克斯早早地起了床,他迫不及待地讓埃洛門達召集所有的戰士在廣場集合,由于斯巴達克斯的到來,格里西亞的氣氛也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我需要確切的數字,埃洛門達,現在,你這里有多少全副武裝的戰士?」
「呵呵,正如你看到的。」埃洛門達苦笑了一聲,指了指整齊的方隊,「我已竭盡全力,四千名步兵,兩千名騎士,這是最後的家底了。」
「如果盧庫魯斯大軍一到,這點人是無法阻止他們的。」斯巴達克斯憂慮地說。
「現在不是有你了麼?他們都會听從你的號召,我也是!」埃洛門達轉過身對戰士們說,「來,向我們最高領袖致敬!你們不是一直想見所向披靡的斯巴達克斯麼?現在,他就在這里,一個多次打敗羅馬人的領袖,王者之劍的主人,你們听從他的號召是無可厚非的事,因為斯巴達克斯已經是名副其實的色雷斯王了!歡呼,勇士們!跟隨斯巴達克斯,他會帶領我們走向勝利!」
話音剛落,格里西亞武士們已經發出了此起彼伏的雷鳴般的吶喊,他們用武器猛烈地擊打著盾牌,以表示自己願意向斯巴達克斯效忠。
「別,別這樣。」斯巴達克斯由于很不自在,顯得尷尬極了,他拉住埃洛門達,「喂,你在干什麼?我不是色雷斯王,而且我已經被盧庫魯斯打得一敗涂地,包括你派給我的騎士也是損失慘重??????我已經感到非常慚愧了,你這樣??????唉!」
「你的勝利已經傳遍了色雷斯,況且勝敗是兵家常事。」埃洛門達微笑著說,「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在色雷斯,沒有人可以比你做得更好,而你的到來使我們格里西亞人看到了希望,接受他們的誠意!」
斯巴達克斯無奈只好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然後用極其淒愴的語氣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這次我無法向大家保證取得勝利,我只是想盡量減少損失,帶領大家走去危險的境地,這樣才能免遭滅頂之災!現在,盧庫魯斯已經深入色雷斯內地,他肆無忌憚地派出軍團四處劫糧,米哥多尼亞人已經深受其害,處于覆滅的邊緣。而我們梅迪人雖然給盧庫魯斯留下了一片焦土,但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們的要塞受到圍困,而且糧草也即將枯竭??????這一切慘痛的教訓,你們應該可以看到!盧庫魯斯即將會入侵你們的領地,我不希望這種悲劇繼續發生,因此,我建議所有人都把糧食和牲畜轉移到西塔要塞里,同樣給盧庫魯斯留下一片焦土,讓他什麼也得不到;同時,我需要一支騎兵和我一起去其他部落尋求援助,我相信不久我們就可以聚集一支龐大的軍隊,將這些入侵者徹底地驅逐出去!」
「但是,這只是我的想法而已,並不能向你們做出勝利的許諾。現在的情況,大家都很清楚,盧庫魯斯從西部大舉壓境,他的副將瓦利尼烏斯從東部奇襲,而且已經攻取了拜佔庭??????色雷斯的形勢已經萬分危急!我現在所做的也只是盡最大的努力而已,因此,我不勉強任何人,一切由你們自己決定。」
當這番真實平淡的話語講完以後,格里西亞武士們的吼聲更是震天動地,他們極力贊成斯巴達克斯的主張。于是,在戰士們的委托下,最勇敢的武士們紛紛作為代表來向斯巴達克斯請願,表示願意接受他的一切安排。
