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晚霞滿天。本是絢麗的一道風景,只是花蕊兒他們,找不出心情欣賞。
醒來的花蕊兒一直怪嗔,為何讓她一覺睡了一整天?還有那麼事情要做,這樣又白白浪費時間了。隨即賭氣似的,接過銀珠端來的湯藥,一口氣喝下。
耳邊,是銀珠和紫魅不厭其煩的嘮叨勸慰︰身體要緊,若她這時候出事,則成了雪上加霜。
仿佛為了讓花蕊兒寬心,月華徑自的說起︰「紫魅和我已經商討過你們走後,需要注意的各項事宜,要著手準備和實施的,我心里都清楚。後面基本上要看火舞的,我們都幫不上大忙,所以,你就不用太擔心了。再說,回了百花圃,還有日精在,我們隨時可以聯絡。」
花蕊兒搖搖頭,臉上有著深深的顧慮,剛才她把思路重新理了一遍時,又發現了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火舞和贏九的婚事,是解救這里情花族人的開端,成敗極其重要,她擔心,擔心受到一個人的阻擾。這個人就是璃廣。
赤煞死後,戰事一起,悍勇王一家,已經重新掌管了赤國的一半兵權。若花蕊兒沒有推算錯,這也是贏首故意借機奪回來的,為了權勢地位,也為了保命——新王登基,兔死狗烹的事情屢見不鮮。贏首不可能坐等被害,這也導致了火舞和贏九婚事最大阻礙的原因。
火舞娶了贏九,悍勇王一家無疑如虎添翼,平分天下的局面將打破,赤luo果的威脅到璃廣。璃廣又怎麼會爽快答應?再說,璃廣畢竟和璃姬同為族人,她一旦離開,這里的情花們會不會遭到迫害,很難說。
「蕊兒,再想什麼?」紫魅皺起眉頭,疑惑的望著花蕊兒,她心不在焉,沒听他們的對話。
「我要去見趟璃廣」被紫魅打斷了思緒,花蕊兒反而下定了決心,斬釘截鐵的說道。臨走前必須將璃廣擺平,為火舞他們的鋪好路。對策,她心中已經成型。
眾人迷惑不解中,花蕊兒毫不隱瞞的吐露︰「我們之前太主觀、樂觀,忽略了璃廣是否會同意,都是假設他們贊成的前提下計劃的。我和紫魅在,不怕有變故,一旦我們離開……」
花蕊兒說的隱晦,畢竟贏九在場,她不好直接說了出來。萬一,璃廣定會誣陷她是挑撥離間。
叫來下人,吩咐備好馬車,花蕊兒準備進宮,卻無巧不成書,就在她跨出門檻時,遠遠看見,璃廣由下人帶領著,親自過來了
寒暄過後,其他人識趣的離開,屋內只剩下花蕊兒、紫魅和璃廣三人。他們知道,一場看不見刀劍的戰爭又開始了。
「不知侯爺,不好意思,應該改口叫陛下了,不知陛下來訪所謂何事?」花蕊兒不亢不卑的笑道。
璃廣眉毛一挑,也露出笑容,卻不正面回答花蕊兒的問話,反而說到進府時看到大門前的馬車,問其是否有事要做,他有無耽誤到他們雲雲。
實則不願意和璃廣這種人多相處,花蕊兒希望早點結束早點讓他離開,于是,直爽的告訴他,是準備進宮去面見他的,只是沒想到他和他們心有靈犀,竟然親自過來,頗有受寵若驚的感覺。
「那你們找我,又所為何事呢?」璃廣端起茶杯,小抿一口,懶懶的問。
「陛下,明人面前不說暗語。事因墨殤陛下要御駕親征,百花圃必將無人照應,我和紫魅甚為擔憂,商議一晚,決定早日啟程回去,所以這才要去皇宮,稟告陛下和王爺的。」花蕊兒如實告知。
璃廣當下點點頭,報之一笑表示自己能夠理解。廢話,他是最了解璃姬的人,這麼好的一個報仇時機,只要墨殤前腳離開,那女人定會開始不折手段的鏟除異己,而與她為敵的花蕊兒人不在墨國,其護著的百花圃自然而然會成為了她的目標之一。
花蕊兒要趕回去,照顧她的百花圃,在璃廣的預料之中,依舊風淡雲輕的語調,「何日啟程?」
「不瞞陛下,花蕊兒自是覺得越快啟程越好,但考慮到諸多因素,還未完全定下來。」花蕊兒心花怒放,臉上是真正開心的笑容,璃廣已經自動走到了她的陷阱邊上,「一是路上安全問題,二是一想到要回去便歸心似箭,商量到最後,還是決定,召火舞和古嚕嚕回來。」
紫魅一言不發,一直不明白花蕊兒葫蘆里賣著什麼藥,這會兒听到她著重說出「決定」二字,還有那與事實違背的決定內容,心下認為,花蕊兒要以此來做要挾。
