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節皮洛士式的勝利(四)
在兩千匹來自坎佩尼亞牧場的健壯的良種戰馬的沖擊下,即使是久經沙場的西班牙軍團也難以阻擋。這些驕傲的軍團老兵們再也無法結成緊密的隊形進行有效的阻攔,而是不得不三五成群或是直接落單地以個人為單位舉起巨大的方盾來自衛。盡管有些勇敢的人嘗試著用短劍劈刺馬腿,但他們的陣形依然還是被沖得七零八落??????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就不得不與進入狂暴狀態的色雷斯人進行單對單的格斗。雙方都以同樣的頑強和勇敢精神追尋著屬于自己的榮耀,可怕的盾牌的撞擊聲,武器的鏗鏘聲和狂野的吶喊聲響徹一片??????經驗豐富的羅馬軍團和勇不可擋的色雷斯武士就這樣將整個戰斗又拖延了半個小時。
「不得不承認,將軍,這些人比條頓人和森布里人還要凶猛。」一位早年跟隨馬略的百夫長隨口說道。
「瞧啊,在他們周圍倒下了多少我們戰友的尸體,這些人簡直比努米底亞的戰象還要恐怖!」一個統領失神地叫道。
「還有一點,他們的指揮官有著不亞于詭計多端的朱古達那層出不窮的戰術!」努米底亞軍團的指揮官極其嚴肅地說道。
「他們是什麼人?竟然連我們的精銳軍團都難以戰勝他們?」看著越戰越勇的奧德里西亞人,就連一向鎮定的盧庫魯斯都不禁露出了吃驚的神色。「傳令官,去問問他們的頭領,我們必須知道我們的對手是誰!」
戰斗越加慘烈,已被鮮血浸透了戰袍的艾普塔特森斯憤怒地將千瘡百孔的盾牌猛力地向一位迎面撲來的百夫長擲去後,便又拔出了一個令羅馬人恐懼的武器——隆非亞,此時的艾普塔特森斯猶如戰神一般率先沖到了羅馬人最密集的戰陣里,他的每一下打擊都會葬送一個羅馬士兵的生命。很快,他的周圍已經堆積了數十名鮮血淋淋的尸體。
「——特雷斯之劍!」看到艾普塔特森斯左手的陳舊不堪但暗藏殺氣的隆非亞後,奧德里西亞的武士們都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極具親和力的遠古氣息。他們興奮地吶喊著,一時間士氣暴漲,達到了藐視一切危險的地步!
「——殺啊!殺死這些小羅馬人,讓他們看看誰才是最優秀的武士!你們不是期待這一天嗎?現在,讓羅馬人的鮮血來祭奠我們陣亡烈士的英靈!為了色雷斯,來,和我一起往前沖!!!」艾普塔特森斯及時地鼓舞著他的戰士們,以不可遏止的力量向西班牙軍團再次地猛撲過去。
「將軍,他們是色雷斯人,我听到了。」傳令官臉色慘白,氣喘吁吁地向盧庫魯斯匯報著,「我們的軍團好像抵擋不住了。」
此時的盧庫魯斯臉色極為難看,他怔怔地看著遠方的戰場。只見,色雷斯人站在敵人的尸體上嗜血地屠殺著為共和國服務已久的老兵,盡管他們的周圍堆滿了尸體,但似乎沒有停止的意思。而那兩個西班牙軍團的陣列也漸漸地稀疏起來,已經找不到那令人矚目的驕傲的鷹旗了。潰敗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時,一臉決然的盧庫魯斯緩緩拔出利劍,喊道︰「為了共和國的尊嚴,羅馬軍團務必擋住色雷斯人的進攻!我將與你們戰斗到最後一刻!吹集合號。」
盧庫魯斯準備做最後的一搏,他重組了所有的部隊,再次緩緩地向艾普塔特森斯襲來??????