這時,斯巴達克斯點了點頭,對埃洛門達說︰「盧庫魯斯的主力在近期內不會離開費里基昂要塞,因此,趁這個時間,你們盡快轉移一切財物和族人到西塔要塞,並加以堅守。羅馬大軍很有可能會來攻打要塞,無論如何,都不能迎戰羅馬軍團的挑釁??????時間有限,我只能帶著騎兵去游走各部,盡最大力量聚集一支大軍,這里就交給你了!」
「各部由于多年混戰,兵力都是捉襟見肘,奧德里西亞也是如此,加上之前蓋塔人和最近瓦利尼烏斯的打擊,東部色雷斯幾乎抽不出什麼兵力了。」埃洛門達略有所思地瞅了瞅斯巴達克斯,「你準備去哪里求助?」
「我們可以再往北方行進,越過哈伊莫斯山,進至多瑙河流域,向蓋塔人求助!」斯巴達克斯信心十足地說。
「這恐怕不可能,我們剛與他們交過戰!」
「他們自古也是色雷斯人的一支,我會盡力說服蓋塔國王柯提索的。」斯巴達克斯神秘地笑了笑,「他自己說的,欠我一個人情,並許諾隨時會幫助我??????好了,路途遙遠,我不能再耽誤了!記住,如果遭到圍攻,堅守待援!」
此言一出,埃洛門達如夢方醒一般發起了呆,直到斯巴達克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反應了過來。
「趕快行動,記住我的話!」
「祝你一切順利!」
話不多說,斯巴達克斯立刻集合了兩千名騎士就風塵僕僕地朝東疾馳而去。
他們一路經過了奧多曼蒂人、薩特萊人和埃多尼亞人的領地,並受到了熱烈的歡迎,當薩特萊人得知自己的族長米拉奧斯戰死的時候,氣憤地紛紛要求加入斯巴達克斯的軍隊和羅馬人決一死戰。
斯巴達克斯抑制了他們失去理智的熱情,向他們講明了自己的打算,並建議仿效格里西亞人的做法去最有效的抵抗羅馬人。在色雷斯諸部落中,每個部落都有至少一個堅固的要塞,往往易守難攻,有的甚至修建在山頂!
他們不但接受了斯巴達克斯的建議,而且出于對他的敬愛,也向他提供了大量的騎士。這樣一來,斯巴達克斯已經擁有近八千名騎兵了,從羅多帕山區到帕伽尤斯山的色雷斯都在後來的幾天之內成為了一片焦土,而這些部落也是都拼盡了老本,準備和羅馬人做最後的一場博弈。
仰望著青翠欲滴的帕伽尤斯山,斯巴達克斯失神地注視著山地,徘徊許久,時而策馬向前,而好幾次又嘆息著回到了戰友身邊。
「嗨,要不你去看看他,我們等你!」瑞索斯調侃道,「我們就在這里迎接女王,哈哈哈~~~」
所有人都哄笑起來,只有阿塔蘭特顯得憂傷不已,只是默默地注視著心魂不定的斯巴達克斯。
「算了,時間緊迫,我們向塞斯波里斯進發!」斯巴達克斯說完一揮手,一抖韁繩飛速地帶著騎兵向赫布羅斯河奔進了。
沒有步兵的拖累,一支純粹的騎士大軍的行軍速度之快,在當時是難以想象的。在離開費里基昂要塞的第五天,斯巴達克斯的騎兵大軍就渡過了水流湍急的赫布羅斯河,轉而向北,朝著塞斯波里斯進發了。
「斯巴達克斯,我有個建議。」菲朗尼烏斯策馬向前,「我們現在的力量可以向盧庫魯斯或是瓦利尼烏斯發起一場突襲了,你覺得怎麼樣?」
「我也覺得可以!」伊斯卡蘭笑呵呵地說,「打一場突襲嚇嚇他們也好。」
「依現在的力量,對抗盧庫魯斯的大軍顯然還顯得單薄了許多,而且這凝聚了我們盟友的全部心血,我不想冒險。」斯巴達克斯皺了皺眉。「如果再失敗一次,我們可就徹底地完了!」
