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吧。」褚璣笑笑︰「以後事情會怎麼樣誰都不知道，這個世界時時刻刻都在變。我不知道我們之間會演變到什麼樣子，如果有一天發展到以前那樣，還不如不要這場婚姻。再來一次誰也受不了。」
「你是信不過自己還是信不過他？」李若耶看著她︰「以前那樣，其實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想去維持那場婚姻，干脆就是破罐子破摔。因為你想要抓住的東西，絕對不會放手的。只要是你不要的東西，誰也不可能讓你抓住。」
褚璣愣了一下，忽然笑起來︰「那天唐正亞來找我，給我一張喜帖。請我去參加他的婚禮，說是他太太一定要請我去。」
「你去不去？」李若耶知道她跟唐正亞正在合作︰「其實唐正亞比較不劃算，要是知道自己放棄你這樣一個女人的話，不知道會不會把腸子都悔青了。不是每個女人都跟你一樣會賺錢的。」
「不是錢的事兒，要是為了錢的話我想他不會跟我說那些話。」褚璣笑著搖頭︰「听了以後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現在不要考慮這些情緒上面的事情，等你把這一關過了以後再說什麼都來得及。」尹俐俐倒了杯橙汁給她︰「我給你帶了榨汁機來了，這是自己榨的。」
「你兒子現在不纏著你了？丫丫到現在還是纏人，我說要把他送到學校里頭去。被他爸一說，就成了我是壓抑孩子天性。」褚璣接過來喝了一口︰「誒，這個可以喝？」
「問過了，可以。」尹俐俐坐下來，給自己和李若耶各自倒了一杯︰「丫丫不排斥他？還肯叫他爸爸？」
「我真懷疑他是不是用什麼把臭小子買通了，第一次見面就不覺得生疏。好像是我在妨礙兩人父子情深一樣。」
「褚小姐，可以抽血了。」護士推開門，看幾個人聊得不亦樂乎也跟著笑起來︰「褚小姐，等你出院的時候，能不能跟我照張相？」
「什麼照相？」褚璣微不可見地皺眉︰「我很好看嗎？。」
「褚小姐在那次頒獎儀式上面簡直美得慘絕人寰。」護士小姐笑得也很是花枝亂顫︰「那天晚上我們一起看的，陳教授還說你是她朋友。起初我們不信，後來看到你的入院病歷才知道是真的。」
「等她好了，叫她跟戈幀明兩人拿張合影給你們好不好？你們不會只看到了她忽略了那位新出爐的戈影帝吧？。」尹俐俐笑起來︰「要是有人給他們作八卦的話，你們看不看？」
「當然要看。」護士小姐顯然對這件事很感興趣，不過看看手里的東西︰「我還是先給褚小姐抽血吧，等下還有一針要打的。」
褚璣跟丫丫一樣最怕打針，看著粗大的針頭進入靜脈血管緊緊皺著眉。十指拽住床單不說話。
「褚小姐，您放松一點感覺會好一些。這樣的話，血會出來的快一些。要是這麼緊張的話，血出不來動員劑的效果也不好。」護士輕輕松開止血帶，鼓勵褚璣在抽血的時候拳頭時松時緊，果然血液出來的速度比剛才快多了。
「需要抽幾次血？」李若耶听陳君君說過褚璣有輕度的貧血，一根長長的管子從血管內抽出鮮紅的血裝進血袋，未免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共三次。」護士小姐已經給褚璣準備好熱毛巾，輕輕給她敷上︰「好了，等下在抽，我把這個軟針的針頭埋在這里，省得過會兒再打一針。」
「好。」褚璣臉色不是太好，靠在枕頭上︰「謝謝你。」
護士小姐端著治療盤和抽好的血袋出去，尹俐俐心疼地看著她︰「我听說你沒跟你媽說過？也就是說你做的事情除了你姐，都不知道？」
「這件事褚璇也不知道。」褚璣微微皺眉，抽血的滋味真不好受︰「我不想弄得人盡皆知，再說這次也是我最後一次幫她。」
「這件事過去以後你打算做什麼？」李若耶很快听出褚璣話中隱藏的意思︰「最後一次幫她，幫誰？」
「我做完這件事就會正式跟她解除母女關系，從此以後不管發生任何事情都互不相干。」褚璣並不介意在朋友面前談起這件事︰「你們可能不知道，就是到了這時候她娘家那些姊妹兄弟都不忘到處找我出來給錢。我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欲壑難填，而且她明知道所有錢都是我出的，還是一句話都不說。那天還有人想要在她的賬戶上開藥，幸虧君君說這錢是專門治病的，要是有人順道開藥的話，所有的錢都給開藥的人出，嚇破了膽才沒有繼續下去。」
尹俐俐跟李若耶互看了一眼，這種事簡直聞所未聞︰「你怎麼知道的？」
「他們到了華中那邊找我，那邊負責接待的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實在是看不過眼了，給我打電話要我小心有人找麻煩。」褚璣淡然一笑︰「你們要是我的話，準備怎麼做？「