在得知了準確的最新戰況後,蘇拉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那麼,克拉蘇已經戰敗逃亡,盧庫魯斯也已做出孤注一擲了。」他轉身對身邊的指揮官們說道,「接下來,是不是該讓馬略這個老狐狸登場了?哈~哈~哈~」
「尊貴的蘇拉,我已經按照您吩咐的,向馬略請求了援助。估計,此刻他已經距離戰場不到二十里了。」蘇拉的親信恭恭敬敬的答道。
「哈哈,干得好,昆塔斯!回到羅馬我一定好好犒勞你。」蘇拉情不自禁地大笑起來,隨即,一臉嚴肅地對指揮官們命令道,「先生們,是讓羅馬的人民認識到馬略已經老到不中用的時候了!而我們的任務還沒開始!傳令下去,全軍繼續隱蔽,嚴守營壘,任何人不得出入。一旦發現可疑人員,殺無赦,無論是羅馬人還是那些叛徒!」
「是!」蘇拉的命令再一次被準確地執行了。
整個隱藏在密林里的蘇拉的部隊就像一只狡猾的餓狼一樣靜靜地等待著垂涎已久的美餐。
回頭又說馬略。為什麼蘇拉的計謀能輕而易舉地騙過馬略呢?是什麼原因使馬略如此輕易地進軍呢?作為整個戰爭的指揮官,馬略心里對自己的部署自然清楚不過了。其實,最主要的原因不是蘇拉的計謀和昆塔斯的口才,而是由于听到艾普塔特森斯所率色雷斯人的恐怖、克拉蘇的潰敗和盧庫魯斯陷入困境的消息後,出于對大局的考慮,馬略不能再依靠合圍的策略來打擊起義軍了。如果,自己再不采取補救的措施,那麼,就有盧庫魯斯軍團潰敗的危險,畢竟起義軍的領袖龐皮狄烏斯直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如果,他來接應艾普塔特森斯,那麼,盧庫魯斯的軍團絕對擺月兌不了潰敗的厄運!如果這樣的話,那麼,只剩下龐培的三個軍團,自己的四個軍團,還有不值得依靠的蘇拉的兩個軍團。到那時,想要戰勝起義軍就是一件不可預料的事了。
其實,這場戰爭一開始就有很多令馬略感到異常棘手的因素。首先,由于馬略已年過七旬,而且多年未曾征戰,他的威信在軍中已有了一定程度的下滑。盡管仍有很多忠于馬略的老兵,但他們也在懷疑衰老是否會影響這個「共和國的第三位締造者」的勇氣和智慧。除此之外,再加上元老貴族的暗中誹謗。尤其是在馬略這個分進合圍的戰術上大做文章,四處造謠——馬略已經變得懦弱、膽怯了,已經失去了當年對抗數十萬條頓人和森布里人的勇氣和自信了。凡此種種因素都對馬略的威信起了一定的副作用。其次,就是軍隊成員魚龍混雜!除去忠于馬略的八個軍團老兵,其他的有前執政官的殘部,這些都是忠于元老院的人,在他們心中只有羅馬,而不是任何個人,他們對馬略也有一定的排斥心理;還有就是四個軍團的新兵,他們有兩個軍團忠于蘇拉,剩下的兩個忠于克拉蘇,這些新兵面對老兵的嘲笑是極其反感的,因此,這四個軍團是馬略最難掌控的;西西里的三個衛戍軍團,自從西西里爆發了兩次著名的奴隸起義後,尤其是十年前的雅典尼奧起義曾經佔領了整個西西里,引起了羅馬強烈的恐慌,因此,羅馬元老院在西西里行省增設了常備野戰軍團,這些人有一定的戰斗力,但由于近年來的和平,他們變得悠閑且慵懶。面對馬略的嚴格軍令,他們往往難以忍受,因此,馬略將他們調撥給了為人「外寬內緊」的龐培;剩下的兩個前執政官的殘部,馬略為了防止他們影響士氣(後來克拉蘇軍團就受到了影響),便調撥給了沉著謹慎的塞多留負責後勤補給。總而言之,馬略的調度是極其合理的。