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璣端著一盤水煮青菜坐在窗台下大塊朵頤,褚贏炘端著一杯牛女乃推開門探頭探腦,看到媽媽在吃東西,一下加重了步子跑進來︰「媽,我給你端牛女乃來了。」
「媽媽吃這個很好。」盤子里還有兩塊新鮮的三文魚,蘸了點醋和芥末,吃起來很帶勁兒,要是平時的話肯定是要出去吃這個的,不過現在實在不想下樓吃東西︰「要不要吃三文魚?」
褚贏炘搖手,還是把牛女乃放到媽媽手邊︰「媽,爸爸在樓下跟女乃女乃做雙邊會談,好像是說要媽媽和女乃女乃以後都不要鬧別扭了。」
「你媽沒心情跟他們慪氣。」褚璣吃完了一大盤的青菜和三文魚以後,長長吁了口氣模著隆起的肚子︰「寶貝們,媽媽吃飽了。你們吃飽了沒?」
「媽媽,以前你是不是也這樣問我啊?我以前在媽媽肚子里的時候,是不是也會吃這麼多東西?」褚贏炘趴在媽媽身邊的地毯上,把手里的牛女乃遞到媽媽手里︰「媽媽,你上樓以後,女乃女乃跟爸爸吵架呢。爸爸說女乃女乃管得太多了,爸爸媽**事情不要女乃女乃管。女乃女乃在樓下摔東西呢。」
「嗯。」褚璣靠在厚實的軟枕上,拿出旁邊切好的木瓜片喂到兒子嘴里︰「好吃嗎,甜不甜?」
「我想吃榴蓮,上次媽媽給我吃的很好吃。」褚贏炘笑嘻嘻地︰「我可以去翻翻媽**冰箱黑零食櫃子嗎?」。
「嗯,那邊有榴蓮干和新鮮的榴蓮。」褚璣點頭︰「這次送來的榴蓮很甜,是泰國的。但是不許吃多了,要不會上火。」
「謝謝媽媽。」褚贏炘很歡樂地跑去拿大調羹剜榴蓮吃,上次媽媽給自己吃的榴蓮實在是太好吃了,媽媽還會把榴蓮做成比最好吃的冰激凌還要好吃,所以只要是打開媽**冰箱,那麼最豐富的榴蓮味就會彌漫在媽**房間里。
褚璣拿起牛女乃喝了一口,幾乎是不可抑止地嘔吐起來。都這麼大月份了還在害喜,吐起來是不分場合的。
「說話。」褚璣抓起電話,那邊傳來隱隱的哭聲。愣了一下︰「蕙蕙?怎麼了?」
「師叔,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院長跟我為難,團長想護著我又擔心別人說閑話。」賀蕙蕙在電話那頭抽噎著︰「我什麼都沒說,不過是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專心的唱戲,每天到院里走台。可是師叔,為什麼他們不肯放過我?」
褚璣什麼都沒說,只是听她在那邊夾雜著抽噎的哭泣。良久賀蕙蕙才算是平復了,有點不知所措地惶恐︰「師叔,這件事我不敢跟師父說,要不師父肯定會說是我自己不知道鑽研自己的戲,每天就是圍繞著這些事。也會讓師傅著急上火,師父最不能慪氣的。」
「嗯,還有事要說?」褚璣很平淡地答應了一句︰「蕙蕙,這些都是你在人生中所必須經歷的事情,我連一個傾听者都算不上,如果你給我抱怨或者哭訴,期望我給你什麼警示的話,我想我幫不了你。」
打電話的時候,賀蕙蕙真的以為無所不能的師叔一定會告訴自己,怎麼樣才算是最好的規避之道,尤其是這種工作上的時期又同時牽涉到男女關系上面,還真是以前都沒有想到過。這些事不能跟任何人說,但是褚璣是可以說的。上次看到楚雲琤在電話這邊跟她抱怨自己戀愛不順心的事情,不過是兩句話楚雲琤就喜笑顏開。
那麼自己跟她豈不是更加親近一些,自然是在說說笑笑之間就幫自己解決掉這個很棘手的問題。沒想到說話的時候甚至是比平時還要冷漠的多,似乎這件事對于子來說非常難堪,但是她簡直就是不屑一顧,連問都懶得多問一句。
「師叔,我真沒做那些事情。師叔替我說說吧。」賀蕙蕙有點不甘心,褚璣一直都是她的主心骨。而且有人說自己的經紀人是誰誰誰,只是心里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要是沒有褚璣的話,根本就不會有人高看自己一眼。褚璣在這個傳媒界有多大的本事,難道自己會不知道?只要她想要把誰捧上天,那是一定能行的。正因為有了她才會有自己的今天,她的本事是自己親眼看到的。
「清者自清,我要是替你說什麼你不覺得會有些欲蓋彌彰嗎?」。褚璣抿著唇,現在的新人們不知道腦子是怎麼長的,難道不知道很多事情都不是別人更夠代勞的。尤其是關系到男女之間,或者前途之間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多說半句。這也是這麼多年來,自己百試不爽的事情。不管在什麼時候,都不要去管不該自己管的事情。
何況這里面還有唐正亞在里面攪和,平時撇清都來不及,怎麼會想要攪和進來。本來那個男人就不喜歡自己跟這些事情糾葛不清,且不說兩人說話不說話,就是以前在北京的時候,有時候因為要去京劇院談什麼事情,他總是緊追著不放,絕對不答應自己跟以前的事情糾纏不清的。要是被他知道自己還在管這些事情的話,恐怕就是招惹一堆麻煩上身了。
「師叔,有什麼法子能讓我早點從這個怪圈里走出來。」賀蕙蕙在那邊幾乎是苦苦的哀求,以前都以為京劇院會是個很干淨的地方,自己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就不會有人跟自己為難。何況自己的老板也是一個很潔身自律的人,不會出現那些唧唧歪歪的事情,一萬個放心都不為過,沒想到會有人把自己跟老板拉扯到一起去。這個人又是自己的大老板,堂堂的院長,居然會將自己一個剛入行的小丫頭想得這麼不堪,難道真的是自己觸及到了她的底線?
