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到他了,他現在在哪里?」她一把蘭琦手中奪過蕭,竭力壓抑著心中的激動,聲音依然止不住的顫抖。
「人死不能復生,你別再難過了,如果他泉下有知,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一定會很難過的。」蘭琦誠懇的勸慰她。玉箏姐姐告訴過她,惜蕊公主一直無法接受那個人已經死去的事實,將他生前的東西交給她,她的心也許能好受一些吧……懶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她站在如火的夕陽下,感受到的卻是如同置身于冰天雪地中的寒冷。
「你胡說,他不會死,韓大哥不會死的。」她一把抓住蘭琦的肩,指尖深深的陷進去,歇斯底里的大喊;「你也只是听別人說而已,連他的尸體都沒見過,憑什麼說他已經死了?憑什麼——」
淚水一顆顆從眼中滾落,被風打散,將她的世界染成一片洪荒。她什麼都看不見,听不見。
「你是在和我說笑的,他不會死……他不死。」她抓住蘭琦的肩,如同一個溺死的人用力抓住一塊救命的浮木。
蘭琦被她抓的吃痛,用力掙月兌著。
「他墜崖已經是幾個月前的事了,我怎麼會看到尸體,從萬丈懸崖下摔下來,根本不會有生還的可能。」
他死了……
她突然感到天旋地轉,漫天都是他的輪廓,帶著紛亂的記憶,不斷的交錯著,她呼吸著他的氣息,被沉甸甸的痛苦壓得透不過氣來。蟲
她的身子越發的無力,仿佛那些痛苦正在沁入她的骨骸,她的身子在慢慢融化著,即將與它們一樣,化作虛無……
一個有力的臂彎突然將她牢牢圈住。耳邊,是完顏雍關切的聲音;「惜蕊,你怎麼了?」
陽光刺入雙眼,她的瞳孔痛苦的縮緊。韓大哥的蕭依然被她死死攥在手中,她現在只有這個了。
完顏雍看著痛哭失聲的惜蕊,一時手足無措。他突然發現站在一旁發呆的蘭琦,眼中燃起一簇簇火焰。
「你到底對她說樂什麼?」他一把抓住蘭琦,厲聲問。
蘭琦眼中滿是委屈,平日和她最好的烏祿哥哥第一次對她發這麼大的火。
「我只是把韓康的遺物交給她,我真的不知道……」她語無倫次的解釋著;「我以為只要把他的遺物給她,她就不會那麼痛苦。」
「什麼遺物?你胡說些什麼?」完顏雍一把將她推開。
他輕輕環住惜蕊哭的顫抖的雙肩,想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指尖揚了揚,卻還是落了下來……他甚至,連抱她的勇氣都沒有。
「別听她胡說,韓康的武藝高強,怎麼會那麼容易死?」
「這這分明是他的蕭……」她哭的幾乎背過氣去。
「它只是一只蕭。只是看上去很像,也許根本就不是他的東西。」他搖了搖頭,一支蕭真的不能說明什麼,可是……那日韓康跳下懸崖的一幕再次在眼前浮現,那是萬丈深淵,他……還會回來嗎?
他順了順目,眼前的幻想淡化在陽光中,深深烙在眼底,錐入心房的,是她無助的淚水與絕望的哭聲。
「那他現在又在哪里……我真的好想他,我擔心我這一生都見不到他了。」
哪怕他們真的不能在一起,只要他還活著,給她留下一個念想也好。她只要在她的有生之年,他也要好好的活著,盡管他們的天空已經變了,他們還是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著同樣的空氣。
可是命運為什麼要對她如此殘忍,連她僅剩下的一點希望也要奪去?