「想不出來。「尹俐俐抬手掠過褚璣額前的頭發︰「你男人怎麼說？」
「我不想他摻和進來，這種事我一個人還不能解決了？」褚璣喝了兩口橙汁︰「有時候想想，挺沒意思的。」
「褚璣。」李若耶想說什麼，一下子哽咽住，眼淚就那樣子奪眶而出。
想想那次褚璣在華中的時候，虛抬股價想要把趙欣欣一群人整垮。雖然是有些不擇手段，也是形勢所逼，畢竟她不出手，別人就會出手整她了。她知道商業機密要是泄露了肯定自己會吃虧，但是在知道自己也買了那支股票之後，毅然買下了自己所有的股票，而且是按照自己買進的價格買的。要不是她那時候出手，只怕自己會虧了一大筆錢。
「有話你就好好說話，好端端的哭什麼？」褚璣手臂不能大幅度動，很慢才算是抽出一張面巾紙遞給李若耶︰「你在這兒眼淚汪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跟遺體告別呢。真有什麼，我男人跟我兒子誰來管？我可不想有個女人來揀現成的隻果吃。」
「你以為你的隻果別人那麼容易吃到嘴？」李若耶被她一句話刺得笑起來，擦干淨眼淚啐了褚璣一口︰「我看啊，戈幀明除了你還真是不打算要別人。上次我老公到片場去，看到有的女演員有意無意往他身邊靠，他從來都是避開遠遠地。有點柳下惠的意思。」
「那是他心里清楚，這世上估計再也找不出一個跟我一樣對他好的女人。」褚璣笑起來，剛要說什麼，陳君君推門進來也是帶著一臉輕松的笑意︰「怎麼了？」
「剛才抽的血很成功，我想對她的恢復是很有用的。同時治療的效果也會很好。」陳君君手插在兜里︰「自己感覺怎麼樣，臉色不太好。」
「什麼時候能抽完？」褚璣還沒開口，尹俐俐已經幫她問道︰「你看她臉色這麼差，能夠少抽一次肯定要好很多。」
「本來只要兩次就好了，只是褚璣擔心移植不成功需要再來一次，干脆多抽一次有備無患。」陳君君無奈地搖頭︰「褚璣，是晚上在醫院睡一夜還是抽完就回去？」
「你沒看見這兩個人在這兒眼楮紅得跟兔子似的，要是我在這兒睡一晚上，我想家里那兩個男人還不給嚇死。等下來了，看到這兩個人哭得了不得，還不把你們醫院拆了。」褚璣指指兩個人︰「瞧瞧這點出息。」
「還不是擔心你，要不你以為我們這麼大人了還哭得這樣子，又不是你演技好。」李若耶用紙巾蘸干淨淚水︰「我看你這張嘴什麼時候可以饒恕一下人，要知道饒恕是人生的最大美德。」
「敢情你們不知道我這個人什麼都有，就是沒有美德的？就是別人俗稱的‘缺德’。」褚璣無所謂地看著面前站著的三個女人︰「也應該感激老天，還給我留了你們三個女人做朋友。」
「我們最感激上天的事，是我們能夠有你這個朋友。」尹俐俐還在抽噎著，要是她遇到像褚璣娘家那樣的人，真不知道該怎麼收場。也幸虧是褚璣能忍耐得住，換個人的話不氣死也要被這些人折磨死。
「好了，終于抽完了。」李若耶跟尹俐俐不約而同松了口氣，看著護士從褚璣血管里拔出那枚針頭以後，緊緊摁住棉球幫助她止血。
「還好了。」褚璣的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說話的聲音也是軟綿綿的︰「你看你們這點出息，我真是不知道有什麼要緊張成這樣的。」
「行了啊，別死鴨子嘴硬了。看你自己的臉就知道有多難看了，就像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一樣。」李若耶說話從來百無禁忌，這一點跟褚璣兩個簡直是一模一樣。
褚璣想要爬起來換衣服，但是渾身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只能是靠在床上喘氣，等著過一下再動。尹俐俐拿著梳子過來︰「來，我幫你梳頭再補補妝。要不這樣出去的話，只怕會把人嚇死。」
「等下戈幀明來接我，沒事的。」褚璣還是提不起力氣來換衣服︰「還好今天穿的是件大衣，要不等下還要人幫我穿衣服。」
「你就別折騰了，我幫你穿。」李若耶從盥洗間里拿出褚璣早上摺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從里到外就連衣線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就好像是她做人一樣︰「誒，你怎麼買到這個款式的，我去了好幾次都說沒有上櫃。」
「我從巴黎帶回來的，當時在巴黎轉機看著還不錯。」褚璣笑起來︰「你也喜歡這個牌子？我覺得你不太適合她的風格，不過你要是喜歡的話，告訴我你要的貨號，下次我去巴黎的時候給你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