最後,最為重要的一個因素,就是將帥之間的默契,自從蘇拉與馬略貌合神離後,兩人越走越遠,暗中已成為死敵,這就使馬略失去了最強力的助手!而龐培、盧庫魯斯和塞多留,自然是在馬略軍中受到器重而得到提撥的,盡管他們很優秀但畢竟缺乏像蘇拉那樣豐富的經驗。其中馬略最賞識的就是盧庫魯斯,因此將自己的老兵軍團抽出一半調撥給了他;塞多留由于性格隱忍,老成持重,為人公正,而且深受馬略的信賴。因此,負責最重要的後勤工作。至于從未經歷過軍旅生活,而是一直經商的克拉蘇,馬略啟用他也只是鑒于他的財富和野心。畢竟,克拉蘇自己出錢武裝了兩個軍團的兵力!因此,馬略是根據每個人的情況,分配適當的兵力的,這一切也都是經過馬略仔細權衡的。
馬略根據自己多年來總結的經驗有著一套自己的用兵法則,那就是——兵貴神速,有虛有實。而這場戰爭中,真正的贏得勝利的軍團只是馬略和盧庫魯斯的老兵軍團,而克拉蘇只是充當個誘餌。龐培處于科菲尼烏姆的後方,起到一定的牽制作用,至于龐培最終的任務,馬略並沒有給予明確的指示,他只能等待馬略臨時下達的命令。如果,起義軍傾巢而出,那麼,馬略希望的是龐培軍團可以趁機攻下科菲尼烏姆;倘若,戰事陷入膠著,龐培軍團便是一支奇兵。這就是馬略的初衷。
現在,馬略的計劃已經被艾普塔特森斯的行動全盤打亂了。他又哪里知道,起義軍的陣營中有著這麼一位極具謀略和勇氣的奧德里西亞王子呢?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援助盧庫魯斯的軍團,然後,另作計劃和起義軍做長久的戰斗!盡管,心急如焚,可是,這位老練的統帥並不像盧庫魯斯援助克拉蘇那樣地急行軍,而是派遣騎兵軍團在前(馬略現在掌控著數量不下三千的騎兵,而且每個騎士都乘騎著努米底亞駿馬!)以十里急行,十里緩行的方式一邊行進一邊打探著敵情;而四個步兵軍團也是以順次急行十里的方式進軍。這樣的好處不僅是能得到良好的休息,而且在情況允許的時候,就可以先用騎兵和一個軍團的兵力提前攻打色雷斯人。僅這一點上,就可以體現出馬略那卓越的指揮能力。
可是,盡管做出了這些妥當的部署,馬略仍然憂心忡忡地騎著一批高大雪白的駿馬,低著頭似乎在沉思什麼??????原來,蘇拉的計謀,馬略早已看穿,他知道蘇拉的暗哨就在不遠處盯著自己,他也知道蘇拉終究會出現在戰場上奪得最後的功勞。馬略此刻考慮的問題範圍已經遠遠地超出了這場戰爭,而是他已深深的意識到回到羅馬後的格局。如果,他獲得了勝利,勢必引起元老貴族的嫉妒和憤恨,黨派之爭只會愈演愈烈!如果自己不幸戰敗了(盡管這個概率很小),那麼,蘇拉就很迅速地崛起,成為他難以對付的敵人!作為一個老練的政客和深謀遠慮的統帥,必須要做好對未知危險的應對之策。
年邁的馬略想到這里,並沒有感到深深的恐懼,而是極其痛心。為共和國服務了一生,在羅馬即將亡國之際,臨危受命,領著少數的兵力去對抗數十萬狂暴的日爾曼民族,並最終戰勝他們,挽救了共和國,挽救了羅馬。後來,又解決了共和國兵源匱乏,戰斗力低下的問題,再一次地挽救了羅馬,順利地完成了僵持已久的朱古達戰爭,將羅馬的鷹旗和神祗帶到了北非廣大的區域。他慷慨地向一切公民和意大利同盟者許諾在退役後可以獲得土地和公民權卻沒有的到元老院的通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羅馬,卻得到了排擠!