今晚,璃廣顯然是有備而來,對于花蕊兒宣布的決定,不置可否,也絲毫不見擔憂和生氣,反而寬容大度,信心滿溢的說︰「以花使大人的為人和聰慧,如此決定,定是做好萬全之策,不會顧此失彼,影響到赤國戰事。」
這……,花蕊兒微皺眉頭,明明是赤luo果的威脅,卻恭維的讓人自覺慚愧,不得不為他考慮。
「恐怕陛下要失望了,花蕊兒本就不是朝廷中人,國家大事和我沒多大關系,這次讓火舞和古嚕嚕參戰,多是看在王爺對我們的厚待,以及想借此與陛下交好。如今事發突然,情況危急,萬般無奈下做出決定,以陛下的寬容體諒,必定能理解,不會怪罪我們。」花蕊兒使用了同樣一招。
璃廣冷笑兩聲,望向花蕊兒單刀直入的問道︰「你剛說過,明人面前不說暗語,那我就直截了當,刺鱗龍是否會繼續留在戰場?留,你打算交給贏首還是我?不留,可有轉變余地?交給我,有何條件?」
璃廣直截了當的讓花蕊兒和紫魅詫異,他的胃口不小,居然看中了整個刺鱗龍軍團。
花蕊兒哈哈大笑,邊笑邊搖頭︰「陛下,刺鱗龍軍是我的,我誰也不會給,也不會留它們下來。我們回到墨國後,也需要有所依靠,才能無所畏懼,否則,我們回去了又有何用?況且,我打算讓火舞帶領它們去幫助墨殤陛下,希望有朝一日,如你一樣,成為……」
用隱晦的笑聲,代替了後面的內容。點到而止,更刺激到了璃廣。
孰輕孰重?只要墨國勝利,丟了赤國,遲早也能打回來,且跟在墨殤身邊,比跟在他這個,依靠墨殤才爬到王位的「王」身邊更有出息,不是嗎?
璃廣的心口,狠狠的被揪了一下,反省的看到自己,腳跟都沒站穩,便開始狂妄自大了,憑什麼跟花蕊兒做交易,與墨殤比起來,自己的分量還輕的很。
「刺鱗龍一走,赤國就要陷入苦戰,我們將有可能,為他人做嫁衣。好在我們只是白辛苦一場,損失不大;但對于你,之前受的苦不就冤枉了嗎?」。璃廣迅速的調整了心態,說出一番讓花蕊兒一怔的話來。
花蕊兒這一怔,還有後面略微憂傷的臉和聲調,都是假裝出來的。
「陛下說的在理。這樣吧,蕊兒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們也曾想過留下火舞,不忍拆散他和贏九,但是,我們害怕留下刺鱗龍給他,你反而有所顧忌,不但會阻撓他倆,且會造成你和王爺不合。不留給他,讓他獨自在這,又不為人所重視,衡權利弊之下,才決定將他一起帶走,等到他為墨殤陛下立功……」
花蕊兒心中偷笑,現在就等璃廣的一句話,目的就達到了,
璃廣終于明白,留下刺鱗龍的關鍵是在火舞身上,而花蕊兒不是不想做交易,是在等自己主動給出承諾,承諾要重用火舞、不會阻擾火舞。她這般幫助他,究竟有何企圖?危險的信號在璃廣心中升起,整個人開始深思起來。
一直保持沉默的紫魅,這時略帶怒氣的責備起花蕊兒︰「你說這干什麼?不是已經商定好了,等火舞回來一起走,若他不舍,就把贏九也帶上。怎麼,你想改主意?我不同意要留你自己留下,百花圃你不用擔心了,我和火舞會另想辦法。」
「想個屁你們能對付的了璃姬?倒時候被她抓住,反過來威脅我,不是給我找麻煩嘛」花蕊兒月兌口而出,惡狠狠的瞪了紫魅一眼,回頭回絕璃廣,她也實在無能為力,赤國的戰事,只能讓他另想辦法。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璃廣冷笑兩聲,「好了,你們要趕回去無非是害怕璃姬而已,我約束不了她,給不了你們承諾,但火舞留在這,我厚待還來不及,豈會像你們想的那樣,我這就擬定封侯賜婚的諭旨,昭告天下,可否滿意?」
「蕊兒代火舞謝過陛下。」花蕊兒嫣然一笑。
王府別院門外,望著璃廣離去的馬車沒入黑暗之中,花蕊兒回過頭,對上一雙滿含謝意和笑意的玫瑰紫瞳,會心一笑。
「早點休息,任何事,明日再說,好嗎?」。紫魅伸手牽過花蕊兒,邊走邊說。
花蕊兒點點頭,突然想到什麼,「等等,還不能睡,現在去找月華他們。問問刺客是否來過,不是說一天匯報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