「清清白白做人,認認真真演戲。」褚璣看著電話︰「別的,我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教你的。而且京劇院里面人事關系很復雜的,你要是覺得有什麼事情解決不了的話,除非是演戲一般不要去院里。跟你們團長保持一點距離,不管怎麼說都是男女有別。」
「哦。」賀蕙蕙答應了一聲,每次提到團長的時候,師叔都是沒有一句好話,上次是誰說的,團長其實是她的前夫。
「好了,不跟你說。掛了。」褚璣看到兒子抱著一大盤榴蓮過來︰「我還有事,有什麼辦不了的你去跟蘇荻或者尹俐俐說,他們會幫你搞定。我還是那句話,做好你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如果你連自己都管不好的話,我不會幫你的。」
「知道了。」賀蕙蕙悻悻掛斷了電話。
「媽媽,吃榴蓮。」丫丫小嘴里包著一塊榴蓮進來︰「好甜好好吃,我喂媽媽吃。」
「我們一起吃。」褚璣捏捏兒子的小鼻子︰「媽媽記得有個小朋友說榴蓮好臭,好臭的東西一定不好吃。是不是?」
「沒吃過肯定會說不好吃了,吃過了就知道很好吃了。」丫丫跟媽媽並排坐著︰「媽媽,你剛才打電話的時候好像很生氣,是誰惹媽媽生氣?」
「是你蕙蕙姐姐。」褚璣模模兒子的頭發︰「人都要學著長大,她自己很多時候不懂得處理身邊的人際關系,最後給自己惹了很多麻煩。真的出了事就開始找人求助,這樣的話怎麼會長大。」
「我就是在慢慢長大,不懂的地方爸爸媽媽都會教我。」褚贏炘一面說話,一面叉起一塊榴蓮喂到媽媽嘴邊。
「你還用人教,自己就是個小滑頭了。」褚璣捏了捏兒子的鼻子︰「不能吃多了,要不會該流鼻血了。」
「誰在吃榴蓮?」戈幀明推開門就看到母子兩個坐在軟椅上很歡樂地吃著榴蓮,簡直就是不亦樂乎的樣子。戈幀明很受不了榴蓮的味道,這下頓時被屋子里的味道燻了個暈頭轉向︰「好大一股榴蓮的氣味。」
「爸爸吃一塊吧。」褚贏炘溜下來把榴蓮送到戈幀明嘴邊,趁他不注意塞了進去。戈幀明想要吐都吐不出來,只好忍著不痛快咽了下去。
褚璣看他這個樣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怎麼,今天外景拍完了?」
「沒有,收工早我就早點回來了。」戈幀明漱口好久才過來︰「你少跟老太太致氣,她就那麼個脾氣,我爸也說她不對,你也別生氣了。」
「沒生氣,實在是不喜歡吃那些,還不如我自己做的蔬菜三文魚刺身好吃。」褚璣指著一旁的餐盤︰「你瞧我自己吃了好多。」
「你就喜歡吃這些東西,明天張謀邀請我們去吃飯,一定要你去。」戈幀明給她倒了杯茶︰「那個榴蓮你也少吃點,等下又說熱量高了人受不了。」
褚璣笑笑吃了一塊就放下了︰「張謀的飯局我就不去了,你看我這樣子去哪里都麻煩。而且張謀這個人好酒,每次都是不醉無歸。我要是去了反倒是掃興,你就是記著少喝酒就行了。」
「張默說了,要是你不去的話我也就不用去了。」戈幀明笑著吃了兩個櫻桃番茄︰「真甜,比剛才在樓下吃得楊桃好吃多了。」
「那可不能相提並論。」褚璣酸溜溜的語氣听起來很不舒服,戈幀明知道這是心里存著氣呢,其實婆媳之間本來就是亙古以來最難相處的關系,加上自己身邊這個也是發號施令慣了的,老媽也是在家當家作主的命。
不止是自己就是兄弟姐妹加上老爸都是听從了老媽一輩子的擺布,忽然來個旗鼓相當甚至更難得伺候的媳婦,每次都不給她面子,不管是做了什麼吃的最多三口就推碗,換了誰心里也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