這又怎能使馬略不感到痛心呢?盡管,平民們狂熱地擁護他,但出于對共和國的忠誠,他始終沒有背離羅馬。即使,他本人極其同情平民的不幸和悲慘境遇,但他始終沒有使羅馬陷入分裂。而深受元老院拉攏的蘇拉,卻已經將自己視為死敵,想到和他有著幾十年友誼的蘇拉很快就會成為自己的仇人,馬略不禁長長地談了一口氣。這位年老的偉人徹底地疲憊了,他甚至開始厭煩這場戰爭!其實,他一開始是反對這場戰爭的,繼格拉古兄弟之後,保民官德魯蘇斯提出的「賜予意大利人公民權和土地的法案後,卻遭到了暗殺,這才導致了這一席卷整個意大利的戰爭。德魯蘇斯的法案又何嘗不是馬略改革的延續呢?作為馬略本人,是很願意支持這位可敬的保民官的,甚至公開和他站在一邊,可是,一切發生地那麼突然,暗殺、陰謀和戰爭接踵而來,羅馬的請求又怎能能違背呢?
「唉,我為羅馬耗盡了一生的精力,卻沒有為羅馬真正辦一件值得炫耀的事。真是悲哀啊!」馬略不禁失神長嘆,發出內心的感慨。
「將軍,您是共和國最偉大的人,你的功績甚至超過了羅慕路斯。我們將誓死會追隨您。」一位氣質高貴的掌旗官一臉堅定地回答到道。
「繼續做無謂的屠殺嗎?我們沒有為人民做一件真正的好事,只是將他們帶到了被眾神詛咒的戰場,做無謂的犧牲罷了。」馬略神色黯然的指了指一些老兵,一個個熟悉的臉。「看看這些人每個人都為我,為羅馬流過血,可是最後到頭來能得到什麼呢?原以為這場戰爭能為追隨我大半生的人爭取到應有的權利,而到頭來我們卻成了這場戰爭的劊子手!這不很可笑嗎?」
「是的,將軍。」一位年老的首席百夫長說道,「不過,這些權利應該由我們自己爭取,只要有您帶領我們,我們就會取得勝利,獲得應有的權利!」
「不錯,我們將誓死追隨您!偉大的馬略。」很多指揮官們立刻聚集了過來,憤怒地喊道,「我們已經厭倦了那些可恥的元老,貴族的嘴臉!是該向他們討債的時候了!」
「只要有您帶領我們,我們就能不辭勞苦地進行艱難的行軍,以獅子般的勇氣與敵人戰斗!「這些平民出身的軍官們終于發泄出了在內心隱忍了幾十年的怒火,「羅馬的人民需要您,我們必將獲得勝利!」
「——偉大的馬略,共和國偉大的締造者!」全體的軍團戰士也大聲齊呼起來。
馬略的表情顯得異常悲慘,那用感激的目光看著這些追隨自己多年的老兵。無奈地擺了擺手,嘆了口氣,說道︰「或許我們有選擇自己權利的自由,但是不是今天!我不是獨裁者,更不是一位暴君。但是我們必須听從我們偉大的母親——羅馬的召喚,現在,我們向東進軍!」說著,馬略堅定地揮了揮手,擺出了不容置辯的姿態。
「列隊!——進軍!」百夫長們迅速的執行了馬略後,兩萬多名羅馬士兵就整齊地進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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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龐培在接到馬略要求進軍科菲尼烏姆的命令後,全軍也整齊地從東北方向小心翼翼地向起義軍首都開拔了。
正當艾普塔特森斯與盧庫魯斯殺得難解難分之時,眼看盧庫魯斯的軍團陣列已逐漸地混亂了,勝利即將到來。就在這時,急切的號角聲再一次響起了。馬略的軍團已經出現在西方遙遠的地平線上,在夕陽的映襯下,顯得極其耀眼。
