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主旋律電視劇。」趙暉看褚璣一本正經的樣子︰「難怪呢，要不哪有這麼快的動作。我剛把便當拿在手里，電腦就是滴滴答答叫個不停。一看到這個趕緊給你電話了。」
「嗯，看樣子今天是回不去了。」褚璣看看手表︰「我還以為會是明天，所以什麼都沒準備。結果今天就來了。」
「我能幫你做什麼？」趙暉看褚璣還是一身晚禮服的打扮︰「建議你換掉這身打扮，我老婆總會說繃著很累。」
「等下再說吧。」褚璣已經是打開電腦︰「我這里的事兒你幫不上忙，干脆今天晚上我在這里值班，估計是能夠做完的。」
「你還需要做什麼？」趙暉很不解地看著褚璣︰「只要是明天安排人去做就好了，應該是沒有什麼需要你忙上一晚上的。」
「很多東西需要做準備，這個人有很大的一份怪癖，如果你不能注意到他的喜好，在很細微的地方不下功夫的話。他絕對不會說出來，但是在日後合作的過程中吃虧就劃不來了。」褚璣終于是換上了自己的布鞋，不過穿著一條魚尾裙做事還是很不方便。看看面前的兩個男人，實在想不出一句話要怎麼說他們。反身進了自己辦公室的套間，懶得搭理他們。
趙暉看林愈蕃就是站在旁邊看著，很想把這個人趕了出去。不過褚璣幾乎是沒有搭理他一句話，也是覺得奇怪。
二十分鐘以後褚璣換上一套很平凡普通的裙子從里面出來，兩個男人還是大眼瞪小眼的站在原地不動︰「二位要是沒事的話，麻煩各歸各位。我手里的事情是做不完的，不想再有你們在這里站著看著我。」
「我回去了，林先生走不走？」趙暉看著林愈蕃︰「褚小姐已經下了逐客令了。」
「我等一下。」林愈蕃看著褚璣︰「我在這里做一下醒醒酒，沒有褚璣在我身邊坐著。我醉駕是要惹麻煩的。」
這句皮里陽秋的話听起來就很刺耳，褚璣理也不理他。趙暉看了他一眼︰「醉駕的話，褚小姐要是在你身邊坐著的話，只怕你會判得更重。」
「那我也要坐坐。」林愈蕃說話不帶方言的味道，尤其是說國語的時候還帶著一絲叫人捉模不透的揶揄︰「看著她我放心。」
趙暉扣了扣褚璣的辦公桌︰「我先走了，你慢慢忙。如果搞不定的話，我肯定過來幫你忙。」
「行了，你先回去吧。要不你太太會找我要人，朱迪的脾氣我還是知道的。」褚璣只要是低下頭做事，基本不會抬頭看人。除非是手里的事情全部做完，要不幾乎是要坐在原處一動不動。
林愈蕃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坐下，褚璣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打開了咖啡機。咖啡濃郁的芳香在辦公室里面蔓延著，褚璣抬手打開電腦的音響。一段說不出氣氛的音樂也隨之傾瀉下來，這種音樂神韻對于林愈蕃這種從國外回來的人是無法領會的，褚璣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你好，麻煩幫我預定一間總統套房。我是華中傳媒的褚璣，明天中午以前我公司的員工會來驗收。對，謝謝。」褚璣拿起電話訂下本市最好一家五星級賓館的總統套房︰「你們最好給這里面即將入住的客戶單獨準備無糖的西點，中餐盡量使用低糖低脂的菜式。好的，所有費用都由我們公司承擔。」
沒有一個人會對即將到來客戶的喜好了解得這麼清楚，褚璣又是一個例外。林愈蕃靠在沙發上幾乎是目不轉楮，那段音樂好像是永遠也不會播完一樣。很久林愈蕃才想起來。褚璣用的是循環播放。
這一段音樂不知道是代表了什麼，但是看得出來褚璣很喜歡。她原本有些冷硬的面部線條從這段音樂開始就變得很柔和，帶著自己從未見過的閑適。
「我這邊的東西基本上已經沒有問題。」褚璣撥出去的第二個電話瞬間就接通了，那邊的人還不知道是誰︰「你把劇本馬上給我，我要看。」
「小姐，不至于吧。你只要是遇到他就會方寸大亂，他又不是唐正亞。你至于不至于這樣子逼債？」那邊的人顯然已經是拿褚璣沒有辦法︰「這樣好吧，你好好睡一覺。明早我就給你，還有最近他所有的動態我都會事無巨細的給你，這總行了吧。」
「好，就這樣。」褚璣掛斷電話，抬起頭才發現林愈蕃還在這里︰「誒，你怎麼還沒走？都已經過了午夜了。」