夜色降臨,沒有燭光,黑暗席卷著她瘦小的身影。夕陽殘留的悲傷,在夜色的籠罩下,流淌的更加肆無忌憚。
「韓大哥,你不死……你不死。」
她紅腫的雙眼茫然的望著遠方墨色的蒼彎,明月高懸,灑下蒼白的光磨合著她的淚,如一圈圈的漣漪,恍惚中,她似乎又看見了韓康的影子,如往常一樣對她溫柔的笑著,那支蕭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他的指尖輕輕拂動,熟悉的旋律在耳邊流轉著……
冷風吹了進來,手中的蕭尚在,將她心中懵生的那點縹緲的重逢的喜悅又在空間的移動中生生化去。她的世界不會再有韓康,也不會再有他的簫聲,幻影散去,她能看到的只有一片漆黑的夜霧。
身後,流轉的月光悄無聲息的凝結在他高大的身影上,一襲黃錦,在暗夜中閃著奪目的光芒。
完顏雍已經將發生的事告訴了他,蘭琦的反常已經泄露了此事的蹊蹺,而這並不是考慮的在重點,讓他痛心的是眼前她憔悴的背影以及她那份屬于只屬于別人的思念。
「如果他真的死了呢?」他一步步靠近她,自痛苦流出的聲音卻帶著懾人的寒冷。
她轉過身,月光下,他英俊的臉龐美的近乎于飄渺。
「那你豈不是失望,你更希望我們比死更難受的活著。」她冷笑,隔著淚光的眼底,閃著的是瘋狂的恨。
「這就是我在你心中的位置?」他跨到她的面前,痛苦的神色驟然褪去,他邪魅的笑是那樣頹廢。
「你做的一切難道不是為了報復麼?你為了報復義父,*死他還不夠,承彥是他唯一的兒子你都不放過,後來你又利用我和韓大哥殺了秦希,只是為了讓我們後悔當初離開你,後來你又*韓大哥跳下懸崖——」
「我只是要回當年他對我的承諾。」?「對你的承諾?」她笑出聲來,月光在她的身後流轉,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卻從她的聲音中听到了那種刻骨的,無法挽回的恨。
「他們都是被你害死的,其實最該死的人就是你,完顏亶,為什麼你到現在還沒死,為什麼你不去死……」她對他歇斯底里的大喊起來,字字句句蘊著對他最惡毒的詛咒,都如一把鋒利的刀狠狠的剜入他的心里。
他深邃的眼底漸漸涌出一片潮濕的痕跡來。
「惜蕊……你咒我。」他為她做了那麼多,恨不得將自己的心掏出來給她,最終卻還是抵不過一個韓康。
心在剎那間碎成一片片,每一處傷痕中都有無數燃著鮮血的火焰綻裂開,他上前一步,托起她的下巴,加大了力道,將她冰冷的臉又融入到窗前的月色中。
他看著這張蒼白的臉,那雙溢滿恨意的眼楮,他要看清曾依在他懷中與他共賞日出日落的那張臉現在的樣子。
眼波流轉,兩張截然不同的臉孔不斷的交錯著,耳畔,又響起了她更殘酷的聲音;「你讓我感到惡心。韓大哥這一生最大的悲哀就是,沒有看清你這個表里不一的衣冠禽獸。」
「是麼?」他邪佞一笑,手臂縮緊,狂野的氣息,鋪天蓋地的壓向她。
她用力的掙月兌,緊握的蕭砸在他的身上,他一把奪了下來,用力摔在地上。
他俯身開始吻她,她突然害怕起來,唇瓣被強行掰開,所有的詛咒一字一句的融化在他熾熱的氣息里,柔軟的舌尖倉皇躲閃著,卻逃不過他瘋狂的角逐。
她狠狠的咬下去,血流了出來,他又吐給她,腥甜的液體在他們口中流轉著,血與火,愛與恨瘋狂交織的纏綿,卻讓他越深越深。他將她攔腰抱了起來,幾步跨到床邊,毫不憐惜的將她扔在床上。
「你是我的。」他欺身上前,陰冷桀驁的呼吸噴射著狂野而妖異的,足以將她生生焚化的火焰。
「滾開——」她飛濺的淚水染濕了他垂落的發絲。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衣領上,用力一拽,輕紗撕裂的聲音劃破夜空,一朵朵盛開的薔薇在他的掌心中碎裂。
她抓他,打他、踢他,卻掰不開與他半寸的距離,「惜蕊,你明明愛我,為什麼還想著別的男人?」他溫熱的呼吸在她的耳畔低喃。她拼盡全力掙扎,卻仍無力阻止身體在他眼前的事實,晶瑩雪膚落滿了他雨點般的吻,她的淚落了下來,染濕了他大片的衣襟,卻澆不滅在他體內瘋狂燃燒的火焰。
他以強勁的姿態擁她入懷,強行攻入了她的體內,劇烈的震痛讓她的全身一顫,又無力的癱軟下來。
黑暗中,她的痛他看不到,理智在她的摧毀中支離破碎,唯有一個強烈的念頭,他要她,她的人,她的心早該是他的,他不會讓自己愛的女人等,她又怎麼可以讓他等上這麼久?
她的掙扎在他瘋狂的索取中破碎著,她絕望的閉著眼楮,十指攥緊,將痛呼與求饒的聲音牢牢地鎖在喉中,身體在狂風驟雨的肆虐中本能的痙-攣,額角不斷滲出的細密的汗珠,混著淚水流了下來。然而,痛的不只是身體,還有心,那種猶如撕裂般卻呼喚不出的痛,讓她恨不得去死。
窗前的月光在地上結了一層冰冷的霜,悄無聲息,卻是那麼的憂傷。
他們又會到了在臨安的最後一夜,他的火她的淚,他的擄掠她的痛,他的放逐她的絕望,一切又在同一片月光下重演。時光不再流淌,在靈魂交纏的痛苦中沉淪……