這時,艾普塔特森斯急忙興奮地對塔魯斯和卡西烏斯喊道︰「向科菲尼烏姆發信號!另外,你們準備迎敵,保護我們的脊背。只需堅持半個小時我們的援軍就到了!」
盧庫魯斯也再激勵著他的疲憊不堪的士兵們︰「再堅持一會兒,我們已經取得了一半的勝利!援軍即將到達,最終的勝利必將屬于羅馬!」
雙方受到鼓舞後,都將勝利的希望寄托在了援軍的身上。戰斗仍在持續。
當塔魯斯和卡西烏斯將不到7000名薩莫奈戰士在崎嶇的營地里列好陣式以後,馬略的先頭部隊就已經在爆發出一陣炸雷般的喊殺聲後,沖了過來。馬略用步兵與騎兵的混合攻擊方式在很短的時間里就對薩莫奈戰士造成了不小的創傷。但在年輕勇敢的塔魯斯和殺氣十足的卡西烏斯模範行為的鼓舞下,薩莫奈戰士還是抵擋住了一個騎兵軍團和步兵軍團的攻擊。而艾普塔特森斯也逼迫著盧庫魯斯的軍團向後退卻。
大約十五分鐘後,馬略的主力軍團到了,這些英勇的老兵在馬略簡短的鼓舞後,就沒有任何花哨地從四面八方向色雷斯人和薩莫奈人殺來。現在,戰爭的勝敗已不是勇氣可以扭轉的了,羅馬兵力的優勢壓迫著色雷斯人和薩莫奈人緊緊地背靠背組成了防御陣形,用生命為起義軍主力爭取著時間,他們已被圍在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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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菲尼烏姆的城牆上,馬爾西人龐皮狄烏斯仔細地觀察著局勢的變化,當他看到馬略的旗幟和濃濃的煙火時,便對早已列好陣勢的八個軍團的生力軍喊道︰「現在,決戰的時候到了!我們要去援救艾普塔特森斯和他的色雷斯戰士以及我們的兩個薩莫奈軍團!現在,為了科菲尼烏姆,為了自由和平等,勇敢的戰斗!立即出城,用飛也似得的速度趕完這十里路程!」
「等等,我們的偵察騎兵發現了有三個軍團的兵力正悄悄地從東北方向向這里趕來。我建議,留下兩個軍團駐守科菲尼烏姆。」說話的是起義軍的副首領——薩莫奈人,巴比烏斯。
「好,就由你來負責守城,務必拖住他們,為正面戰場減輕壓力!」由于時間緊迫,龐皮狄烏斯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做出了決定。
六個軍團的兵力,接近三萬人的起義軍相繼從城中魚貫而出,以最快的速度向戰場進發了。而龐皮狄烏斯早已率領著兩千名騎兵率先開拔了。
看著遠方漫天的塵土,馬略暗道不好,最不希望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于是,他命令兩個軍團轉身迎敵。而被圍在核心的塔魯斯和卡西烏斯看到汗流浹背的艾普塔特森斯後,便自覺地將剩余的不足1300名的奧德里西亞武士護在了里面,讓他們恢復體力。
最終的決戰終于開始了,雙方的指揮官都只用唯一的方式——戰斗來作為相互交流的語言。戰斗已經變成了一場懷有仇恨的屠殺,接近六萬人的戰場是如何地悲慘,是用簡單的文字難以描述的。可怕的武器踫撞聲和戰士倒下的慘叫聲連哈德斯听見也要帶上他那漆黑的斗篷,已經有很多禿鷲在高空盤旋等待著不久即將入口的美餐,就連遠射神阿波羅也放慢了駕駛太陽戰車的速度忍不住同情地觀望著,為這些悲慘的人延續著生命中的最後一絲陽光和溫暖??????