「你都沒走，我怎麼能走。」林愈蕃第一次覺得女人專心做事實在是一個很值得人欣賞的樣子，尤其是像褚璣這種做事干練而且是不會在意旁人會有什麼樣眼光的女人。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在這兒跟著算什麼？」褚璣停下手里不停寫寫畫畫的筆，給自己倒了一杯濃郁的咖啡。又換了一首曲子，很像是古琴和長簫合奏出來的神韻。褚璣在那里泰然自若地做自己手里的事情，好像一切都是再自然不過的樣子。而且這種平和恬淡的情形，就好像本來就應該是這樣出現在面前一樣。
正在一個人動心思，褚璣面前的電話再次響起來。林愈蕃下意識看看手表，已經是到了凌晨兩點都過了。褚璣已經拿起電話︰「喂，說話。」
「還是這樣子說話？」那邊的語氣林愈蕃听不見，但是看褚璣的神情絕對不是一般應酬的電話︰「還以為這幾年你能夠改改。」
「改不了了。」褚璣已經放下手的筆︰「沒想到還記得我的電話，以為你貴人多忘事早就忘到腦後去了。」
「我要是忘了，還怎麼給你電話？」林愈蕃很難想象這個正在給褚璣電話的人是誰，至少看褚璣的樣子就知道對方不會是普通人，或者對于褚璣來說這個人值得她這樣對待。
「那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現場找人要來的，再說發過去的邀請函上面也有我的電話。」褚璣一臉狡黠而俏皮的笑容，好像對面那個人多年前就認識，甚至是極其渴望見到的。
「如果真是這樣，你預備不接我電話？」那邊的聲音可以從听筒里面听得很清楚，至少林愈蕃听到的是一個渾厚的男音。
「不想接也接了。」褚璣笑道︰「明早的早點是無糖低脂的芝士蛋糕，可以嗎？」不跳字。
「我吃膩了。」那邊帶著一絲無奈︰「如果是一碗清湯面里面臥著兩個流黃的雞蛋，是不是更有誘惑力？」
「要求還挺刁鑽的，什麼時候就是流黃的清湯面了？」褚璣笑著看看時間︰「還不去睡？誤了飛機就連芝士蛋糕都沒有了。」
「你也沒睡好吧，你一個大美人都不知道愛惜自己，我都是老男人一枚還在乎熬夜不熬夜？」不知道那邊的人說了，褚璣反倒是眉開眼笑起來︰「行了，我準備休息了。你早點休息，過不了多久就見面了。」
「希望我第一個見到的人是你。」那邊掛斷了電話，褚璣也隨之掛斷了電話。嘴角始終向上翹著，好像這個電話所帶給她的愉悅是所有東西都無法比擬的、
林愈蕃起身到了褚璣身邊︰「快…了，你是不是應該回家去？」
「不去了，回去反倒是讓所有人睡不好。」褚璣再次看看時間︰「不好意思，鬧了你整整一個晚上。實在不好意思叫你耽誤下去，白天你還有事。麻煩你了。」
很明顯是在下逐客令，而且看樣子是沒有轉圜余地的。林愈蕃看褚璣那雙神采奕奕的眼楮，本來還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只是想白天的時候總是要見面的，到時候只怕還能知道更多的事情，不如先回去。總比兩個人最後鬧得不歡而散來得好。
「好了，我不耽誤你休息了。」林愈蕃起身告辭，褚璣什麼也沒說，甚至都沒有抬頭看他一眼，只是低頭看著自己手里的東西。林愈蕃還是帶著好奇，順勢看了一眼褚璣手里始終不曾放下的東西。
那是一張很有些年頭的相片，相片上的男人是一張劇照。這個男人的絕對稱得上是器宇軒昂，甚至可以說是用現在那些詞語都不能形容出這個男人的詞句。怪不得褚璣會說一句，五年前十年前看到他，肯定會有人說這個人是色藝雙絕。剛听到這個詞的時候，是想象不出用在一個男人身上，這有多合適。仿佛是當年的張國榮，不過張國榮多了一份陰柔。而這個男人就是一個風度翩翩的濁世佳公子。
「怎麼了？」褚璣隱隱覺得身邊有人，扭頭一看林愈蕃還是站在原地︰「有什麼問題？」
「這個人就是你的合作對象？」林愈蕃沒想到褚璣也是個外貌協會的忠實會員，難道這個看上去就是個小白臉的男人會是什麼好東西？
「有什麼問題？」褚璣听出他語氣中的鄙夷︰「這個和你有什麼關系聯系嗎？」不跳字。
「沒有，我只是問問。」林愈蕃從來就知道褚璣是個頗為護短的女人，只是沒想到這種回護的語氣會比上次回護唐正亞，更加叫人難以接受。或許自己要是說出一兩句不好听的話，只怕她會當場翻臉。
「門開著呢。」褚璣放下手里的劇照︰「我這兒可是不管早飯的，我自己的都還不知道到哪兒去找呢。」
「無糖低脂的芝士蛋糕對我來說很合適。」林愈蕃索性是站住腳︰「我胃口不大，也不夠刁鑽。」
「可以去任意一家酒店，都會提供的。」褚璣知道自己剛才說的話被他听了進去︰「至于別的，我實在是幫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