「唉,你擔心什麼呢?!」忒爾維尼不甘心地說,「我們這樣一支騎兵部隊,又沒有多少輜重,騎士們只需帶好自己的口糧,整個色雷斯都是戰馬的草場??????行軍如此迅速,打一場突襲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我倒要看看羅馬軍團怎麼對付我們這支來去如風的‘騎士流’!」
「對呀!這麼走了,我也不甘心啊!」瑞索斯怒沖沖地吼道,「我們就拿瓦利尼烏斯開刀,怎麼樣?!」
正在斯巴達克斯沉思之際,一個騎兵軍官策馬來到了他的身邊,憤怒地說︰「剛才我們的後隊遇到了瓦利尼烏斯的偵查騎兵團,很快就被我們消滅了,留了一個活口,您還是自己問一下,看有沒有什麼可靠的情報。」
「你確定都消滅了麼?」斯巴達克斯謹慎地問。「我們可不能放過一個人哦,這次行動需要保密!」
「放心,五十名羅馬騎兵,就留了一個。」軍官說著,一聲尖銳的口哨,兩名騎士用繩索拖著一個半死不活的羅馬俘虜趕了過來。
「真恨不得立刻殺死這個家伙,或者直接用馬把他托到塞斯波里斯去!」騎士發完牢騷後,就把俘虜丟在了斯巴達克斯跟前。
「羅馬俘虜,你有什麼話要說麼?」斯巴達克斯嚴肅地問著,拔出了自己的長劍。
「求求將軍,不要殺我,我不是羅馬人,是意大利附屬軍團的騎兵。」俘虜跪在地上求道,「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
「你們的大軍主力現在哪里?為什麼跑這麼遠做偵查?」
「我們是受瓦利尼烏斯副將大人之命,在周圍征糧的,大軍現在拜佔庭。」俘虜怯生生地說。
「什麼?!色雷斯難道是羅馬人的打谷場麼?」斯巴達克斯听了這話,氣不打一處來,他舉起長劍,大喝一聲,「說實話,大軍主力現在哪里?!」
「殺了他!殺了他!」指揮官們和騎士紛紛喊道。
「不,不要。」俘虜差點哭了出來,「我說實話,瓦利尼烏斯副將自從攻下拜佔庭後,發現並沒有多少糧食儲存,而波斯佛魯斯海峽卻依舊被本都艦隊封鎖著,他不能公開撕毀條約,但苦于糧草的問題,只好在周邊部落四處征集??????現在,大軍主力??????將軍啊,我說了您能保證不殺我麼?」
「少廢話!」阿塔蘭特怒喝道。
「好,好,我說,大軍主力現在正在往北移動,離這里也不到五十里。」
「好了,我不殺你。」斯巴達克斯心情沉重地把劍插回鞘內,對騎兵們使了個眼色。
大隊人馬開始行進,大地都為之顫抖,把這名俘虜踩成了肉泥,大軍按照斯巴達克斯的命令繼續向北開拔。
「菲朗尼烏斯,你帶著一千騎士以最快的速度去向塞斯波里斯報信,讓他們做好戰斗準備。注意隱蔽,不要讓羅馬人發現你的行蹤!」斯巴達克斯叮囑道。
「好的!」
「伊斯卡蘭,忒爾維尼,你們率領四千騎士去塞斯波里斯城南大道左側的山谷埋伏,看到我的信號就攻擊羅馬人的右翼!」斯巴達克斯嚴肅地說,「記住,要看到我的信號!」
「放心!」
「其余三千名騎士听我命令。」斯巴達克斯笑道,「為我們即將到來的勝利慶賀,現在,跟我再做一次艱苦漫長的行軍,我們要穿過眼前的茫茫大山,進入埋伏地點。」
「——遵命!」
一陣歡呼雷動之後,大軍分為三波如泄流的洪水一般朝三個方向涌去了。
從俘虜的口中得知,瓦利尼烏斯的大軍是在東面和自己平行前進的,目標直指塞斯波里斯,他的行軍路線是繞過塞斯波里斯南面的群山,從東面進入塞斯波里斯的平原。
慶幸的是,斯巴達克斯對這里的地形恰好了如指掌,之前大祭司已經給他詳細地講解過了。他料定瓦利尼烏斯的大軍必須經過兩邊有山丘的一條大道,這條大道是塞斯波里斯通往以前的南部菲迪斯聯盟的必經之地。因此,他準備在那里來一場伏擊,殺殺羅馬人的威風!