不知不覺,銀月已經悄悄掛在了上空,阿波羅的妹妹月神——阿爾特彌斯繼續為這些悲慘的人提供著僅有的一絲光明。告訴我們,這對善良的兄妹,你們看到了什麼?是什麼使一向厭惡戰神的光明之神如此的充滿憐憫!
雙方都在統帥的鼓舞下,寸步不移地戰斗著。又過了一個小時,羅馬的劣勢越來越明顯了,馬略和盧庫魯斯的軍團畢竟不是很善于山地戰的,再加上起義軍的優勢兵力,勝利開始向起義軍的一邊傾斜了。大量的軍團老兵倒下了,起義軍已經開始向兩翼包抄,就連偉大的馬略也毫無辦法,而龐培也被巴比烏斯死死地拖住了。一切都在按艾普塔特森斯的計劃進展,似乎勝利只是時間的問題。
就在這時,忽然有兩個軍團的兵力從西面向起義軍的側翼殺來,狡猾的狐狸終于出現了!蘇拉的軍團在精力充沛的狀態下拼命地砍殺著起義軍戰士,而龐皮狄烏斯也果斷地將兩翼收縮回來對付這些突如其來的敵人。現在,雙方的實力平衡了,蘇拉興奮地觀看著整個戰場疲憊的士兵,仿佛自己是最終的勝利者。
起義軍抱著必死的決心與羅馬人廝殺著,在龐皮狄烏斯的身先士卒的鼓舞下,起義軍士氣大振,與羅馬人的明爭暗斗形成了強烈的對比,而得到休整的色雷斯人也開始反攻了。一時間,馬略的戰士大批的倒下了,而蘇拉卻滿意得合不攏嘴,似乎戰爭的勝敗已不重要,只要馬略失敗了,他仍然是個勝利者。
就在這個羅馬貴族得意之際,從密林深處(克拉蘇進軍的方向)傳來了鼓舞人心的沖鋒號!只見一位長相英俊,身材偉岸的中年男子騎著一匹栗黃色的西班牙駿馬指揮著戰士們發起最後的沖鋒——他就是塞多留!一向老成持重的塞多留在馬略部隊開拔前就接到了命令,他帶著兩個軍團取最近的道路及時地趕到了戰場!這樣,蘇拉的陰謀一下子就落空了。
盡管起義軍的損失遠遠低于羅馬人,但這一生力軍的出現,使得極度疲勞的起義軍無力再戰。看著堆積如山的羅馬軍人的尸體,艾普塔特森斯滿意地笑了笑,大聲對各位羅馬指揮官喊道︰
「這個勝利,你們拿去!我相信你們是笑不出來的!哈~哈~,你們曾經給了皮洛士一個得不償失的勝利,那麼,今天,我就代表希臘民族還你們一個‘皮洛士式的勝利’!告訴元老院,希臘民族的尊嚴是不容踐踏的!色雷斯人的尊嚴更是不容侵犯!」隨後,他向龐皮狄烏斯呼喊著,「借著月色向科菲尼烏姆撤退!」
就這樣,在龐皮狄烏斯的命令下,外圍的起義軍開始迅速地向科菲尼烏姆撤退了。而被圍在核心的薩莫奈人和色雷斯人也朝著筋疲力盡的盧庫魯斯軍團的方向做出了最後的突圍。
此時,蘇拉迷茫的臉上又浮現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對自己的指揮官們吩咐道︰「傳令閃開一條路來,讓他們走!既然我們不能取得勝利,那也不能是馬略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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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起義軍順利地突圍了。而追擊到距離科菲尼烏姆五里地的塞多留軍團卻發現了早已擊退龐培軍團,整裝待發前來接應起義軍主力的巴比烏斯軍團。無奈,塞多留只能撤退。整個戰斗就這樣結束了!起義軍陣亡了近兩萬人,而羅馬則損失了不下五萬的戰士。
既然,起義軍已經‘敗退’至科菲尼烏姆,那麼,馬略仍然可以宣稱自己是勝利者。但這個勝利的代價無疑有些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