經過艱苦、快速的行軍,在勝利的鼓舞下,騎士們紛紛不辭勞苦,跟隨著斯巴達克斯在山地步行著,他們以最短的時間來吃喝休息。終于,在第三天的傍晚來到了一座俯瞰整個奧德里西亞的大山之巔。
這里也就是上次斯巴達克斯和大祭司等人來過的地方,在這里可以看見白色的塞斯波里斯,北方翠綠的大草原,周圍的群山和南部的曠野。
來不及驚嘆塞斯波里斯的莊嚴巍峨,騎士們都立刻發現了在南方行進的鮮紅色的羅馬軍團,鷹旗已是遙遙可見,他們的隊伍足足延伸了將近十里地,而且還有一批批的騎兵隊在來回巡視。
可惜,瓦利尼烏斯不知道,在這座山巔之上,一切都被色雷斯人盡收眼底,他的計劃也將面臨失敗。
斯巴達克斯幾乎同時收到了伊斯卡蘭就位的消息,遙遙听見塞斯波里斯城內吹響了號角,他明白,菲朗尼烏斯已經把消息送到了,城內正在聚集軍隊。
他會心地笑了,做了一番細致的部署以後,大軍立刻向伏擊地點進發。
且說瓦利尼烏斯留下一個附屬軍團近五千人的部隊留守拜佔庭以後,自己依照盧庫魯斯的密令,帶著兩個羅馬軍團和一個附屬軍團,少量的騎兵,悄悄地朝著塞斯波里斯進發。他們雖說有近一萬五千人之眾,但孤軍深入陌生的地界,他們也是惶恐不安的,士兵們從沒向北進入如此偏遠的地方,再加上之前對色雷斯人傳聞的恐懼,一路上不再是趾高氣揚,而是小心謹慎、步步為營。
在行軍第十五天的黎明時分,瓦利尼烏斯得到斥候的報告——塞斯波里斯沒有絲毫的防備,而且城中守衛部隊不多。他便暗自慶幸起來,匆匆地就地扎營,讓士兵用過早飯,毫不耽誤地沿著大道向塞斯波里斯奔去。
瓦利尼烏斯是個經驗老道的統帥,他為了防止被突襲,謹慎地將羅馬軍團布置在首尾兩頭,附屬軍團居中。這樣是為了阻止附屬軍團的逃跑,一旦遭遇突發情況,還能堅決地抵抗一陣子,不至于全軍潰敗,這體現了瓦利尼烏斯的謹慎和遠見。
大軍蜿蜒逶迤地順著大道行進,很快進入了斯巴達克斯的設伏地點,看著一隊隊警惕的羅馬士兵經過,最後一個羅馬軍團出現在眼前時。
斯巴達克斯的號角手準時地吹響了地如老牛一般沉悶的進軍號,在山間回蕩不絕,緊接著三個方向也此起彼伏地奏響了號角。羅馬人意識到不妙,亂紛紛地聚集在了一起,把盾牌緊緊地餃接著,驚恐地向四周瞅著即將出現的敵人。
鋪天蓋地的馬蹄聲,戰馬的啾啾嘶鳴,騎士沖鋒的吶喊響徹一片!斯巴達克斯和伊斯卡蘭的兩支隊伍幾乎同時向羅馬軍團發起了攻擊,他們接著山丘的緩坡,以勢不可擋的力量發起了猛烈的沖鋒。
緊接著,塞斯波里斯城內的守軍也殺了出來,最前面的是菲朗尼烏斯的兩千騎士,遭到三面打擊的羅馬官兵根本無法抵擋,他們都嚇破了膽,尤其是當塞斯波里斯城內的步兵殺過來的時候,瓦利尼烏斯絕望地下了撤退的命令。
這一戰來得快,去得也快。斯巴達克斯看到羅馬官兵在寬闊的曠野地帶列成了陣勢以後,就下令停止追擊了。
全軍一溜煙地朝著塞斯波里斯奔去,瓦利尼烏斯大敗而歸。
這一場戰斗總共不到半個小時,在色雷斯騎士凌厲的攻勢下,瓦利尼烏斯損失了近七千名士兵,可謂大獲全勝!而色雷斯人損失幾乎是微不足道的。
瓦利尼烏斯只好狼狽地退回拜佔庭,把怒火發泄在沿途不幸的居民身上,色雷斯東南一隅,從奧德里西亞至拜佔庭宛如地獄一般恐怖。
斯巴達克斯的騎士大軍被塞斯波里斯人如英雄一般地再次迎到了城中,正商議著下一步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